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歌十九州》第二章：雪上霜
兩人剛上座，蘇漫城正欲問話，夥計張紳已張羅著一隊幫廚、夥計們走了進來，這些跟在他後面的人各個手裡都端著個圓木食盒。
“公子還請稍坐！”言罷，張紳指揮著身後一夥計走近前來，親自從中端出一盤菜肴放上桌。
“這是醬燒鹿筋！”他介紹道，“這可是取材於上好的成年梅花鹿的骨筋，配上咱們萬寶樓的幾位師傅共同處理，不僅勁道，而且香韌可口，味道絕對正宗，一定符合公子的要求！”
接著，他又不斷從後面人手中的食盒裡端上一盤盤菜肴，既有熊掌、狸唇、鳧脯、燕窩、銀耳一類的山珍，又有魚翅、蠣黃、干貝、海參一類的海味，還有一些看似普通，卻用了極致的烹飪方法做出來的尋常小菜。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桌上便擺滿了菜肴，且不說每一份菜肴色澤誘人，僅那濃鬱的香氣便讓人食指大動。
分別介紹了一下每位菜肴的名字和做法，張紳便看著沈墨飛滿意的樣子，最後問了一句:“請問，公子還有什麽吩咐?”
沈墨飛靜靜地看著張紳，含笑道:“不錯，如此短的時間裡就已做好如此豐盛的菜肴，不愧為‘萬寶樓’！這裡暫時沒有什麽需要了，你先出去吧，我與這位朋友還有話要談！”
“得嘞！”張紳瞧了蘇漫城一眼，識趣地道:“那小的就先在門外候著，公子有任何需要都可隨時叫我！”說罷，他招呼了幾位同伴，小心翼翼地帶門走了出去。
待到屋內只有沈墨飛、蘇漫城以及那三位外間的奏樂女子，蘇漫城這才開口道:“小雲，你變了很多！”
看著對方一本正經的模樣，沈墨飛笑了笑，道:“咱們都一樣！”
又抬手虛掃著滿桌菜肴問:“怎麽，難道你現在對這些東西都不感興趣了麽?”
蘇漫城微微皺了皺眉，拍過桌上的那壇酒，放到跟前，一邊啟封，一邊道:“十年前，我蘇家因為那件事被牽連後，我便戒掉了這些！你也知道，我現在服役軍中，酒也是喝不得的！”
嘴上這麽說，他卻利索地往自己的碗裡倒了滿滿一碗酒:“不過今日與你相逢，我覺得這個酒必須喝的！”
沈墨飛點了點頭，答:“是的！”
可下一刻，不僅是蘇漫城，包括沈墨飛在內，都注意到了那碗酒的異樣:在這暖室之中，酒上竟然浮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時，二人才察覺，滿屋的菜肴香味，竟迅速地被那醇厚的酒香覆蓋。
“好酒！”兩人對視一眼，同聲喝道。
“可惜……”沈墨飛喟歎一聲，“若是再過個十日，我必定陪你一同暢飲這壇佳釀！”
蘇漫城端著碗的手在空中一滯，繼而一口乾掉，道:“好酒！”
卻滿是疑惑地問道:“我記得你應該是可以喝酒的！”
沈墨飛的臉色略苦，道:“因為一些特別的原因，或許我還需要十日的功夫，才可飲酒。”
蘇漫城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卻也沒有多問。一碗雪上霜下肚，他的臉上竟泛起了一絲殷紅。只聽他這才問道:“十年前……我去沈家尋過你，不知最後你又被哪位俠士所救?”
臉上閃過一絲異色，沈墨飛答:“一位祖父的朋友，他的名字不可提……這些年，我一直在西域之地。”
“哦?”蘇漫城神情一動，問道:“我可不記得沈家在西域有故?”
沈墨飛想了想，問:“你可記得你師父，
王老兒跟咱們細數過的天下高手?” 蘇漫城點了點頭，嘴角卻因此露出了一絲笑意。
沈墨飛也似乎想起了年少時常與那位劍法超群的老頑童鬥嘴的情形。
只聽他回憶道:“他曾說過，天下名門分‘一城二閣三宮四派’，而真正的絕頂高手卻只有五位，一位是現如今的天機城城主蕭萬雄，一位是十年前華嚴宗宗主，那位佛道雙修的無歸尊者，第三位是儒派第一高手秦無衣，第四位便是那已身死道消的魔道梟首段蒼穹，這第五位……你還記得麽?”
蘇漫城怔了怔，問:“是那位……”
不等他說完，沈墨飛豎指示意，道:“當年，就是這人把我……擄走的！”說到這裡，沈墨飛和煦的臉上竟帶著一絲憤恨。
蘇漫城到了此刻，心中更是疑惑，忍不住問道:“那你為何現在武功還未入品?”他反覆打量沈墨飛幾遍，卻絲毫瞧不出對方的內力、真氣的波動，簡直與常人無異。
要知道，他們兩個所說的那“第五位”，不僅實力超絕，位列天下僅有的五位絕頂高手之榜，而且傳言此人學冠三教，才識、秉性無一不是天下少有。可為何沈墨飛跟了這個人十年之久，功夫竟還沒入品?
沈墨飛心中有難言之隱，可見蘇漫城發問，他又不好搪塞，隻得道:“此中緣由，十日之後便見分曉。蘇大哥，你不至於十天的時間也等不起吧?”
蘇漫城雙耳一動，目光泛冷:“恐怕你有所不知，我這趟出來，身後跟著的尾巴可不少！”
“哦?”沈墨飛似乎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話題到了這個份上，加上也確定了沈墨飛的身份，他也就不再顧忌。
只聽他徐徐說道:“去年入冬開始， 北地蠻族便挑起了這場戰爭。不知是何緣故，此次蠻族執意南下的決心異常強烈。他們不敢招惹天機城，便繞地青州，欲借道青州，達成目的。這三個月的時間，青州的鎮北軍已死傷過半。這長時間的廝殺，早就消磨了軍中部分將領的鬥志。就我所知的，鎮北軍中，統帥以上的，已有超過一半的人決意退兵。而我扈從李將軍，便成了這些人的眼中釘……”
蘇漫城的一番解釋，也讓沈墨飛輕松的神色逐漸轉淡:“如此說來，不僅朝堂上，太子和燕王兩派爭鬥不休，就見北地軍中，也出現了不少問題?”
說著，沈墨飛長歎一聲:“這可真的是……雪上加霜啊——”
蘇漫城點了點頭，歎道:“說來，十年前被流放北地，對我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十年的時間，讓我見識到了太多的殺戮，也看清了許多事情，明白了許多道理……唉……眼下蠻族欲要南下，咱們軍中居然還會有退縮的混蛋！”
沈墨飛沉默良久，道:“我需要一個準確的名單，不知蘇大哥能否告訴於我?”
蘇漫城一怔，滿是疑惑地問道:“小雲，你這是?”
沈墨飛笑了笑，目光忽然越過內間，直達外間依舊在奏樂的三位女子，道:“其實，我來到青州，不僅為了見你，更是為了她們……你們說……是吧?”
蘇漫城暗驚，右手已悄悄摸向桌角邊的製式長刀。
當此時，外間琴音箏聲陡然停下，一聲清脆的女聲傳了過來:“蘇大人，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公子還請稍坐！”言罷，張紳指揮著身後一夥計走近前來，親自從中端出一盤菜肴放上桌。
“這是醬燒鹿筋！”他介紹道，“這可是取材於上好的成年梅花鹿的骨筋，配上咱們萬寶樓的幾位師傅共同處理，不僅勁道，而且香韌可口，味道絕對正宗，一定符合公子的要求！”
接著，他又不斷從後面人手中的食盒裡端上一盤盤菜肴，既有熊掌、狸唇、鳧脯、燕窩、銀耳一類的山珍，又有魚翅、蠣黃、干貝、海參一類的海味，還有一些看似普通，卻用了極致的烹飪方法做出來的尋常小菜。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桌上便擺滿了菜肴，且不說每一份菜肴色澤誘人，僅那濃鬱的香氣便讓人食指大動。
分別介紹了一下每位菜肴的名字和做法，張紳便看著沈墨飛滿意的樣子，最後問了一句:“請問，公子還有什麽吩咐?”
沈墨飛靜靜地看著張紳，含笑道:“不錯，如此短的時間裡就已做好如此豐盛的菜肴，不愧為‘萬寶樓’！這裡暫時沒有什麽需要了，你先出去吧，我與這位朋友還有話要談！”
“得嘞！”張紳瞧了蘇漫城一眼，識趣地道:“那小的就先在門外候著，公子有任何需要都可隨時叫我！”說罷，他招呼了幾位同伴，小心翼翼地帶門走了出去。
待到屋內只有沈墨飛、蘇漫城以及那三位外間的奏樂女子，蘇漫城這才開口道:“小雲，你變了很多！”
看著對方一本正經的模樣，沈墨飛笑了笑，道:“咱們都一樣！”
又抬手虛掃著滿桌菜肴問:“怎麽，難道你現在對這些東西都不感興趣了麽?”
蘇漫城微微皺了皺眉，拍過桌上的那壇酒，放到跟前，一邊啟封，一邊道:“十年前，我蘇家因為那件事被牽連後，我便戒掉了這些！你也知道，我現在服役軍中，酒也是喝不得的！”
嘴上這麽說，他卻利索地往自己的碗裡倒了滿滿一碗酒:“不過今日與你相逢，我覺得這個酒必須喝的！”
沈墨飛點了點頭，答:“是的！”
可下一刻，不僅是蘇漫城，包括沈墨飛在內，都注意到了那碗酒的異樣:在這暖室之中，酒上竟然浮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時，二人才察覺，滿屋的菜肴香味，竟迅速地被那醇厚的酒香覆蓋。
“好酒！”兩人對視一眼，同聲喝道。
“可惜……”沈墨飛喟歎一聲，“若是再過個十日，我必定陪你一同暢飲這壇佳釀！”
蘇漫城端著碗的手在空中一滯，繼而一口乾掉，道:“好酒！”
卻滿是疑惑地問道:“我記得你應該是可以喝酒的！”
沈墨飛的臉色略苦，道:“因為一些特別的原因，或許我還需要十日的功夫，才可飲酒。”
蘇漫城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卻也沒有多問。一碗雪上霜下肚，他的臉上竟泛起了一絲殷紅。只聽他這才問道:“十年前……我去沈家尋過你，不知最後你又被哪位俠士所救?”
臉上閃過一絲異色，沈墨飛答:“一位祖父的朋友，他的名字不可提……這些年，我一直在西域之地。”
“哦?”蘇漫城神情一動，問道:“我可不記得沈家在西域有故?”
沈墨飛想了想，問:“你可記得你師父，
王老兒跟咱們細數過的天下高手?” 蘇漫城點了點頭，嘴角卻因此露出了一絲笑意。
沈墨飛也似乎想起了年少時常與那位劍法超群的老頑童鬥嘴的情形。
只聽他回憶道:“他曾說過，天下名門分‘一城二閣三宮四派’，而真正的絕頂高手卻只有五位，一位是現如今的天機城城主蕭萬雄，一位是十年前華嚴宗宗主，那位佛道雙修的無歸尊者，第三位是儒派第一高手秦無衣，第四位便是那已身死道消的魔道梟首段蒼穹，這第五位……你還記得麽?”
蘇漫城怔了怔，問:“是那位……”
不等他說完，沈墨飛豎指示意，道:“當年，就是這人把我……擄走的！”說到這裡，沈墨飛和煦的臉上竟帶著一絲憤恨。
蘇漫城到了此刻，心中更是疑惑，忍不住問道:“那你為何現在武功還未入品?”他反覆打量沈墨飛幾遍，卻絲毫瞧不出對方的內力、真氣的波動，簡直與常人無異。
要知道，他們兩個所說的那“第五位”，不僅實力超絕，位列天下僅有的五位絕頂高手之榜，而且傳言此人學冠三教，才識、秉性無一不是天下少有。可為何沈墨飛跟了這個人十年之久，功夫竟還沒入品?
沈墨飛心中有難言之隱，可見蘇漫城發問，他又不好搪塞，隻得道:“此中緣由，十日之後便見分曉。蘇大哥，你不至於十天的時間也等不起吧?”
蘇漫城雙耳一動，目光泛冷:“恐怕你有所不知，我這趟出來，身後跟著的尾巴可不少！”
“哦?”沈墨飛似乎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話題到了這個份上，加上也確定了沈墨飛的身份，他也就不再顧忌。
只聽他徐徐說道:“去年入冬開始， 北地蠻族便挑起了這場戰爭。不知是何緣故，此次蠻族執意南下的決心異常強烈。他們不敢招惹天機城，便繞地青州，欲借道青州，達成目的。這三個月的時間，青州的鎮北軍已死傷過半。這長時間的廝殺，早就消磨了軍中部分將領的鬥志。就我所知的，鎮北軍中，統帥以上的，已有超過一半的人決意退兵。而我扈從李將軍，便成了這些人的眼中釘……”
蘇漫城的一番解釋，也讓沈墨飛輕松的神色逐漸轉淡:“如此說來，不僅朝堂上，太子和燕王兩派爭鬥不休，就見北地軍中，也出現了不少問題?”
說著，沈墨飛長歎一聲:“這可真的是……雪上加霜啊——”
蘇漫城點了點頭，歎道:“說來，十年前被流放北地，對我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十年的時間，讓我見識到了太多的殺戮，也看清了許多事情，明白了許多道理……唉……眼下蠻族欲要南下，咱們軍中居然還會有退縮的混蛋！”
沈墨飛沉默良久，道:“我需要一個準確的名單，不知蘇大哥能否告訴於我?”
蘇漫城一怔，滿是疑惑地問道:“小雲，你這是?”
沈墨飛笑了笑，目光忽然越過內間，直達外間依舊在奏樂的三位女子，道:“其實，我來到青州，不僅為了見你，更是為了她們……你們說……是吧?”
蘇漫城暗驚，右手已悄悄摸向桌角邊的製式長刀。
當此時，外間琴音箏聲陡然停下，一聲清脆的女聲傳了過來:“蘇大人，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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