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追尋
?第二天早晨,王文遠起的很晚。
??那一夜的後半夜,王文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他夢見自己和李自輝坐在同一條船上,一個坐在船頭,一個坐在船尾,郭老師搖著櫓~船航行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上……突然,船艙裡燒起一團大火,他大叫一聲滾落到水裡面,奮力的撲騰著~
腳猛的踢到被子……他醒了!
王文遠“呼”的坐起來~
剛剛夢裡的一幕讓他兀自驚恐不已!
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他忙扭頭去看郭老師,炕上已經空空如也~~郭老師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
他枕頭邊上放著一張紙,是郭老師給自己寫的~
?文遠:
昨夜聊的太晚,看你睡的香,沒好意思叫你。老師有事,就先走了!你以後若有事,可到東城門趙鐵匠的鋪子找我!我要不在,你可問趙鐵匠關於我的行跡!
郭??即日晨
?王文遠趕緊套上棉襖,蹬上褲子,套上一隻襪子,另一隻死活找不到,索性也就不找了!
跳下炕,他馺(sa)著鞋就往外跑~他不知道郭老師多會走的,他想也許郭老師還沒走出莊子呢!
拉開院門往外衝的時候,歲大隔著紙糊的窯洞窗戶喊~
“胖子,你失急慌忙的奏啥本起呀?”
“我追郭老師去!”
“早走了!天還沒亮我就聽稍門響哩!按腳程,這會都出了新陽縣了!”
……
?胖子沮喪的返回院子,把還沒完全穿進去的鞋鉤起來!
趴在炕沿上拿著郭老師留下的紙條反反覆複看了幾遍,又發了一會呆…
他又想起昨晚剛剛做的那個嚇人的夢!
隔壁窯洞的歲大已經支起茶爐熬罐罐茶喝呢!他盤腿坐在炕頭上,泥捏的小火爐裡塞著硬柴正“劈啪”作響,歲大鼓起腮幫子使勁吹火??,胡子、眼眉上全是灰……
看見胖子蔫丟丟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歲大抬眼瞅了他一眼:
“怎啦,把魂丟了?”
?“……”
歲大問的沒好氣,他也沒好氣回話,不滿的白了歲大一眼。
“翻啥白眼哩?不就是你老師赱了嗎?赱了就赱了麽,又不是上天了,再見不著人了嗎還?”
他不想聽歲大的絮叨和訓斥!
大人永遠不懂年輕人的心!
?歲大一隻眼微閉著看爐火,用另一隻眼瞟了一眼胖子:
“你看你跟慌狗吃屎去呀一樣,一個腳上穿襪子著哩,一個腳光著,你這是啥扎掛(“扮相”之意)?學姑姑等(布谷鳥,也叫杜鵑,一條腿長滿長長的毛,另一條腿是光的)哩嗎?”
胖子低頭一看,他一隻褲腳還卷著,漏出精腳,另一隻褲腳卻別在襪子裡!
他抹下褲腳,跺了一下腳。
本想頂撞幾句歲大,可畢竟他是長輩,胖子還是忍住了!
“去給咱燒火做飯去,飥些饃饃,熬些洋芋糊湯(苞谷榛子裡面下切塊的洋芋),切哈一碟子鹹菜~胡求弄的吃噶子算了!吃完飯該弄啥弄弄啥去!”
胖子答應一聲,轉身走出歲大的窯洞!
……
跟歲大吃早飯的時候,他把昨晚做的那個睡夢給歲大描述了一遍,歲大聽完~
“娃娃能做個啥睡夢?溝子沒蓋嚴實唄!”
歲大揶揄胖子一句。
胖子氣的半天再沒吭聲!
(2)再聚
今天,他感覺跟往日有點不一樣!
??草草吃過早飯,收拾完碗筷,王文遠趕往現城東城門外。
?新陽縣城是一個建在南北兩條溝中間、東西狹長的小城。
南溝屬於南北走向的老鷹溝向東轉彎的延伸段,溝老(溝圈,溝的盡頭)就在城門外稍微往東不遠的上寨子旁,當地叫做羊圈溝老;南城牆就建在南溝邊上;北溝呈東南~西北走向,北城牆也沿溝邊呈東南~西北走向建築;南北兩溝的東端都是個溝圈,也就是兩溝的盡頭;兩個溝圈相距不足二三裡路;南北城牆東端的兩個溝圈連接處就是東城牆。
東城門的門洞並非居中開設,而是開在城牆靠南一邊。
城門外搭建了許多低矮破舊的小門店~裁縫鋪、鐵匠鋪、理發店、瓷器店、雜貨鋪、修車攤、釘鞋攤等等等等……各種店鋪攤點一家挨一家,一攤挨一攤。
趙鐵匠的鐵匠鋪並不難找!
在東城門外一個跟城門斜對的東北角一個小巷子裡,一間低矮破舊的房子,門口兩根木椽搭的一個簡易棚子底下,一個用坩泥做的爐子正燒著碳火,旁邊安裝了一個風匣(風箱),一個跟自己年紀比小四五歲的少年正“呼噠呼噠”的拉著風匣;叮叮咣咣打鐵的聲音早早就給胖子指明了目標~
一個三十多歲的敦敦實實的漢子,穿著油膩膩已經發亮的棉襖,袖口挽起來碼在小臂上,袖口露著一圈棉花,脖子裡掛著一件上面燒的窟窿眼滿滿的皮護裙垂到膝蓋~他正在把一柄钁頭塞進碳火裡面燒的通紅,然後左手拿著鉗子夾住钁頭拿出來放在鐵砧子上,右手持錘“叮叮咣咣”的捶打,火花四濺~他正在給钁頭出刃!
經過多次鍛打後,出完刃,就是淬火加鋼,然後再把淬火的钁頭拿出來蘸水~呲啦一聲,熱氣噗噗的就冒起來……
“是趙師傅嗎?”王文遠上前搭話。
“我是,你有啥事?”
“我找郭老師,郭鳳山!”
“你是~?”
鐵匠機警的看看王文遠,又四周瞄了瞄。
“我姓王,柳樹灣的,是郭老師的學生!”
“哦!你是胖子吧?”
~鐵匠舒了一口氣。
“嗯!”
“進來說話!”
鐵匠把胖子領進破舊的房子裡~
裡屋不大,一丈見方。四面土牆,用泥巴裹了一下牆面,靠西北角盤著一個能睡兩個人的火炕;炕上就鋪著一張烤的焦紅發黑的葦子席;一塊黑羊毛砂氈中間已經燒出了一個大洞,看得出肯定是把炕燒過火了,席子和氈都烙著了~
疊起來的被子黑的就跟他穿在身上的衣服一樣,垢痂有一鐵錢厚,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除了這個大炕,其他陳設非常簡陋,僅有兩把晃腿的椅子,一張破舊的桌子,一把燒的黑黢黢的大鐵壺正在爐子上冒著熱氣~
“郭老師不在!他辦事去了!”
“那郭老師啥時候回來嗎?”
“那可說不準,看事情辦的怎樣哩!你能等就等,等不住就不等咧,改天再來麽!”
“那郭老師走阿達去了呀?遠不遠嗎?”
“遠著呢!”
鐵匠突然把頭往胖子跟前湊湊壓低聲音說~
“南塬!”
“啊?”
胖子有點吃驚!他沒再敢問。
鐵匠在他臉上機敏的看看,沒發現他有過激的反應!就又問:
“你找郭老師有啥事哩?”
“也沒有啥事,就是想他了!”胖子也機警起來。
“你是柳樹灣的?那柳樹灣鞍子匠王老跎你叫啥哩?”~鐵匠試探的問。
“那是我大!”~王文遠有些得意的回答。
畢竟父親王老跎在方圓還是有點名氣的!
“哦,我認識你家老人!”
鐵匠沒說假話!
鞍子匠王老跎常年在縣城賣鞍子,跟城門口各鋪子的人自然都很熟。
跟鐵匠聊著,接過鐵匠遞過來的一碗熱氣騰騰的開水,他仔細的打量這間房子~
土牆上一副已經熏的發黑的字引起王文遠的注意~
趙氏子龍出常山,
長阪坡上震綱乾。
如今熔爐淬利刃,
他日重鑄新江天。
M國十九年孟秋??鳳山?書
熟悉的風格,熟悉的字!
毫無疑問,這是郭老師的手筆!
看見王文遠定定的盯著牆上的字看,鐵匠斜著眼看看他:
“認得麽?”
“嗯!”胖子點點頭。
“我認不得,就聽郭老師給我念過,好聽的很哩”
~鐵匠原來不識字!
等了半天,快到晌午飯了郭老師還沒回來。
王文遠有點心急,剛剛站起來準備告辭回家,才走出房門,就聽外面馬鈴聲“叮當”作響,一掛馬車停在了小巷子口,李自輝跳下馬車,徑直走了過來~
“胖子,你麻利呀,這麽早就來啦?”
看見王文遠,李自輝喜出望外的打招呼。
鐵匠冷冷的看著這個穿著綢子棉袍,套著綢子長褂,外面還套一件兔子皮褂子的闊少爺……
他對這種紈絝子弟有一種天然的抵觸情緒!
王文遠趕緊給鐵匠介紹~
“趙師傅:這是我同學李自輝!”
又指了一下趙鐵匠:
“自輝:這是趙師傅”。
李自輝雙手抱拳,叫了一聲“趙師傅”。
鐵匠看了一眼李自輝,鼻子“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郭老師在嗎?”
李自輝問王文遠,也是問趙鐵匠。趙鐵匠沒有吭聲,摸起一把錘子??兀自敲打他的活計去了!
“郭老師沒在,我等半天了!”
“沒聽說啥時候回來嗎?”
“不知道麽。”
李自輝看趙鐵匠不搭理自己,也覺得沒趣,就拉胖子~
“走,咥飯走”
李自輝是闊少爺,兜裡自然不缺銀子。
“咥啥去哩嗎?我回家裡吃呀!”胖子推辭道。
“你再不難RI了(難掰扯的意思),還跟我這兒假客氣哩!”
畢竟是一起玩久的同學,李自輝說話就大大咧咧的口無遮攔!
“咱老地方吃羊肉走,夜來(昨天)沒吃過癮”~
李自輝不由分說,向趙鐵匠揮揮手:
“我們黃午(方言:下午,黃昏之意)再來找郭老師”拉著胖子就走。
倆人坐著馬車進了東城門,不大一會就到西門口的老馬家飯莊了!
熟門熟路熟人,他們找了一個僻靜的位子坐下,一個戴白帽帽的回族歲娃子給他們每人先倒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薑糖茶!
菜還沒上來,兩個人就頭抵著頭悄聲的說起話來~
“你知道郭老師走哪去了嗎?”
王文遠故作神秘的問李自輝。
“去哪了?”
“南塬!”
“南塬?”
李自輝顯然吃了一驚!
王文遠“嗯”了一聲,使勁的點點頭。
“南塬那可是~”
李自輝機警的四下看看~
“那可是紅j的地盤啊!”
李自輝說“紅j”倆字的時候,基本沒發出聲音,只是用口型把“紅j”倆字比劃出來了!
王文遠當然知道這個,他下意識地把手指伸在嘴上“噓”了一下……
出東城門,一條東、西走向的土路往東通往武家渠、楊家窪、東坡鎮等村鎮;再向東翻過喬山就屬三秦地界了;
在寨子東邊分出一條岔路,向南拐,從塬上下一道盤山大坡,就是冼家川了!
冼家川是一條大川道,當地人俗稱南川;翻過冼家川道的四羊河,對面塬上,當地人通常叫南塬,這一片地區已經基本都被紅j遊擊隊控制,屬於“紅區”了!
這在當地已經不是秘密了!
功夫不大,一盆熱氣騰騰的清燉羊肉端上來了,還有一斤手抓白條、幾個小菜,一碗沒剝皮的醋泡糖蒜~
兩個十八九歲的青年,正是撂下飯碗??就餓的年紀,見了肉,那就跟餓狼差不多……
剛要搭嘴~
“好啊,你們倆個小東西,也不知道等等老師就自己喋開了!”
聲到人到,郭老師風風火火的進來了!
“郭老師”~兩個學生趕緊站起來。
“坐坐坐”~郭老師兩手一邊一個壓住兩個學生的肩膀,把他們按到凳子上,然後自己也拉了一把凳子坐下~
“老師是來蹭飯的哦!聽說你倆剛剛走,我就趕緊追過來了!不用猜就知道你們在這兒!”
郭老師也不客氣,把破了一個鏡片的眼鏡一卸,放在桌子上,在衣服襟子上搓吧搓吧手,抓起一塊羊排骨就啃。
看著老師無拘無束,倆學生也放縱起筷子來……
“老板,再下三碗餄餎面,要原湯的;辣子汪一些!”
論吃飯,李家二少爺那是行家!
……
吃飽喝足,出了店門,兩個學生直愣愣的盯著郭老師看!
郭老師當然知道學生的心思!
他嘴裡還咬著一根牙簽,一邊剔牙,一邊說:
“自輝,文遠,找個僻靜的地方聊聊去?”
“僻靜地方?~我原來租的小院已經退租了!還給人家了!”李自輝趕忙解釋!
“不不不,有個更好的地方!”
郭老師指了指不遠處的公學。
“可是,學校已經沒人了啊~哦,我明白了!”~王文遠突然明白老師的用意了!
李自輝打發車把式先回去,讓天黑再來公學門口接他。
(3)故地
師徒三人轉到公學牆外一個偏僻的地方,翻牆過去,諾大的校園裡到處雜草叢生,落葉遍地,鼠兔竄行,一派荒涼破敗的景象,已經毫無生氣!
他們兜兜轉轉,原來老師們住的宿舍門都有上鎖。
郭老師還特意扒在他以前居住辦公的宿舍窗戶上向裡面看了看~
窗戶玻璃上一層厚厚的泥土,他用手擦了一坨:宿舍裡還是他走之前的樣子,只是到處鋪滿了灰塵!
宿舍的鑰匙在臨走時都上繳給教務科了!
他們轉到原來學生們住的寢室~還好,寢室的門只是用門栓子掛在鎖環上,並沒有上鎖。
打開一個寢室,裡面一片狼藉~除了床鋪上有些麥秸和草簾,滿床都是老鼠屎,沒有別的東西!
幾隻受驚的老鼠鑽進了牆角的洞裡……
李自輝下意識的扇了扇鼻子!
王文遠抓了一把麥草刷了刷靠窗戶一邊的大通鋪的床沿,床上全是塵土!他把一摞麥草墊在床邊,讓郭老師坐下,然後又在對面雙層鋪的下層床邊鋪上麥草,示意李自輝也坐下,他挨著李自輝並排坐著~
郭老師這會一下子嚴肅起來,他似乎又恢復了學堂時候的樣子~
“自輝,文遠,我知道你們一定會來找我!”
郭老師突然有點激動:
“我也希望我們能有一次這樣的相聚!”
他用手扶了扶眼鏡:
“你們知道老師這一年多快兩年了在什麽地方嗎?”
“……”
兩個學生茫然的搖頭。
“南塬!”
郭老師用手指向外指了指~
“南塬!老師在那面!”
郭老師開門見山直接了當的說。
李自輝和王文遠很吃驚,互相對視一眼~之前心中的疑問,這一會都解開了!
“郭老師,那您是共C黨嗎?”李自輝問。
“你知道共C黨?”
郭老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李自輝。
搖搖頭~“聽過,不過……”
李自輝一時忐忑。
郭老師又轉眼看看王文遠,王文遠也一臉的期待~
“共c黨是為天下的窮苦人打天下的,是代表窮人的黨!”
李自輝知道?:自己不屬於窮人!
“紅j是共c黨領導的窮人的武裝,是專門替天下的窮苦人打天下的革m隊伍!他們專門打地主惡霸、打國m黨反D派的!”
李自輝一陣一陣的臉發紅!
意識到李自輝的出身,郭鳳山趕隨即解釋說:“不過共C黨和H軍隊伍裡也有許多富人出身的革m者!比如南昌起y的前敵總指揮YE挺將軍就是富人!他既是北伐名將,也是共c黨員。”
李自輝的眼裡重新放出光芒!
“你們知道嗎?並不是只有窮人才可以成為黨員和紅J戰士,關鍵是要有一顆為天下窮人謀幸福的革M者的心!”
郭老師這話好像是特意說給李自輝的。
“現在,中國老百姓活的太苦了!天災人禍,老百姓飯都吃不飽,還有經受地主和資本家和反D軍閥的剝削和壓迫,各種苛捐雜稅、徭役、兵役層出不窮,老百姓實在走投無路,只有起來鬧革M,推翻人吃人的社會,窮苦人才有地種,有飯吃,有衣穿,才能過上好日子!”
郭鳳山有意避免了“打土豪分田地”這樣的字眼。
“自輝,文遠,你們都是接受過新式教育的人,是有志氣的青年,又是共Q團員,你們對現在的時局怎麽看?”
“……”
沒有人回答郭老師!
“我知道,這對你們來說很難回答,因為你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R本人佔領了咱們的東北,中國面臨國土淪喪、山河破碎的危險;國民D反D派不去打R本人,置民族安危於不顧,卻把槍口對準H軍,一次又一次的對H軍實行“圍剿”政策!”
郭老師越說越有點激憤,拳頭狠狠的砸在床邊上,隨即冒起一股塵土~
“咱這地方,這幾年連年乾旱少雨,蝗災肆虐,老百姓缺吃少穿,十室九空!國民D不但不關注老百姓的死活,還要到處抓丁拉人去打H軍,還要老百姓繳納繁重的賦稅,你說,讓窮人怎麽活?”
造F!G命!”
一向寡言少語、很少激動的的王文遠突然插話了!
自昨天晚上?,郭老師在自己家的火炕上給他講了許多關於H軍的故事,說了許多關於關於窮人組織起來乾G命的事,他的心裡就一直在翻騰著!
“郭老師,我能參加G命嗎?”李自輝突然冒出一句話!
“自輝,你可知道G命是幹什麽嗎?”
郭鳳山兩道雪亮的眸子盯著李自輝看。
“就是造F!SHA反D派。”李自輝回答。
“嗯!說的對!但是你知道反D派都包括哪些人嗎?”
“……”
李自輝又茫然了!
“我告訴你,反D派包括那些欺壓百姓的土豪劣紳、惡霸地主、大資本家、土匪山賊、地痞流氓等等!最主要的是圍剿和屠殺共C黨員和H軍的國民D軍閥!”
郭老師在說惡霸地主的時候,特意的把“惡霸”倆字說的特別重。“當然,我們對那些靠勞動獲得財富、同情窮苦百姓,同情G命和*、同情H軍的開明士紳是有區別對待的!他們是我們的朋友,不在G命之列!”
“那我們家算是開明士紳嗎?”李自輝有點緊張的問!
“這個~咳咳”
~郭老師顯然沒有準備好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關於你們家,自輝,你自己怎麽看?”
郭鳳山巧妙的把這個需要判斷的問題又拋回給了李自輝!
“呃,我們家~我們家,我認為不屬於惡霸!因為我們家沒有欺壓老百姓!”
“自輝,我承認你們家不屬於那種欺壓百姓的惡霸地主,可是你們家畢竟是靠收取窮人的租子過活的家庭,也有盤剝窮人勞動果實的事兒,對嗎?”
郭老師有意的把語調放的很柔和。
李自輝一下子漲紅了臉:
“那別人租我們家的地,肯定要給我們家繳租子呀?”
“噢,這也算對!從情理上來說, 租你們的地就要給你們繳納租子,似乎沒有問題,但是你考慮過沒有?你們的地又是怎麽來的?這些地原本就屬於你們嗎?如果把這些地都分給窮人,讓窮人有自己的土地,自給自足;你們也留取一定的土地,自己耕種,自食其力,這樣是不是就更好了?”
“……”
李自輝無言反駁!
郭鳳山語重心長的給李自輝和王文遠講了許多關於G命的道理,讓兩個徒有一腔熱情,卻對什麽是G命一無所知的青年的心裡逐漸有了一個清晰的輪廓!
?“我這裡有兩本書,你們拿回去好好看看”
郭老師從斜挎的一個灰布挎包裡摸出兩本書來,一本是《列寧在十月》,還有一本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兩本書的角都卷起來了,看得出來被翻越了不知多少遍!
“你倆每人拿一本,回去慢慢看;看完了再交換著看。”
遞過書,郭老師說:“今天不早了,你們都回去吧!記住,書一定要保護好哦,看完要還給我的!”
兩個青年連連點頭。
“以後咱們就在這裡見面!七天后的下午,好不好?”
“嗯,沒問題!”~兩個學生都點頭答應。
“下一次見面,自輝,帶點吃的來,怎樣?啊,呵呵!”
“老師吩咐,敢不從命!”
聽到老師主動要他帶吃的,李自輝突然有一種親近的感覺,也立即用一種俏皮的語氣回答道。
“好!那就說定了!走吧!”
翻過圍牆,他們各自消失在夕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