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有靈,以種傳承。
世間有魔,以種為食。
這是一個巨魔橫生、群妖亂舞的時代!
天啟元年,人族新帝登基,適逢妖魔大戰,妖族不敵,向人族求援。
新帝生母乃妖族前任公主,新帝念舊,應援出兵。
命右將軍常勝為主帥,領鐵甲十萬、飛騎三萬、靈徒一萬、靈師一千、靈王三名,
揮師南下,直奔天壑谷!
而我們的故事便從這裡開始……
天壑谷外三百裡處,常勝一聲令下,大軍原地待命。
又遣精兵三千,著小將天成為先鋒,先行開路,前去刺探戰況!
“報——!”
天壑谷外一處暗地,忽地響起了一道人聲。
“說!”
小將天成單手一揮,掀起了身上的紅袍,露出了一幅鋥光瓦亮的鎧甲。
“報將軍,妖族不敵,已經退入天壑谷深處!且……”
那斥候欲言又止。
“接著說!”
天成劍眉微蹙,語聲低沉。
“且那妖帝已被魔皇所擒,只怕命不久矣。”
“什麽!”
天成一聲怒喝。
此次新帝出兵,旨在營救其生母的兄長,便是這斥候口中的妖帝。
只見天成雙眉倒立,右手緊緊地握住了腰間的寶劍,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這時,只見其身後的人列中徐徐走出一人,身穿一身青灰色道袍,對其微微施禮。
開口說道:“將軍,是否需將此消息告知主帥?妖帝被擒,我等還是靜觀其變得好。”
語聲不大,卻分外清晰,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在場每一位將士的耳中。
天成聞言,雙眉一松,微微還禮,對其恭敬地回道:“如此,還要有勞風靈師了!”
語畢,話峰一轉,對著身後的眾將士說道:“聽令,後隊變前隊,撤!”
三千將士訓練有素,應聲而動,但還未等撤出百米,異變阧生!
眾將士只聽得天空之中一聲尖嘯,幾條碩大的虛影投射而下。
“不好!快結陣防禦!是魔族的魔龍,我們被發現了!”
天成一聲厲喝,錚的一下,拔出了腰間的寶劍,雙腿微曲分立,擺出了防禦之姿。
“哼!區區魔徒境的魔龍,也敢來此叫囂!”
那風姓靈師輕聲一哼,單掌一甩道袍,對著上空陡然射出數道寒芒。
下一瞬,那空中的魔龍發出幾聲悶哼,身體變得搖搖欲墜,顯然被那寒芒所傷。
“不愧為是靈師中期修士!”天成眼睛微眯,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這位風姓靈師。
腦海之中,不經想起了些陳年往事……
自其第一次睜眼,看清這個世界,已經過了整整十八年了!
這是他的一次重生,前世的他只是一名孤兒,好不容易熬過了孤苦的幼年,步入青春年華,卻不料天意弄人,被查出患有胃癌,且是晚期。
沒熬過一個月,他便一命嗚呼,駕鶴西去,那一年,他也剛好十八歲!
本以為上天眷顧,給他指了條活路,卻不料命運依舊弄人不淺。
在這新的世界裡,崇尚修行,每個人從一生下來便會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靈種,此種可納天地靈氣,供其本體進行修行,若是修行有道,便可突破武道,晉升為靈徒,成為一名真正的修士!
而在靈徒之後,還存有靈師、靈王、靈聖等境界。
但,
靈種也有高低貴賤,由低到高,共分五級:凡、靈、聖、仙、天,每級又分三品:下、上、中。 天問大抵是前幾世壞事做得太多,居然隻才落得個凡級下品。
整整十八年,他連靈徒的的門檻都沒有摸到,還止步於武道,若非靠著自己那便宜老爹的情面,只怕連這小小的先鋒將都是輪不到……
就在其陷入短暫的回憶之時,天空之中陡然傳來一聲陰笑。
笑聲過處,如臘月飛雪,直叫人猛地一個激靈。
“這是……”
天成悠地回過了神。
定睛一看,只見那天空中的魔龍已然穩住了身形,一個細小的黑影出現在了魔龍的頭頂。
“風不語,好久不見呀!”
一道聲音自那黑影之中傳出,竟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魔師後期!殷三娘,你這個叛徒!”
風姓靈師大喝一聲,語聲之中卻帶著一絲怯意。
天成聞言一怔,魔族並非都是天生的魔物,還有不少是由那些心術不正之人轉化而成。
而眼前的這名女子,便是其中之一,是於十五年前人族舊帝親征叛王尹相之時,僥幸逃脫,轉投了魔皇麾下!
沒想到,十年不見,她竟然從魔師初期,修煉到了魔師後期。
魔道一途,果然有悖天道!
須知,魔師同靈師乃是對等的境界,而天成身邊的這位風不語,十五年之前便已是靈師中期,十五年已過,也隻才堪堪摸到了靈師後期的一道門檻而起。
“叛徒?真是可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殷三娘尖聲笑道,笑聲未落,攻勢已生。
“將軍快走!”
風不語大喝一聲,引著另外兩名靈師初期修士迎上了那落下的攻勢。
後期與中期,雖隻隔一線,卻有著天壤之別。
天成隻覺得眼前虛影無數,耳畔慘叫聲此起彼伏,便轟然一聲,仰倒在地,成了這天壑谷無盡屍體中的一具……
三日後,一則重磅消息在人族帝都掀起了軒然大波,魔族屠戮了整個天壑谷,妖族皇室一脈隻得逃脫幾個,各路勤帝的妖王於半路被魔族大軍所伏,潰不成軍,屍橫遍野!
同時,更有人傳出,人族援軍在先鋒部隊被滅之後,竟主動撤退,無功而返。
人妖殊途,兩族間的嫌隙就此開始……
而此時,那天壑谷已然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屍骸遍野,骨肉分離,有人有妖也有魔。
不過,無一例外,均是未到達靈徒、妖徒、魔徒之輩。
寒鴉群聚,野獸遊蕩,在屍堆之中,肆無忌憚地享受著這難得的盛宴!
忽地,幾隻寒鴉怪嘯一聲,猛地飛起。
緊接著,砰的一聲,在那寒鴉適才的起飛之處,飛出半截人手。
“哎呀我去!快憋死老子了。”
屍堆一陣攪動,一個血色身影爬了出來,直嚇得獸奔鴉散。
那身影舉起一條手臂,在臉上擦拭了幾下,露出了一張人臉。
赫然便是那三日前,人族援軍的先鋒小將,天成。
只聽得其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語:“唉!爛種有爛福,得虧我還沒成為靈徒,不然指不定現在已被魔崽子抓了去,當了口糧!”
他站立了身形,舉目望去,空氣呈血紅之色,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腥味入鼻,頓時勾起了他的傷勢,身體猛地一顫,張嘴吐出一口鮮血。
“魔師後期果然厲害,隻才些許余威,便令自己心脈震裂,若非有靈種相護,說不定早就一命嗚呼,步了前世的後路,再做一回短命的孤魂……”天成心中默想道,“不過,說也奇怪,自己的這枚靈種雖然才凡級下品,怎麽能擋住這魔師後期一擊余威呢……”
正待其思量之際,肚中忽然咕咕直叫。
自己僥幸活了一命,用龜息之法裝了三天的屍體,早就不知餓了多少遍。
只見他四下翻找,欲找些乾糧裹腹充饑,卻不料戰火燒了足足三天,哪裡還有什麽乾糧。
幾番尋找無果,忽地神色一凝,似乎下了什麽決定,邁開步子,走向了一具妖屍。
五指如爪,血肉橫飛,竟然蹲在一處,大口大口地生食起了那殘存的妖屍!
前世,他便是一名孤兒,從小便無人問津、無人可憐,靠著乞討、撿拾垃圾為生。
眼下,只要能活命,食些殘存的妖屍,又能算得了什麽?
這一世雖然未能如其想象的那般,但好歹也混了個不錯的出生,忝為一個小小的郡王。
若非此次其父王有意讓他歷練一番,他也斷然不會來什麽天壑谷,打這什麽鳥仗!
好好地當自己的郡王, 不好嗎?
未及片刻,那具殘存的妖屍已然變成了一具白骨。
就在其起身之際,忽地,一道聲音出現在了自己的耳畔。
“好小子,能屈能伸,有魄力!”
聲如洪鍾,震得天問腦袋嗡嗡作響,眼冒金星,腳下生虛,身體一陣搖擺不定。
“誰!誰在那?給小爺滾出來!”
天成穩住身形,大喝一聲,雙色神色連連,掃略著四周。
“嘿嘿!不錯,不錯,竟能抵擋住我的一成梵音!”
話音剛落,天問眼前虛影一晃,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他的視線。
只見其腦袋光光,劍眉虎目,天圓地方,臉膛兩側留著些許的絡腮胡子,胸前掛著一串碩大的佛珠,手中捧著一個金缽,身高足足九尺有余。(記:一尺等於0.23米)
想他這世,身高八尺,在人族中已然是個頂個的存在了,卻不料與其相比,竟還是差了那麽一大截!
“和尚?”
天成一驚,面露訝色。
這世界可不同自己的前世記憶中的世界,和尚在這,可是個稀罕物種!
並且,這和尚所在的佛教也隻才發源於三百年之前,其祖名為古元,自號如來,倒與他前世記憶裡面小說《西遊記》中的釋迦牟尼佛同名。
不止如此,這佛教每代傳人均不會超過九個!
只因其祖如來,曾留下真言:天地元始為一,宇宙萬法歸九。
長了這整整十八年,天成這可是頭次在這世界之中,瞧見和尚,怎能不令其面露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