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只見鄰桌一鼠目羊須的短小中年突然拍案而起,高聲暴喝:“我曰你奶奶的,聲音能不能小一點兒?!”
這人中氣十足,聲震全場,刹那間大廳內喝酒化拳聲、嬉笑聲、吆喝聲陡然一滯,皆被中年人的氣勢給鎮住。
眾人循聲望去,一些人立刻道出此人來頭:連雲寨青州副舵主馬還山。而他身旁的五六個同伴正是他的下屬。
這夥人流連慶春坊也不是一日兩日,卻是三番五次的在這裡欺負些無門無派的小人物,大夥因為畏於連雲寨的勢力,倒沒有多少人去招惹他們。
倒不是因為怕他們,而是近些年來,連雲寨勢力范圍愈來愈廣,南起吳越,北至青豫,只要有江河水運的地方,都有他們的身影。而一些有來頭的江湖人,身後都有門派,倒也犯不著去與做著航運營生的江南第一幫派犯渾。
此時,眾人看到這馬還山怒視著沈墨飛那一桌,心中不由惋惜:這五個富家公子恐怕要倒霉了!
然而,令所有人想不到的是,就在整個大廳鴉雀無聲之時,那個身形彪悍的黑大個居然完全沒有察覺此時的異樣,嘴裡依舊說個不停:“要說起來,咱老傅家跟皇上還算得上是遠親,不過年代太過久遠,我也不太確定,等什麽時候……”
或許是曾當過一段時間哨兵的原因,傅開山的嗓門格外響亮,哪怕他到了這裡還沒有完全放開,這聲音也足以蓋過全場。
而此時,他的聲音倒顯得有些刺耳了!
不少人見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氣:這人看著人高馬大,怕不是個傻子吧?
終於,察覺到眼前這個小姑娘頻頻對自己使眼色,傅開山這才留意到四周的異樣。
“嗯?”只見傅開山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蘇漫城身上:“這是怎麽了?”這才意識到大夥的目光都聚集在身後的馬還山身上,而馬還山則對自己怒目而視。
短短的一刻鍾,馬還山身旁的一個臉上留有一道猙獰刀疤的青年突然竄了起來,指著傅開山喝道:“那傻大個,說你呢!沒聽見嗎?”
傅開山最嫉恨別人叫他傻大個,從軍十幾年來,軍中只要識得他的人,都曉得這麽一個道理:除非你想挨揍,否則千萬別叫那個傅開山“傻大個”!
是以,這一瞬間,傅開山便怒了:打擾爺們兒跟姑娘嘮嗑就算了,還敢侮辱老子?
只見他立刻回罵道:“龜兒子叫誰?”
“龜兒子叫……”那青年下意識地回到一半,陡然醒悟自己差點入了套,立即下意識跳出座位,一拳轟來:“小爺叫你囂張!”
傅開山一見,不過區區五品不入流的功夫,還敢在我們面前“弄斧”?冷笑一聲,迎著那一拳同樣回敬一拳。
別看傅開山確實因為駑鈍,武道才堪堪四品修為,可他力大無窮,這一拳打去,無招無式,卻是聲勢浩大。
只見兩拳相碰,“哢嚓”一聲,那青年便慘叫倒地。
仔細一看,傅開山隻這一拳,便將對方整條手臂都給打碎。
十指連心,此刻那青年整條右臂都如泥一般掛在肩上,承受的劇痛可見一般。
而坐在一旁看戲的人中,沈墨飛瞧到傅開山這一拳後,眼睛忽然一亮,似乎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東西。
而蘇漫城倒是絲毫不擔心傅開山,正在一邊若無其事地小口喝著酒,倒是被沈墨飛的異樣吸引過去:“怎麽了?”
沈墨飛淡淡一笑,
答道:“或許你們都沒發現,傅大哥應當是個用劍的奇才,用刀……可惜了!” 對於沈墨飛的這個話,其他人恐怕會立刻笑掉大牙,可是蘇漫城知道他的師承,明白沈墨飛並非信口胡謅,便疑惑地問道:“傅大哥自幼氣力便超於常人,按理來說,使刀不應該更好些麽?”
沈墨飛神秘一笑,道:“此事日後再說,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兩人低聲議論時,那邊的馬還山立刻站不住了。耳邊傳來屬下的哀嚎聲,令他顏面盡失,而其他屬下也一時間被傅開山氣勢鎮住,逡巡不敢上前,更是讓的臉色黑如鍋底。淡淡地離開了座位,他一腳提暈被廢掉右臂的青年,於傅開山面前站定。
雖然傅開山氣勢驚人,可從對方剛才出手,他便已斷出了對方的實力。而一眼掃去,這桌人四個年輕人,看起來均不如眼前這個黑臉大漢,便將傅開山當成了他們的領頭。
“朋友,你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好?”終歸是連雲寨一州之地的半個話事人,馬還山一時間倒忽然沉住了氣,便將剛才傅開山高聲言論影響自己喝酒心情的事情,換成了眼下對方傷了自己屬下。
傅開山低頭瞧著這個小個子,心裡頓時生出一些鄙夷:這小猴子倒挺會裝!
“誰讓他罵爺爺?”傅開山目光撇開,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神態。
馬還山陰著臉又道:“你可知道我們是哪裡的?”見對方不回話,便自答道:“我連雲寨縱橫江南十余年,第一次見到敢不把連雲寨放在眼裡的人物!還望閣下報出家門……”
傅開山心忖:我哪兒知道你是哪裡的?連雲寨?什麽東西?丐幫那種小幫派麽?卻終於還是有些不耐煩地回道:“你管我什麽家門……”
不料, 一直注視著傅開山的馬還山突然痛下殺手,抬手間化掌為爪,抓向傅開山的肩頭,竟是想要以牙還牙,替自己的屬下報仇。
這馬還山身為連雲寨在青州的副舵主,武功自然不弱,已到了三品實力,更加上此刻又是偷襲。別說傅開山一時輕敵沒注意,便是蘇漫城和沈墨飛兩人也沒有料到,這短小中年人竟如此卑鄙,當著眾多江湖人的面,居然使出這等下三濫的套路。
“嗤”的一聲,傅開山肩頭便被馬還山一爪抓破,好在他體格魁梧,腰圓膀闊,原本犀利陰毒的一爪竟然隻將他的肩頭撕裂。
傅開山詫異地瞧了眼肩頭的血肉模糊,頓時火冒三丈,反手又是一拳打出。
馬還山似是早有所料,一擊得手,便立刻退開,輕松地避開這一拳。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一拳未了,傅開山的身後又先後飛出三物:一根筷子,一枚金釵和一隻酒杯。竟是戚凌志、夏衝和蘇漫城三人,同一時間擲出手中之物,悍然出手。
這三物一件比一件更為迅捷,而那酒杯更是聲勢不凡。只見它後發先至,凌空發出“嗡”的一聲空鳴,刹那間便打中了他的肩胛骨。
馬還山避之不及,頓時被這隻酒杯打翻。酒杯瞬間碎成碎片,此入肩頭。接著,他便覺一股巨力傳來,深入髒腑,竟逼得他氣海翻騰,一口血噴了出來。
一隻小小的酒杯,竟然能瞬間將馬還山打成重傷,看到這等情景,無數的江湖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向傅開山的身後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