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年積雪的長白山,人跡罕至的絕命涯,原本的寧靜卻被這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打破。
一襲白衣輕勝雪,原本烏黑亮麗的頭髮一夜之間與這景色融為一體,沉著冷靜的他,此刻卻異常心急。
凌亂的腳步過後,冷風吹來將原有的腳印覆蓋。他在尋找什麽,悄然不知危險正悄悄蔓延,雪地裡凌厲的眼正緊緊鎖定著他的咽喉。
他回想起臨走前她的眼神,清澈又純淨,他不想,他不願讓她就這麽離開,哪怕有一絲希望他都不會放手。
希望如同雪地裡的冰花一般,盛開在一處充滿死亡氣息的絕命之地,久違的愁眉蹙而放下。
他哽咽的喉嚨,此刻渴得說不出話來,他已經一天一夜不曾喝水進食,如今卻必須好好調整自己的狀態,才發現早已饑腸轆轆。
面對這來自外界的不速之客,暗中潛伏的危機驟然爆發。銀色的身影如同飛劍猛地撲向那正在盤坐的身影。
影快,刀更快,無情的索命利刃在近身的一瞬亮過。一道紅濺落在純白的雪地上,倒地的敗者奄奄一息,而傲立的勝者無語。
他抬起雪豹的脖子,貪婪地吸收著它的生命能量,一股燥熱,腥味順著喉嚨慢慢流入食道。
許久之後,他望了一眼那絕命的山崖,輕淺一聲悶笑,攀爬而去,如今他孑然一身,無可失去。
醒來的孟小飛撩開馬車的窗布,一枚無情的飛箭突然出現在他腦袋上方。
孟小飛哇地大叫,薛寶山急忙將他拉出馬車之外,雲仙兩人飛到車頂,黑衣閣的人正從後方趕來。
眾多嘍囉見副閣主和楊帆等人交手,急忙上前馳援。
為首的嘍囉急忙喊道:“方副樓主,我來助你!”
方岩在三人圍攻下相形見,援兵前來松了口氣,急忙脫出戰圈,四下尋覓沈十三的身影。
方岩對著嘍囉大喊:“你們幾個給我攔住楊家的人,沈十三交給我,若是這次圍殺沈十三成功,總閣主大大有賞。”
楊帆對著楊威無奈地喊道:“二弟,咱們楊家莊被楊庸出賣,現在爹正拖著黑衣閣的人,我也是冒死出來通知你們的,楊家莊回不去了。”
楊威震驚道:“這怎麽可能,楊庸,他為什麽要出賣楊家?”
楊帆大概能猜到原因,不過此刻並非兩兄弟談話的時間,黑衣閣的人磨刀霍霍正將幾人團團包圍。
楊帆手中銀槍急旋,掃開一個缺口,楊威一把將楊欣推出戰圈道:“三妹,如今我楊家莊已經深陷武林風波,沈十三不能有事,你去保護他。”
楊欣看了兩人一眼,哎地喊了一聲,跺了跺腳,直追方岩。
薛寶山背著重傷的孟小刀,快步奔逃,奈何方岩帶著追兵步步緊逼。雲仙和春梅兩丫頭抽出腰間短刀,當路攔下。
方岩見兩丫頭當即笑道:“我方岩不殺女流之輩,你們給我上。”
春梅笑道:“好一個卑鄙無恥的偽君子,果然黑衣閣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雲仙看了一眼春梅道:“還跟他廢話什麽,看招。”
原本的方岩對這美女也是喜歡的狠,不過此刻更重要的是沈十三,只能搖搖頭歎了口氣,手提飛劍殺向薛寶山,不過兩丫頭卻提前一步截斷他的去路。
雙刀聯合配合默契無間,一時間小瞧兩人的方岩竟應付稚拙,身上平添兩道刀痕。
方岩心驚,沒想到沈十三身邊的人皆如此不凡。兩丫頭刀勢纏綿,
一刀放,一刀斬,攻守兼備,一時間恐怕難以突破。 方岩可不是什麽英雄主義者,急忙吩咐手下往前衝,自己趁亂直追薛寶山。
孟小飛見眾人為自己打打殺殺,不由搖頭歎息,轉過頭見後面有人追來,急忙喊道:“薛總管,來,後面來人了…快跑啊!”
薛寶山已經是氣喘籲籲了,本來年紀就不小了,雖然武功不錯,但也經不起長時間高強度的奔跑,尤其是背著個人。
薛寶山無奈地將孟小飛一屁股放到地上,大口喘氣調整呼吸道:“孟小飛,你可別怪我,我實在跑不動了,與其精疲力盡地逃命,不如節省體力與之一戰,生機更大。”
孟小飛急忙躲在一旁的樹後,此刻方岩也追至身後,喘著大氣對著薛寶山道:“薛總管,沒想到你一把年紀,體力還這麽旺盛,可讓我一陣追啊。沈十三呢,快把他交出來,我保證總樓主會比金陵沈家更器重你。”
薛寶山喘氣地笑道:“承蒙陳天元不嫌棄,不過如今我們沈盟主,活的好好地,我若是背叛他,豈不會被天下英雄唾罵,落得和黑衣閣一個下場,我可不想晚節不保。”
方岩此刻已經恢復地差不多,不想和對方多說,手中飛劍擦地,直直地奔向薛寶山。
薛寶山抽出腰間的大煙杆子,深呼了口氣,現在原地靜應萬變。兩人短兵相接,各自震撼。
薛寶山煙杆豎立抵擋橫飛的快劍,酸軟的大腿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方岩沒想到薛寶山還有余力接下他的劍,再出手便是狂風之勢,不給薛寶山喘息的機會。
薛寶山也是老江湖,能成為金陵沈家的大總管,那也是本事非凡。大煙杆子動作雖慢了一分,但防禦卻是滴水不漏,方岩也感覺到奇怪的地方,劍勢一轉,原本大開大闔的招式很容易被對方看破,並提前預測,這下盡量減小動作幅度,加快出劍速度。
薛寶山不由心驚,沒想到方岩這麽快便意識到自己攻擊方式的弱點,他的戰鬥天賦也是十分驚人。
薛寶山心下急忙對著樹後的孟小刀喊道:“沈盟主,老夫快擋不住了,你趕快逃走,莫要落入青衣樓的手中。”
孟小飛一聽,臉瞬間變黑,這薛寶山明顯是擔心自己快不行了,轉移方岩的注意力,趁機尋找破綻。
果然,方岩的目光看向樹後的孟小飛正往其他地方爬走,這狼狽不堪的樣子,哪裡有一點武林盟主的氣勢,真是笑死人了。
薛寶山大煙杆子趁機在方岩腦袋上留下一個大包,方岩疼的眼淚直冒,對著薛寶山罵道:“你個老滑頭,竟然趁人之危。”
薛寶山喘了口氣道:“沒辦法,年紀大了嘛?對付你這種四肢發達的笨蛋,確實得用些計謀。”
方岩恨得牙癢癢,手中飛劍緊握,狠狠地道:“薛老頭,看劍,這次我先解決了你,再慢慢折磨沈十三。”
薛寶山卻是難得松了一口氣道:“鹿死誰手,猶是未知。你且盡全力朝老夫進攻試試。我這大煙杆子啊,最喜歡打那些笨笨的腦袋了。”
方岩氣急怒擊,大步流星,一時間又大開大闔,招式凌亂起來。
薛寶山的體力慢慢恢復,方岩心知自己中了對方的激將法,急忙穩定心神,不由讚歎這老頭子的心機如此深沉。
方岩一個燕子飛簷從薛寶山的頭上飛過,薛寶山大感不妙,對方這是故意越過自己,直取正狗爬中的孟小飛。
薛寶山腳步沉重,來不及抓住對方,竟讓方岩直接飛過自己。
方岩大笑道:“沈十三,你的命我收下了。”
薛寶山急忙甩出手中的大煙杆子,只聽到哎呀一聲,剛好砸到方岩的後腦杓。
方岩惡狠狠地回頭看了一眼薛寶山,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哈哈哈…薛老頭,終究還是我贏了。”
孟小飛急喊一聲:“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啊!”
方岩捂著後腦杓怒道:“不可一世的沈盟主,也會向人求救。哈哈…笑死人了。害了老子吃了這麽多苦,去死吧你!”
方岩飛劍直取孟小飛脖子,孟小飛眼睛禁閉,期待死亡來臨,嘴裡念念叨叨:“哎,恐怕我也是史上最短命的武林盟主了吧。”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銀光擋下飛劍。正是姍姍來遲的楊欣,橫身擋在方岩身前一手撫摸著孟飛的頭道:“別怕,沈大哥,還有我!”
孟小飛大驚失色臉都嚇白了,一頭扎進楊欣的懷裡,哭道:“欣大妹子,你總算來了,你知不知道你晚來一步,我可能就一命嗚呼了。”
楊欣用手輕扶沈十三的頭道:“對不起啊,沈大哥,是我來晚了,好了,乖,不哭了,我幫你報仇。”
薛寶山見楊欣及時趕到松了口氣,急忙上前幫忙道:“楊姑娘,此人劍法刁鑽非常,你要小心應對。”
楊欣笑道:“放心,拖個一時半會沒問題,我哥他們馬上就來。”
方岩聽言,當下做出決斷,必須速戰速決。手中飛劍如天火流星,楊欣還要護著身後的沈十三,只能便打邊退,待薛寶山來到,一把兩人推給他。
楊欣對著孟小飛溫柔一笑:“沈大哥,以前都是你保護我,現在就讓我保護你吧。”
楊欣雙手一甩,兩柄輕盈的短槍自袖下飛出,飄飄灑灑,如枯葉飛舞般輕盈地攻向方岩。
方岩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兵器,形如短棍,卻有槍頭。尺寸比之峨眉刺略寬,長不過二尺半,楊欣舞動之下,槍身竟還能隱隱彎曲。
袖中短槍在楊欣的手下如同魚遊清水,渾然天成。方岩竟一時被壓製下來,手中飛劍左橫右擋,可短槍卻是四面八方,防不勝防。
孟小飛不由擔心起來,對著薛寶山道:“我擔心,欣大妹子打不過他,薛總管,不如你去幫他吧。”
孟小飛撿起地上的大煙杆子,驚訝這煙杆的分量不輕,和一把純鋼的菜刀差不多重。
薛寶山拿起煙杆對著孟小飛感謝道:“多謝大爺幫薛某找回煙杆,您不必擔心,楊欣姑娘的雙袖短槍可是武林上大名鼎鼎的馮鐵匠為她量身打造的,聽說短槍槍法就連楊老爺子也引以為傲,撐到楊威和楊帆來絕對沒問題。”
孟小飛聽薛寶山的意思是楊欣很厲害,也沒說她一定會贏便急道:“薛總管,你真的忍心看欣大妹子被人欺負嗎?你還算不算…男人!”
孟小飛話還沒說完,薛寶山被一腳踢飛到孟飛身旁,有些生氣地輕聲地道:“你還真把自己當武林盟主了?還想命令我,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
孟小飛雖然害怕,但知道對方決然不敢這麽做,便懇求道:“薛,薛大總管,你武功這麽高,對付那什麽方的,還不是易如反掌,對了,尤其你那一手大煙杆子,耍得出神入化,能不能再讓我開開眼。”
薛寶山聽對方給自己戴高帽子,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著實開心,便對著孟小飛道:“的確,我這大煙杆法還用你說,你且看好了。”
薛寶山在旁邊休息了半天,現在可是眸足了勁,手中大煙杆子揮動,趁著方岩被楊欣牽製,時不時給方岩腦袋來一記悶杆。
方岩痛得前胸貼後背,腦袋鼓起鬥大的包,狠的牙癢癢,奈何楊欣糾纏不休,自己又脫不開身。
薛寶山則是時不時偷襲,得手的時候還不忘對孟小飛炫耀道:“看到沒,我的大煙杆子可是專打腦袋的兵器,這招叫痛打落水狗。”
薛寶山趁著方岩躲開短槍的瞬間,大煙杆子用力一揮,打在方岩屁股上,讓他往前一摔,翻了個跟頭,急忙起身罵道:“好你個卑鄙無恥的薛寶山,就會使使暗手”。
孟小飛白了薛寶山一眼,心裡罵道:“你個薛寶山,就知道偷襲,要不是有欣大妹子牽製,那輪得到你耍威風。”
正當方岩叫苦不迭的時候,楊威和楊帆也突破包圍網,駕著馬車匆匆趕來,見到方岩和兩人正纏鬥不休,正欲上前幫忙,身後的嘍囉也追上來了。
方岩見兩人先至,心知必定不敵,急欲撤退,奈何薛寶山早就封死了他的後路。
楊威提槍先一步加入戰鬥,三人鬥一虎,方岩心知此時若是不搏命,等到楊帆加入,徹底玩完。
方岩從胸口衣服中緩緩掏出一個小綠瓶,翻出幾枚藥丹,薛寶山一眼認出這是回氣丸,服用之後短時間可迅速回復元氣。
薛寶山二話不說,大煙杆子甩出,可還是晚了一步,方岩已經將藥丹吞下,再睜開眼,眼球充滿了紅色血絲,一副嚇人的模樣。
方岩必須撐到手下的人趕到,他才有希望趁亂脫逃,手中飛劍朝最弱的薛寶山斬殺,薛寶山急忙一擋,手中煙杆竟然被對方一劍擊飛。
薛寶山驚訝道:“你的力量竟然如此驚人,難道你將回氣丸全部服下了!”
方岩的臉露出扭曲僵硬的笑容道:“只要能活下去,付出點代價算什麽,薛總管,今日的仇,我方某記下了,你可要好好活著,我一定會回來好好招待你的。”
方岩心知此刻若殺薛寶山,必然會被對方拚死糾纏,必須馬上突圍,楊威的銀槍刺來被方岩一把抓住,飛劍一斬,楊欣急忙替楊威擋下這劍,手中銀槍被巨力震得跌落地上,楊威一腳踹在方岩身上,借力抱著楊欣後退,拉開距離。
方岩見狀立馬頭也不回地自顧自跑向那幫嘍囉,急忙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