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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歌十九州》第四十一章:慶春坊
  由於青州戰事吃緊,青州城除了些客棧酒樓的生意勉強還能維持,像慶春坊以及臨街的曲藝坊一類供人娛樂的地方都漸漸地歇了業。

  說來也巧,就在慶春坊這個煙花場所因為客人太少,正準備閉門,卷鋪蓋南下的時候,青州城裡突然匯入了一大股江湖人,倒讓那門可羅雀的生意突然起死回生,熱鬧至極。

  因為眼下青州態勢太過嚴峻,即便是酒樓客棧都漲了價,他們慶春坊自然不會落後。原先二十兩銀子的女票資、少說也要幾兩銀子才能打發的生意,到了現在,少說也翻上了兩三倍。

  老鴇子看著滿屋子正尋歡作樂的客人,樂得張不開嘴。若是沒有那些不講規矩的家夥,三天兩頭就在這裡鬧事,恐怕會令她更滿意。

  雖說這慶春坊做的也是“江湖”上的生意,可這青州城,乃一州州府所在,更是北地邊境重鎮,是以他們平日裡打交道的大多是富商、軍貴,哪裡見過這麽多的江湖之人?

  剛剛勸息了裡頭雅間裡的一場架,老鴇子剛回大廳,嘴裡正嘀咕著剛才那兩撥人的百般不是,卻又突然發現迎面正走進來五人。

  她這麽一瞅,見五個人的服飾華麗,氣勢不凡,立刻收起了臉上的不快,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五位客官,你們是住店呀,還是喝酒呀?”

  走在最前面的沈墨飛笑著答道:“咱們這個時候來,恐怕住店也休息不了幾個時辰,先喝點酒吧!”

  老鴇子又問:“那……你們需要叫幾個姑娘來陪酒嗎?”

  沈墨飛“哈哈”一笑:“到了這個地方,哪兒能不叫幾個妹妹作陪的,那豈不是壞了規矩?”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一千兩的銀子,“酒水錢和給幾位姑娘的打賞都算在裡面……對了,待會兒還請叫上咱們東家,我找他有門兒生意要談!”

  說著,沈墨飛便引這蘇漫城四人找上一處空桌落座。

  “好嘞!”老鴇子兩眼一亮,一邊接過銀票,順嘴吩咐候在一旁的夥計招呼客人,一邊盤算這這位年級輕輕小哥話裡的意思。

  只見她扭著肥胖的腰肢高聲吆喝了兩句,不一會兒就帶著六位花枝招展的姑娘一一指派給了沈墨飛幾人。

  沈墨飛對此間事務顯然熟絡,而蘇漫城少年時因為家世顯赫,也沒有少流連煙花之地,夏衝亦是如此。而戚凌志和傅開山兩人,一個因為家教甚嚴,一個因為出身貧苦,是以到了這裡倒有些手足無措。

  這老鴇閱人無數,自然一眼就看了出了戚凌志、傅開山二人的窘迫,倒是挺貼心地找了兩位伶俐的年輕姑娘相伴。

  一番口頭上的招呼過後,五人這才開始喝酒,而伴在五人身旁的幾位女子,則情狀不一的伴在一旁。

  沈墨飛看著傅開山和戚凌志二人的模樣,當先笑道:“我說傅大哥,戚大哥,你們兩個不會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的吧?怎地跟個木頭人一般?”

  “呃……”戚凌志雙手抓著酒杯,偷偷瞧了眼旁邊的女子,乾笑道:“確實是第一次……”

  傅開山則抓著腦袋道:“他奶奶的,沒想到來到這種地方跟上戰場一樣……我記得十二年前,我第一次上戰場是在幽州,那個時候面對蠻軍五萬人馬恐怕都沒有現在這麽緊張過!”

  旁邊的沈墨飛等人哈哈大笑,而那幾位姑娘也被這番話逗得花枝亂顫。

  只聽傅開山身旁這位十七八歲的少女低聲說道:“沒想到這位大哥竟然還上過戰場!”

  “那是當然!”傅開山強自壯著膽氣,

說道:“你別說,這戰場殺敵是一番感覺,到了這花紅柳綠的地方又是一種感覺,只可惜我是第一次來,還有些怕,你不要在意!”  少女抿嘴笑道:“那您可得常來,就不會怕了!”

  傅開山頓時瞪著眼睛道:“那哪兒成,我可沒那麽多銀子……”

  不知為何,傅開山竟自然而然的和這位少女聊到了一塊,而戚凌志一瞧傅開山,心裡頓時也升起了一股被比下去的念頭,也終於支支吾吾地和身旁的姑娘們逗起了嘴。

  他們二人本都是一副討喜的性子,隻一會兒的功夫,先前的拘束便被拋到了腦後。

  而這邊,沈墨飛三人一邊喝著旁邊的侍女倒上的美酒,亦是有的沒的閑談了起來。

  “這位夏大哥之前多有得罪,還請不要見怪,實在是當時情況不容我與你過多解釋……”

  夏衝在來之前,就聽傅開山兩人說了上半夜的事情,加上又簡單地聽了蘇漫城的介紹,心裡對先前的事早沒了芥蒂,當即打斷了沈墨飛,舉著酒杯道:“沈兄弟,之前的事情我都忘了,來,咱們先喝一杯!”

  沈墨飛一愣,哈哈一笑:“好,就依你!”

  兩人碰杯滿飲, 互相之間的好感不知不覺地升了許多。

  “對了,還未曾問過夏大哥的籍貫?”沈墨飛抓了把桌上的青豆,丟到嘴裡嚼著。

  夏衝抹了抹嘴上的酒漬,正色道:“夏某祖籍揚州,現住金陵,家父夏衍,字文忠,不知沈兄弟聽沒聽說過?”

  沈墨飛疑惑地看了眼蘇漫城,見他點了點頭,這才恍然笑道:“原來是你!哈哈,我小時候去金陵的時候,還偷偷害過你一次!”

  夏衝一愣,亦是疑惑地望向蘇漫城。

  蘇漫城笑著抿了口酒,便將兩個人的“過節”道了出來。

  原來,十五年前,沈墨飛隨父進京,不小心撞上當時正十歲的夏衝,便被他罵了一頓。沈墨飛當時便偷偷地往夏衝的褲子後面插了一根針以示報復,後來更是打聽到夏衝回家一個沒注意,坐了下去,頓時被那跟針扎穿了屁股。

  此事,沈墨飛回到蘇州之後,正好當笑話告訴了蘇漫城。

  沒想到,這十幾年過去,兩人竟然又碰上。

  聽完蘇漫城的解釋,夏衝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啊……”他一邊苦笑,一邊下意識地摸著屁股道:“當年就是這根針,害我白白在床上趴了半個月多月,睡覺、吃飯都隻敢用半邊屁股……”

  “哈哈哈……”

  陳年往事,至今提及已無絲毫當初孩童時的怨憤,倒一時讓這酒桌上愈發歡快。

  然而,不知是何原因,正當五人一邊談笑,一邊和身旁的粉頭姑娘逗著樂時,鄰桌上立刻傳來了一句不太友好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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