過得江來,狗子信步遊走,江這邊的風物與江那邊截然不同,狗子看什麽都稀奇,他自小生活在大山中,山間雖也有溪流,可跟江比起來差的太多了,他貪戀江景,再加上現在己值深秋,馬上江面要封凍了,他便也不打算再走,合計著找處地方住下,等過了冬再走。
這一日他見到江邊有一個小小的村子,看著像是富足,便敲開一戶人家的大門,跟人家恭敬的詢問,可否在他家租上一間房子,住過了冬便走。那家裡也是好客,家中是三代同堂,老爺子老太太下面有一兒一女,女兒早己出嫁,此時家中就是兒子和媳婦還有個八九歲的丫頭,為乾活方便還雇了個長工。家中有船,一看就是江邊的漁民。
那家房屋也多,五間正房並東西廂房蓋的都甚是周正,院門旁邊還有一處牲口棚,棚中拴著一隻老牛並一隻小牛。
土壘的院牆上爬滿了牽牛花,此時深秋,花早敗了,隻余幾片枯黃的葉子還掛在藤上,院門旁邊還有一株高大的果樹,零零落落的結著幾隻乾癟的果子。
看著十分富足。
那家的兒子個頭不高,膚色略黑,卻甚是壯實,見問便揚聲向屋內喊道:“娘,這有個後生想租咱們的房子過冬。”
屋內不多時便走出個整齊利索的老太太,老太太花白的頭髮,圓臉旁,穿一身青布卦子,走到近前很是打量了狗子一番才道:“我家是有空房,你這後生是打哪來的啊?來路不明咱可不便收留。”
狗子聽問倒也不含糊,從懷中取出路引,這路引還是當時在伏龍鎮上住時找當地理正辦的,也方便他全國遊走。那老太太見到路引這才放下心來,便打開大門將狗子引進了西廂房。
西廂房一進三間,進門便是個灶房,左側屋子住著老太太家雇的長工,右側本來存了些米糧,老太太指揮著那叫栓柱的長工把米糧搬走,便顯出一鋪炕來。
老太太對狗子說:“本想將你安置在東廂,可是那處久不住人,又潮又冷,只能委屈小哥住在這邊,跟拴柱做個鄰居了。”
狗子當然無所謂,便道:“多謝大娘想的周道,這邊是不是冬天很冷啊?”
老太太笑答:“不瞞後生你說,這邊的冬天大河封凍,甚是寒冷,大雪封山,出行甚是不便。”
又問狗子:“後生啊,我老太太不認得字,你叫個啥名兒啊?”
狗子見問便恭敬的答道:“大娘,我姓陸,單名一個瑾,小名狗子,您老便叫我狗子吧,還好記。”
老太太匆忙說:“那可使不得,我以後就叫你小陸吧,狗子是賤名,怎麽好叫的。哦對了,我家姓李,你叫我李大娘就好了。”
又指了指那壯實的漢子道:“這是我兒李延生,跟著我們老兩口住上房。”
又指了指那趴在門邊張望的小姑娘道:“那是我孫女娟兒,娟兒,來,叫陸叔。”
娟兒有點怯怯的,脆生生叫了句:“陸叔”便跑了。
老太太寵溺的看著小孫女,笑道:“小丫頭有點害羞,小陸你莫怪啊。”
狗子也笑笑,就這麽著狗子在這李家便安頓了下來,每月給些銀錢,李家管狗子吃住。狗子倒也自在,整天背著手到江邊溜達。
漸漸的狗子在村中便熟悉起來。時漸入冬,天氣變化的快,那娟兒丫頭竟生起病來,給她家人急壞了,可是發病時剛好下了場雪,出行不易,他爹出去找郎中一去就是半天未歸,老太太一面擔心孫女,
一面擔心兒子,竟也病倒了,狗子見了不由一歎,轉身出去,從隨身帶的小皮囊中取出自己常備的藥物,給這娘倆服下。這藥乃是狗子在山上時自己佩的,他修煉到如今早己寒暑不侵,可是身上仍然像小時一樣備著些藥物。木老見他這樣,有時候也不禁啞然。 今天這藥居然派上用場了,果然藥粉和水服下後,老太太和小姑娘便都有了起色。待到傍晚時分,李延生從外面冒雪回來,郎中沒見到,隻手裡提著幾個藥包。
李老漢問他:“生子,郎中呢?”
李延生道:“爹啊,雪太大,人家郎中不願意跟來,說是就是染了風寒,吃點藥撥撥就能好。”
李老漢聞言不禁很是不滿道:“那郎中本事沒多大,架子倒是大,沒來看病人便給亂開藥,也不怕吃壞了人。”
頓了頓又道:“還多得小陸,身邊帶著治小病的藥,給你娘和閨女喝了,病就見好了。”
李延生聞言不由一喜, 忙脫了外面大衣裳進屋看老娘和閨女,果見娘倆面色不在那麽紅,燒也退了,身上竟還發出汗來,不由心下感激,忙跑到西廂房去跟狗子道謝。
狗子隨手為之,倒沒想到他們這麽客氣,便隨著他又去了上房,他上前看了看娘倆的狀況,放下心道:“行了,燒退了便好,不過病這一場身子發虛,還要好好養著。”
李家人一聽不由心下大喜,那李老漢好一番客氣,又小心的問:“陸先生,您看郎中開的藥我們還要不要給家裡人吃?”
狗子見問便去看了看那藥,見只是尋常治風寒的藥物,且還有安眠的成份,便說道:“這藥倒可以服下,不妨事的,鞏固一下也好。”
那李老漢遂吩咐媳婦出去給孩子老太太熬藥。
李家自此與狗子更是親厚。
河畔的冬天果然與別處不同,還不到12月,便己是漫天大雪,河面封凍後也很是壯觀,凍結實後河上跑馬都是平常。狗子便經常在大雪天出門去遊玩,一去便是一兩天,李家人似也知道狗子神異之處,早還擔著幾分心,可現在己經不太在意了。年是同李家人一起過的,李家今年特殺了一頭年豬,請親戚好友都來吃了一頓,席間就有小孩子問李家娟兒:“你那個六叔是怎回事兒啊?”
娟子沒好氣的跟小夥伴解釋,那不是六叔,是陸叔。小夥伴哄笑,那不還是六叔?
年過的熱熱鬧鬧的,狗子也很喜歡這樣大夥一起團聚,他自小孤苦,身邊很少有現在這樣煙火氣的時候。還帶著娟子到河邊玩了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