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大早,李建元派人去通知了第一批的一百人當日下午起去武安侯府學習。只有幾位皇子那裡,則是李建元親自去通知。
到了下午,便陸續有人進府,府中下人指引他們去正廳。到了未時,正廳中已是人滿為患,學員們都在交頭接耳,熱鬧非常。
李建元開始清點人數,清點時,他遠遠到了男裝打扮的秦蓁蓁,他不禁笑了笑,又繼續清點。點下來總共九十八人,算上自己的大哥二哥不在金陵,合該九十八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李建元見到人到齊了,便大聲說道:“此廳狹窄,我們去西側院。”他喊了好幾遍,才讓所有人都動身前去。
西側院中沒有花園,只有中間一大塊平地。此時院中已經擺滿了座椅,只在院子中心空出一塊圓形。座椅呈環狀擺放,皆指向院子中心。
每把椅子上都放著一塊木牌,牌子上各刻著人名。
李建元讓學員都按名牌入座。
學員中也有嫌自己的位置不好的,但是看見五皇子早已聽從安排坐下,於是眾人也都坐下了。
待眾人坐定,李建元走到院子中心。
向各位學員行了個禮,說道:“五皇子,各位公子。建元奉聖上命教授各位內功,聖上已經明諭,待各位學成畢業,不需要去尋找武林遺物,各位都會被派去戰場殺敵立功。”
眾人聽了皆歡欣踴躍。
李建元又道:“相信各位已經知道,修煉內功需要靠近武林遺物,才能有成效。如今我們這裡只有一件遺物,所以只能分班輪流練習。”
這是一位在名單上排名靠後的學員站起來說道:“那我們這些排名靠後的人,要何時才能輪到?”
李建元請他坐下,後和顏解釋道:“各位先我說完。我練習了這段時間,發現每天只有開始練功的一個時辰是精進最快的。超過一個時辰,身體也倦怠了,即使勤練也收效甚微。”
“於是,我計劃以時辰來輪換訓練。一天十二個時辰,將各位分成十二組,每組或八人或九人。如此,各位皆可每日練功。”
眾人開始議論起來。
有人說:“不想被分在夜裡的”。也有人覺得要和眾人分享一個東西,實在覺得有失身份的。
待眾人漸漸安靜下來,李建元又朗聲說道:“諸位都是自願來學武的,我方才所說的按時辰輪流訓練也是自願遵循。“
”我只會將每日訓練排班安排好,各位可以按自己意願來參加。武安侯府的大門也會日夜向各位敞開。”
此時又有人起身,大聲問道:“如果有人不來,我可以去他的班次練習。雖說超過一個時辰收效少,但總是有收效的。為了早日練成,我願意多花時間。”
眾人聽了這麽一說,都覺得有道理。之前那些生了退意的,也都改變了想法,想要抓緊每次練功機會。
李建元又說道:“可能有人擔心,如果被分在夜裡,那多有不便。我打算不固定排班,每組的訓練班次中都是日夜參半。”
眾人聽了都松了一口氣。
李建元又告訴眾人:“分組已定。各位的名牌背面都寫了組號。以後幾日的排版安排,我已張貼在院內。“說著便伸手指向院內牆上的一張綢布,上面密密寫著字。
這時李建元轉身面向胡峰,朗聲道:“有請興武校尉,講授練功法門。”
眾人皆順著李建元的目光看向胡峰。
胡峰今日穿了武官的官服,
自有一派威儀。眾人都在昨日目睹了胡峰金鞍大馬遊天街的風采,此時對他都由一份敬重,並不以他出身市井而鄙夷。 胡峰遂高聲向眾人講了內功心法。
“閉目冥心坐,握固僅思神。叩齒三十六,兩手抱昆侖。“
“左右鳴天鼓,赤龍攪口津。鼓嗽三十六,神水滿口湧。“
“一口分三咽,龍行虎自奔。閉氣擦手熱,背後摸精門。“
“左右轆轤轉,兩腳放舒伸。叉手雙虛托,低頭攀足頻。“
“依候神水至,赤龍攪水津。“
又詳細講解了如何感應丹田之氣,如何以意念導引內息遊走經絡,又教了一套配合內息遊走的招式。
因為這內功本來就很粗淺,到了傍晚時分,多數人都已學得七七八八了,悟性高的已然全部學會。他們一個個躍躍欲試,都想拿個武林遺物來試驗一番。
那些先學會的人記下之後幾日的練功排班就先走了,也有要強的人明明沒有完全學會,但是不想被人說資質差,而故意離去的。
李建元畢竟是侯府主人,胡峰是教練,於是兩人一直留在院中直到所有人都離去。李建元在院中來回踱步,胡峰站在院中心不動。
到了戌時,學員中只剩下秦蓁蓁一人。
李建元上前去,笑眯眯地說道:“這位公子是誰啊,怎麽夜色之下看不見你的臉啊?”
秦蓁蓁先是不解道:“這院中張著燈呢,怎麽會看不見呢?”
“李建元,你是在諷刺我黑?”秦蓁蓁隨即怒道。
李建元作恍然之狀,道:“原來是秦姑娘,失敬失敬。你別誤會,我實在沒想到最後剩下的人會是秦姑娘,畢竟你看起來這麽天資聰穎。”
秦蓁蓁這下知道李建元是想說自己笨,於是得意地道:“是啊,不聰穎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李建元知道她是諷刺自己被她用賠馬之事欺騙,才將她加入名單。
李建元見言語上討不到便宜,隻好作罷。隨即恢復正常表情,問道:“秦姑娘至今未離去,是哪裡沒學會,我來教你。”
秦蓁蓁道:“我早就學會了。現在每次修煉都覺得丹田中一陣暖意,全身也暖洋洋的,於是便一直在此反覆練習。”
李建元開口問道:“你如何能有這般感覺?我們還並沒將上古遺物交由各位練習。”
胡峰從懷中掏出鐵疙瘩,看著李建元說道:“是不是剛才我離的太近了。看距離有三四丈,不應該啊,我們試驗過超過一丈就感應不到它了”。
胡峰望著李建元,一臉迷惑地等待對方給個解釋。
李建元道:“可能天道變了,之前你帶著它這麽多年,也沒感應到它。現在作用遠近變了,也是有可能的。”
“胡兄,我們再試驗一次。你現在走的稍遠些,我留心感應,如果我感應不到了,那秦姑娘也不會感應到。”
於是胡峰快步向遠處走去,剛走出十步,李建元就感應不到了,便說;“夠遠了,胡兄停下吧。”
他轉向秦蓁蓁,問道:“秦姑娘還能感覺到嗎?”
秦蓁蓁道:“我不知道你們說的感應什麽意思。”
李建元道:“秦姑娘嘗試運轉內力,看是否能感覺到體內的內力。”
秦蓁蓁便依著今日新學的導氣之法,嘗試運轉內力,她依然感覺到一股暖流在周身流淌,暖洋洋的。
她朝李建元點了點頭。
李建元胡峰皆驚訝地望向對方。秦蓁蓁也是一臉懵懂地杵在原地。
李建元才思敏捷,想了片刻,又道:“難道女子的感應距離遠於男子?”
秦蓁蓁也不知道李建元這句話是對誰說的,或是在自言自語。
胡峰道:“那我走得更遠些,我索性走到東側院,那裡離此處最遠。”說完便邁步走開。
李建元估算著時間,覺得胡峰約莫到了東側院,便又讓秦蓁蓁運轉內力,此次她依然能感知到。
李建元這下更吃驚了,吃驚之後便保持著呆滯的表情。
只聽他自言自語道:“難道女子不需要遺物就能修煉?”
“如果真的如此,這也太不公平了。明日我便多找幾個女子試驗一下。”
“如此一來,以後軍中便是女子為兵將了。”
“長此以往,會不會出個女皇帝?”
秦蓁蓁看到他這副癡相,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便起身走了,隻留下李建元在原地。
胡峰過了一會也回到了西側院,看見李建元在自言自語,便上前打斷了他。
李建元將自己的猜想說了,胡峰覺得太過不可思議。
胡峰在回來之前也在想這件事,他問道:“會不會是秦姑娘身上也有一塊上古武林遺物。”
李建元道:“我也想到過,但是我當時就站在她對面,我沒有感應到。”
兩人又想了一會沒有想出所以然,於是各自歸屋了。
自此,學員每日都到武安侯府修煉內功,十分勤勉。侯府管家也殷勤款待。只有秦蓁蓁很少來,旁人都以為她是個不當人子的紈絝公子,只有李建元胡峰知道其中緣由。
自那日胡峰遊街,過了四五日,便常有人去武安侯府獻寶。侯府家丁都會把獻寶之人請入前院,再去通知李建元前來檢驗。
前幾日送到府上的都是附近百姓在自家翻出的古舊玩意,盡是些秦磚漢瓦,舊酒壺,破痰盂。李建元粗略檢驗一番,都不是武林遺物,於是便讓家丁賞了錢都打發了。
到後來,便有些和尚道士、江湖浪客上門。他們獻的都是些缽盂,拂塵,寶劍之類的。對這些,李建元都仔細檢查了。
未足半月,便發現了七八件武林遺物,這裡面有玉扳指,鐵指環,玉吊墜,令牌,還有形狀很像鐵疙瘩的圓形銅牌。這些獻寶的人都得了百金重賞,他們還有想求封官的,都被管家打發走了。
李建元喜出望外,他挑了一個鐵指環戴在大拇指上。正不知剩下的遺物要如何處置,便去問武安侯。
武安侯這幾日忙於軍務,時常夜不歸府,便沒有留心這些事務。此時李建元來問他,他方才知道原來已經尋到了其他遺物。
武安侯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些遺物並非普通財寶,一定將全部遺物呈給皇帝。而且你還要想皇帝討要你的買金。“
李建元不解,問道:“交給皇帝是合情合理。只是為何還要討要買金,我府中並不缺這點金子,這樣豈不是讓皇帝看了笑話。”
武安侯笑道:“這話你可以說,你尚年幼,皇帝不會計較的。”
武安侯繼續說道:“另外,你還需對皇帝說,獻寶人太多,府中人應付不來,請皇帝派人來府中接受遺物。”
李建元又露出不解的神情。
武安侯早已料到李建元不會懂,便接著解釋道:“皇帝派了人,我侯府便只有辦差之功,而沒有藏私之嫌,”
“建元啊,你知道這些遺物多重要。如果有人懷疑我們藏匿不報,那可會引起聖上的猜忌。”說道最後一句,武安侯的聲音已經變得驚悚。
李建元打了個戰栗, 問道:“那為何不請皇帝派人去別處接收獻寶?在我府中也是多此一舉”
武安侯道:“那便是推卸差事。為了避嫌就乾脆辭了差事,會讓皇帝覺得你不堪重任。”
李建元似懂非懂,道:“明日便請父親帶我入宮,我將所有寶物都呈給聖上。”
說完,便將自己戴的鐵指環也摘了下來。
第二日,李建元便隨武安侯一同入宮,將寶物都呈給了皇帝。皇帝龍顏大悅,仍將鐵指環賜給李建元,又挑了塊玉佩命人送到五皇子府中。
皇帝命太監將其余的收下,說是要賞賜居中將軍。
至於派人去侯府之事,皇帝笑道:“不必如此。得到百件遺物之前,你仍需送往宮中。如果超過了百件,你就自行處置吧,朕這裡也不是收古董的。”
李建元又向皇帝稟告了學員習武的進展,皇帝嘉許了。並定下百日之後舉行一場比武,以考較眾人。
皇帝命李建元先退下,又單獨留武安侯商討軍務。
兩日後,有一人兩手空空道府中獻寶。府中家丁便問:“你的寶在哪裡?”
那人道:“我的寶太大了,搬不動。需要你們派人隨我去。”
家丁問他究竟是何寶,那人卻說擔心被賴了賞錢,就是不肯說。
於是家丁便將此事稟告了李建元。
李建元十分好奇,便問那人:“你的寶有多遠?”
那人道:“只在金陵城東南八十裡,一日便可到達。”
李建元看那人不似扯謊,自己又求寶心切,於是便道:“好,我隨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