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十分,伴隨著驟雨初歇。
一道人影從楊家莊閃出,正是得知父親遇難的謝紅霞。此刻的孟小飛正做美夢,口中不斷喊著紅霞的名字。早早站在身旁的春梅忍不住笑出聲來,仙兒讓她小聲點。
接連的奔波讓孟小飛身心俱疲,接下來更是危險重重,此刻就讓他多休息一會吧。
小仙兒仔細地為孟小飛換下身上的紗布,為他擦去額頭的冷汗。
水仙看著沉睡的孟小飛露出會心的笑容,不自覺多看了兩眼輕聲地道:“其實,你長的也蠻可愛的嘛,讓你一個普通人卷入這江湖是非,確實難為你了。”
春梅端著一碗清粥輕聲地放在桌上,慢慢來到仙兒身後,湊著耳朵聽著小仙兒自言自語起來。
春梅雖不怎麽聰敏,但也看出小仙兒對這孟小飛實是悉心照顧,他對孟小飛的好並不比對沈十三差。
小仙兒看著一臉幸福的孟小飛情不自禁地撫摸他的臉,手突然被孟小飛抓住貼在臉上,嘴中還囈語著謝紅霞的名字。
小仙被嚇了一跳,春梅還聽到孟小飛癡笑聲以為他欺負小仙姐姐,便一碗熱粥潑向孟小刀。
水仙不及阻止,只聽到孟小飛哇一聲大叫。
春梅急忙把仙兒拉倒身邊,指著孟小飛罵道:“哼,你個臭廚子,教你欺負我仙兒姐姐,燙死你活該!”
醒來的孟小飛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看著兩人,無語地道:“我又怎麽惹到兩位仙女姐姐了?”
小仙兒急忙對孟小飛道歉道:“對不起,大爺。我想春梅應該是誤會了,他以為…。”
孟小刀問道:“以為什麽,以為我對你圖謀不軌嗎?”
春梅生死地道:“不是以為,聽你剛才的癡笑,還抓住水仙姐姐的手,就是圖謀不軌嘛!”
小仙兒急忙幫孟小刀解釋道:“春梅,大爺他其實喜歡的是謝姑娘…,況且他才剛醒。”
孟小飛聽道水仙提到謝紅霞順便問道:“對了,仙兒姑娘,謝姑娘她現在怎麽樣?”
正當春梅想對孟小飛說謝紅霞的事,楊威和薛寶山從門外進入。
楊威當即答道:“謝姑娘她已經走了。”
孟小飛急問:“走了,去了哪裡?”
薛寶山不假思索地道:“瓜州!”
孟小飛大概猜到,她應該回去找他爹謝遠山去了。
楊威見沈十三身體好些了,想起老爺子的吩咐道:“沈盟主,我們家老爺子有要事相商,有請!”
薛寶山怕孟小飛露餡,急忙拱手道:“雲仙,春梅還不快伺候大爺更衣,楊二公子,我們先行一步吧,等大爺準備好了,仙兒會帶他過來的,您放心好了。”
雲仙和春梅急忙聽令,將楊威兩人推出門外,春梅瞪著大眼對著孟飛道:“大爺,待會你可要好好表現哦,要是被楊老爺子識破。到時候,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碧雲仙笑道:“春梅說的沒錯,如今黑衣閣橫行天下,楊老爺子正舉棋不定,得知大爺沒死,才會出手相救,若是讓他知道大爺死了,估計會把你綁起來送給黑衣閣。”
孟小飛嚇得坐了起來喊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配合,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對吧!”
雲仙點頭道:“沒想到你還蠻聰明的嘛,一點就通。”
孟小飛無奈地道:“說吧,我怎麽配合你們?”
雲仙小心地將他胸口的粥把乾淨,隨後為他換上乾淨的衣服,拍了拍他的後背道:“你聽好了,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沈十三,我,春梅,和薛總管都會盡全力照顧你,剛才的是楊家二公子,楊威。你腰上的那一道刀傷,就是當初獨闖飛雲寨,救楊威留下的。記住,楊威還有一個妹妹,叫楊欣,和你關系很好,不過,你可不要以為人家是女孩就欺負她,她可不好惹…” 孟小飛仔細地聽著,如今這些信息可是關系著自己的性命,他必須一條一條,仔細地記住。
雲仙一邊給孟小刀介紹著沈十三和楊家的關系,一邊不慌不忙地替孟小飛梳理頭髮。
孟小飛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完全不像自己,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換了一身衣服和髮型,整個人氣質都變得不同了。
孟小飛不由讚歎雲仙這丫頭還真是有一雙巧手。
還沒等孟小飛整理好衣冠,咚咚咚急切的敲門聲後,孟小飛回答,那人便破門而入了,來著正是楊欣。
孟小飛聽牡丹說,楊欣可不是個簡單角色,刁蠻任性,蠻不講理是她的專長,是個連沈十三都頭疼的麻煩人物。
楊欣見梳妝打扮後的沈十三又恢復了昔日的風采,不由讚歎道:“沈大哥不愧是沈大哥,年過三十還保養得如此之好,若是不知你的年齡,人家都要把你當成十七八歲呢!”
孟小飛一聽,心想不好:的確自己才二十不到,沒想到在面容上露出了破綻。不過貌似對方好像並沒發現他不是沈十三。
雲仙急忙替他答道:“是啊,我家大爺可注重保養了,平時經常吃魚翅鮑魚,燕窩補身體,才會顯得這麽年輕。”
楊欣對雲仙的搭話不滿地道:“我和沈大哥說話,哪輪到你一個丫頭多嘴。”
春梅生氣剛想罵人被水仙拉住,急忙道歉道:“是,是雲仙不對,楊欣姑娘大人大量,定不會和我一個丫頭計較。況且,楊欣姑娘一大早就跑過來看望我們大爺,真是難得,我家大爺經常誇您可愛善良呢。”
孟小飛瞪大眼睛看著水仙,心裡讚歎道這丫頭的情商是真的高,說起謊來都不帶眨眼。
楊欣這丫頭也是單純,被水仙這麽一吹捧,有些飄飄然,心情大好地道:“那是當然,沈大哥真的經常提起我嘛?都說了些什麽?哎呦,沈大哥,你也真是。就算你真的喜歡人家也不用這麽時時刻刻把人家掛在嘴邊嘛…”
孟小飛伸長了脖子看著雲仙趁著楊欣自戀,輕聲問道:“這沈十三和楊欣什麽關系?我怎麽覺得好像是她一廂情願啊!”
雲仙無奈地搖搖頭道:“沒辦法,我們大爺可是堂堂的武林盟主,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是多少女人的夢中情人。我估計楊欣姑娘也是大爺的小迷妹吧!”
孟小飛摸了摸額頭的汗道:“好了,我知道了,不過這豔福我可消受不起。”
楊欣聽到沈十三說豔福什麽的,以為是說自己美豔動人,便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朝沈十三放電。
孟小飛急忙回頭,心裡不斷地安慰自己,忍住,一定要忍住,性命重要,便笑道:“欣大妹子,你怎麽了,眼睛抽筋了嗎?需要我幫你揉揉嗎?”
楊欣崛起小嘴高興地笑道:“你壞死了,明明知道人家什麽意思,還故意這麽說…”
孟小飛有一種被電擊的恐懼,身旁的雲仙急忙轉移話題道:“對了,大爺。您和老爺子還有要事相商,莫讓他老人家久等了。”
孟小飛猛然答道:“對,我怎麽把這茬事給忘了,欣大妹子,對不住了,正事要緊。”
說罷,春梅水仙扶著孟小飛快速地逃出門外,朝著會客廳前進。
楊家會客大廳內,薛寶山和楊嘯等人正在分析如今的武林局勢。
當今武林若是論實力,拋開九大門派,便是一府,一閣,三門,四莊的勢力最為強大。所謂一府便是金陵沈府,一閣便是黑衣閣,三門真是陝北的忠義門,鎮江的天地門,還有四川的神拳門。四莊便是,楊嘯的楊家莊,西門封的落梅莊,齊子銘的龍泉莊還有任萬裡的聚賢莊。
當初沈十三活著的時候,能牽製黑衣閣,江湖各個勢力都各安其分。
如今金陵沈府沈十三身受重傷,黑衣閣一家獨大,必會趁此席卷各大勢力,好在不知從哪蹦出來個無名劍客,一夜之間連挑黑衣閣九樓,黑衣閣元氣大傷,給了各大勢力喘氣的機會。
原本楊家打算置身事外,並不想參與這場勢力之爭,可沈十三偏偏找上門,出於江湖道義不可不救,可這無異於引火燒身。
薛寶山義振言辭地道:“楊莊主,我深知沈盟主的到來會給貴莊帶來麻煩,可是當今武林若是沒了沈十三,黑衣閣那幫為非作歹之徒,失了製肘,恐怕將會更加肆無忌憚,那時候的武林將是腥風血雨,永無寧日。難道您就忍心看著這一切而無動於衷嘛?”
楊帆搖頭反駁道:“哼,那只是你的片面之詞,況且我們楊家莊本就很少參與江湖之事,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江湖的事,與我們楊家莊何乾!”
薛寶山搖頭道:“所謂唇亡齒寒,楊大公子真的認為武林這把火會停在貴莊之前嗎?黑衣閣的人野心勃勃,四川的神拳門已經被他們一舉掃蕩,恐怕不久的將來,楊家莊也會幸免於難吧!”
楊帆笑道:“薛總管真是好口才啊,不過你可別忘了,沈十三現在可是在我們手裡,只要我們拿下你,將沈十三交給陳天元,我想青衣樓又怎麽會為難我們楊家莊呢?”
薛寶山搖頭歎息,拿出煙杆,抽了口煙道:“的確,若是你們這樣做,或許黑衣閣會放過你們。不過楊家莊恐怕會成為眾矢之的。楊家自古以來便是以忠烈聞名,昔日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我想楊老莊主定然不會讓楊家莊聲名變得狼藉。楊老爺子忠慣天地,沈盟主正是因為相信老爺子的高尚人品才會前來求救,我相信楊老爺子定然不會讓我等失望。”
楊嘯聽了薛寶山這番話,欣慰地點頭道:“薛寶山,你這家夥,賊得很,給老夫戴上這頂火燙的高帽子,讓老夫摘也不是,戴也不是。不過老夫既然選擇救下沈盟主,便已經考慮了一切的後果。我相信先祖有知,也會同意我這個決定吧,好了帆兒,事到如今你就不要為難薛總管了,他也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已。”
楊帆點頭,薛寶山松了口氣,急忙笑道:“楊老爺子,深明大義,此等恩情,我金陵沈家來日必當湧泉相報。”
正當幾人聊著的時候,水仙扶著孟小刀來到廳堂。楊嘯急忙賜座,對著沈十三上下打量起來:“沈盟主,儀表堂堂,果然是人中龍鳳。”
孟小飛有種被獵人盯上的感覺,渾身不自在地笑道:“楊老爺子,過獎了。您老才是真龍真鳳呢!”
薛寶山白了孟小飛一眼,他忘了孟小飛本就是一個廚子,沒見過大場面,也不懂怎麽說話。
雲仙急忙幫忙解釋道:“我們大爺是說,楊莊主霸氣非凡,精神矍鑠,比之龍鳳絲毫不遜色。”
楊嘯笑道:“原來沈盟主還這麽會開玩笑,真是難得,哈哈哈…”
薛寶山松了口氣,來到孟小飛身旁輕聲道:“孟小飛,你不會說話就少說,有什麽話,我和雲仙姐姐會幫你回答的!”
孟小飛無奈地撇了撇嘴點點頭,道:“那樣最好了,我也懶得說話,不過不知道謝姑娘現在怎麽樣了。”
雲仙對著孟小飛安慰道:“你放心,謝姑娘武功那麽高,一定不會有事的。”
這時楊二公子也帶著楊欣來到廳堂,聽到雲仙討論謝紅霞,心中憂慮口中歎息道:“是啊,謝姑娘武功高強,一定會把謝老爺子救出來的。”
薛寶山等人故意隱瞞謝遠山的消息就是怕被孟小飛聽到,千算萬算還是把楊威算漏了。
孟小飛聽到謝老爺子被抓了驚呼:“什麽,你說謝紅霞的爹被黑衣閣的人抓住了?這怎麽可能,謝老爺子可是謝紅霞的爹,武功也應該很厲害的,怎麽可能會被抓住呢?”
楊威無奈地回答:“對方可是黑衣閣第三樓閣樓主蕭戰,也是個厲害的人物,聽說此人心狠手辣,神醫柳軒就死在他手下,希望謝姑娘會平安無事。”
孟小飛急忙喊道:“快,快回去救人,黑衣閣那幫人沒有人性的,他們殺人不眨眼的,薛總管,雲仙姑娘,你們應該知道的, 謝姑娘就一個人,她很危險,要去救她。”
楊威搖頭道:“沒用的,追不上了,謝姑娘的輕功,我們這裡誰都追不上。”
孟小飛心急如焚,對於謝遠山,楊嘯其實也是非常佩服的,不是因為他的江湖地位,而是因為他的仁行德品。
薛寶山卻是拉住孟小飛道:“沈盟主,多少人為了你犧牲性命,如今你想讓他們白死嘛?”
孟小飛的心痛如刀割,對著雲仙和薛寶山等人道:“原來你門早就知道了,只有我一個人被萌在鼓裡,這樣的盟主我當的有什麽意思,我不當了,我要回去救謝姑娘。”
薛寶山最怕的就是意氣用事的孟小飛,給了雲仙丫頭一個眼色,一掌,孟小飛又暈了。
薛寶山歎了口氣,對著楊威道:“楊二公子,其實這個消息是你告訴謝紅霞的吧,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楊威點頭道:“或許我做錯了…”
就在所有人沉默的時刻,楊家莊外竟然出現一隊人馬,徑直地闖入山莊如落無人之境。
帶頭的正是催命判官姚烈,在其身旁的正是楊家莊管家楊庸,顯然是有人走漏風聲,出賣了楊老爺子。
姚烈從馬上躍下,拍了拍楊庸肩膀誇獎道:“做的不錯,楊庸。若不是有你的人帶路,想要找到楊家莊還真不容易,等我搞定楊老爺子,你就是楊家莊莊主。”
楊庸一聽,樂滴合不攏嘴,急忙點頭答謝。
楊嘯心知大事不妙,急忙讓薛寶山等人坐著早就準備好的馬車前往蘇河,那裡有人接應走水路可達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