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學藝
自打毛丫來到柳樹灣,王永祥就再也沒有回過他在九蓮川的家。
祥娃的家裡兄弟姐妹也很多,一家人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祥娃他大從褰老漢嘴裡知道祥娃到了柳樹灣王家,他心裡倒是滿心高興哩~這不是給娃娃找了一個吃飯的主家嗎?既然祥娃不願意回來,柳樹灣王家也不嫌棄,就讓娃在那過活去……
從此以後,祥娃就在柳樹灣跟著王老跎當學徒,學做鞍子,給王老跎拉馬拉驢,放羊拾草;閑了跟胖子哥哥學寫字,聽故事;晚上就和胖子哥哥一起住在高窯(大窯裡靠近窯頂橫著套挖的小窯洞,有台階通往地面,類似於樓房的複式或躍層)的大炕上……
胖子到了縣城公學上學的時候,祥娃經常給胖子哥哥送吃的!
慢慢的,他已經成了王家一口人了!王老跎和大奶奶都很喜歡這個聰明伶俐、手腳利索又從不多嘴多舌的娃娃,都把他當自己的娃娃一樣養活!
本來都姓王,王老跎在祥娃12歲的時候讓他跟胖子拜了關公,結成撚香兄弟(結義兄弟)。這樣,胖子就順理成章的改稱王老跎叫“乾大”了!
遭年饉的時候,王老跎帶著全家去黑松嶺開荒種地,祥娃十二三歲了,也跟著去開荒,放牛,已經成了一個能頂住事的勞力!
常年在黑松嶺,除了跟著王老跎學手藝,耕作,放牧,祥娃最大的興趣是胖子哥哥講外面的故事!
王文遠只要回到黑松嶺,就把他在外面聽到的、學到的,主要是郭老師講給他們的事,全都一股腦講給祥娃聽……他也更喜歡教祥娃讀書識字;祥娃也學的很快!
在外面寡言少語的王文遠,回到家裡就把有關H軍啊、遊擊隊啊,還有蘇維埃的故事,像竹筒倒豆子一樣,一股腦講給祥娃聽!
對祥娃來說,那是這個世界上最動聽的故事!
他的眼裡經常放著異樣的光芒,有時候托著下巴仰起頭盯著黑松嶺山外的天空發呆……
但是,王永祥更感興趣的,是聽大哥王文斌講狩獵的故事,並喜歡跟大哥王文斌學打獵!
他覺得這些事情才是發生在身邊最真實的事!
雖然說大哥王文斌在父親王老跎的眼裡是個四六不靠的人,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絕活~
尤其那一身穿山越嶺、跳崖垮溝的“飛毛腿”功夫,那是無人可比!
另外,王文斌最大的愛好就是跟他的二大和六大一起去打獵!
論打獵,王老跎家族排行老二和老六的兩個堂弟可是行家裡手!
尤其王文斌的二大王壽山,那可是遠近聞名的老獵手!
他最拿手的一手絕活叫打“飛雞跑兔”~就是把野雞驚的飛起來、兔子攆著跑起來,他端起獵槍,幾乎不用刻意瞄準,抬手就打,而且從不放空!
王永祥見過一次二乾大(二乾爹)的表演:他腳底下靸著一雙破布鞋,緊跑幾步,腳一踢,把鞋子拋向空中,手中的獵槍揚手就射~落地的鞋底上一群窟窿眼!
~他的獵槍裡面裝的鏵鐵(犁鏵砸成玉米粒大小的帶有鋒利的棱角的鐵砂)!
農閑時候,他們經常扛著長筒的獵槍、腰裡掛著火藥葫蘆、帶著獵犬就進山打獵去了!
在這個糧食年年歉收的年乾,打獵的手藝是最能改善生活的營生~至少還能經常吃到肉!
打獵是有竅門的!
比如要懂得獵物的習性:狼走山腰;狐走溝底;鹿生性好奇,
喜歡回頭…… 但是打獵也有許多禁忌~
比如:頭狼不能打!那是狼群的領袖!如果打死了頭狼,以狼極其強烈的報復心理,它們會千方百計的找到獵人,對獵人甚至整個村莊發起毀滅性的報復!
其次,獨狼也不能打!
狼一般都是群居動物,也經常成群結隊的行動!最常見的,也是一公一母兩頭狼一起捕獵!
通常,如果一隻狼出來覓食,一般都是母狼,一定有一窩嗷嗷待哺的小狼崽!
如果打死獨狼,你就等著遭災吧~狼群會同樣毀滅了你的整個村莊!
但是如果獵鹿,就要靜等!
鹿是生性多疑,又有極強的好奇心!
它們的聽覺極為靈敏,聽到一點聲音、哪怕是人的喘息聲,鹿都能敏銳的捕捉到並迅速跑開!但是當它跑一段時間,發現身後沒有什麽猛獸追逐,鹿就會停止奔跑,支棱起耳朵仔細聆聽!
如果沒有發現什麽情況,鹿就會原路返回剛剛離開的地方,要一探究竟~究竟是什麽東西發出的聲音?
這時候,就是獵人開槍的最佳時間!
……
懂得這些,就可以在它們常走的路上挖陷阱、下夾子,也可以在它們經常出沒的地方設伏!
這些知識,都是大哥王文斌教給王永祥的!
(2)狩獵
最讓王永祥聽的驚心動魄的,是二乾大(王壽山)和六乾大(王鶴玔)帶著王文斌一次驚險的狩獵經過!
前年冬天,柳樹灣和鞋架山幾個村莊裡好幾家看門的狗被豹子咬死叼走了!
豹子是一種生性凶殘勇猛的野獸,雖然體型不是很大,但是行動敏捷,上樹越溝,堪比狸貓!
但是豹子更奇怪的嗜好是:它抓到動物後,先不吃肉,而是咬破動物的脖頸血管,首先喝血!
喝飽動物的血,就跟喝醉酒一樣,豹子就“醉”了!
它一定要找一個安全、向陽的地方睡好幾天!等它睡醒的時候,肚子餓了,才撕扯動物的屍體……
王壽山和王鶴玔帶著王文斌,巡著豹子的爪痕和狗的血跡,一直找到了陽窪山,在山咀上一個被人挖掉杜梨樹後留下的一個大土坑裡,他們發現了蜷縮成一團正酣睡的豹子!
那家夥喝了狗血,還醉著呢!
兩個有經驗的長輩當然知道豹子的威力!
他們今天做了充分的準備:兩支獵槍裡面裝了比平時多一倍的火藥,並且槍膛裡面裝了鐵橛(類似於四棱鐵釘);王文斌拿著一把鋒利的雙股鋼叉!
找了一個距離豹子大約二十丈遠近(七十米)的一個小土坎,他們悄悄的隱藏於此!
土坎與豹子酣睡的山咀之間有一道小溝渠,溝渠裡有一汪牧羊人掏挖的水泉!
豹子睡覺的時候,喜歡蜷縮一團,把腦袋埋藏在襠裡…
他們小心翼翼的瞄準豹子那一團毛茸茸的“腦袋”,由槍法最準的老二王壽山首先開槍~
隨著一聲槍響,土獵槍發出“哧嗵”的巨響~只見豹子的尾巴離開了豹子的身體飛了起來,受驚又受傷的豹子如一支射出的利箭~順著土槍噴射的煙霧、躍過小溝渠、朝他們藏身之處衝了過來!
情急之下的王文斌拿起鋼叉朝躍起的豹子刺去,鋒利的雙股鋼叉戳進了豹子的前胸,但是那隻凶猛的野獸依然張牙舞爪的用前爪扒著鋼叉的木柄朝王文斌猛撲,全然不顧肚子上的皮一寸寸的撕開……
嚇懵了的王文斌使出吃奶的勁把鋼叉舉起來…
眼看著豹子的前爪就要抓到王文斌的胳膊上,六大王鶴玔趕緊松開手裡的土槍,幫王文斌把鋼叉穩住~豹子在繼續掙扎著往前爬,王鶴玔和王文斌父子倆也在使出渾身力氣把鋼叉往高的舉~他們把豹子掫(zhou,舉起來)到了空中!
土獵槍只能打一槍裝一次火藥!
王壽山已經打空了槍膛!
他兩隻手哆哆嗦嗦的取下腰裡的火藥葫蘆,用藥匙從藥葫蘆裡往外倒火藥~
因為太緊張,半天倒不出火藥!好不容易裝好了火藥,下了兩支鐵橛,把槍托在地上墩了幾下,看火藥上堂了,要把火泡扣到藥台上,但是卻死活扣不上~
巨大的恐懼讓他手抖的厲害!
老六的槍是裝好火藥的,但是他忘記了把背帶取下來,現在槍依然套在自己的脖子上,而他的雙手又抓著鋼叉木柄~
豹子齜牙咧嘴的嘶吼著,繼續朝王鶴玔和王文斌猛撲~
已經精疲力盡的父子倆實在掫不住鋼叉了!
爺倆彼此對望一眼,齊聲喊了一聲“一二~扔!”~
兩人使盡渾身力氣,把豹子連同鋼叉“噗通”一聲扔下了溝渠裡的水泉中!
由於豹子胸前依然扎著鋼叉,那家夥在水泉裡撲騰著、咆哮著、掙扎著…
騰出手來的老六王鶴玔這才端起自己的獵槍,對著水泉裡的豹子開了第二槍~
總算把這家夥弄死了!
三人癱坐在土坎後面~渾身如一灘爛泥!
原來,老二王壽山錯把蜷縮著的豹子的尾巴當成了豹子頭、打錯了位置~三人差點就成為豹子下一頓美餐!
由於鋼叉撕破了豹子腹部的皮,那張豹子的皮隻賣了五個銀元,還不夠給老二王壽山抓藥看病呢!
~那次把老獵戶王壽山的膽都嚇破了!
(3)背狼
青年人的脾性就是不服人!
王永祥聽了大哥王文斌這段真實經歷,他覺得二乾大槍法確實厲害,但是也實在算不上什麽英雄!
他要證實一次:他也可以打獵,而且不比二乾大、六乾大和大哥差多少!
…………
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王永祥帶著他精心準備的狩獵“工具”出發了~
從豬圈裡抱了一個還不足月的小豬娃、扛了一塊上面掏了拳頭大一個窟窿的單扇門板,腰帶上別了一把短柄鐵鍁和匕首…
在老早就挖好的一個一人深的陷阱裡,王永祥自己抱著小豬娃跳進去,把單扇門板蓋在陷阱上面,他就靜靜的蹲在井裡,時不時的揉一揉小豬娃!
豬娃子受到王永祥的“折磨”,不停的“吱吱哇哇”的叫喚他要以豬崽子來引誘其它野獸!
功夫不負有心人!
還真讓他給等到了!
半夜時分,正當王永祥昏昏欲睡的時候,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門板上面顯然有動物踩踏!
王永祥一激靈,趕緊屏住呼吸,繼續揉弄豬娃,小豬繼續發出“吱吱哇哇”的叫聲~
這時候,就感覺到門板上的窟窿眼上有動物的嘴在嗅,嘴裡噴出來的腥臭的氣味熏得王永祥一陣陣的惡心!
他不敢發出一點人的聲音!
只有小豬的叫聲,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裡,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坑暗井裡,是那麽的沉悶!
突然,一隻毛茸茸的爪子透過門板上的窟窿眼向坑裡伸進來,往周圍探抓!
王文遠靠著井壁站著,那動物的爪子在窟窿裡伸進來探一探,馬上縮回去,過一會又伸進來探抓~
王永祥趁這家夥再次把爪子伸進來的時候,他一把抓住那個毛茸茸的爪子,使勁往下一扥~他把那家夥的腿扽下來足有一尺多長的一截!
迅速從腰裡拔出匕首,橫著從那家夥腿上插過去~只聽的隔著門板一聲似狼似狗的慘叫,那條腿使勁往外拔~可惜橫穿過腿上的匕首卡在門板上,疼的那家夥“嗷嗷嗷”的亂叫!
井裡的豬娃子已經渾身篩糠一樣顫抖,隻敢小聲的“哼哼”!
黎明時分,王永祥懷裡抱著小豬娃,另一隻手扶著背在背上的門板回到了村裡!
莊子上早起放羊的楊老漢咯吱窩裡夾著放羊鏟、哼著小曲剛剛把羊群趕出羊圈,看到王永祥背上門板上一隻吱哇哇亂叫著掙扎的動物,羊群像瘋了一樣“咩咩”叫著四散奔逃!
楊老漢看了一眼,也大驚失色:
“祥娃,你怎把活狼背回來了?”
“啊?我在地窖裡捉住的,我也不知道是個啥野物!”
“快快快,趕緊打死!要不是隔著門扇,你娃的躠(讀sa,頭!秦隴民間俗語對“頭”的叫法)就成了狼嘴裡的開胃菜了!敢把狼背到肩膀上,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
……
王永祥一下子成了柳樹灣人人佩服的“王大膽”!
(4)完婚
王老跎最近心裡老犯嘀咕!
這二娃王文遠自從新陽縣公學回家後這幾年,開始以跟瞎五爺學醫為名,經常跑回柳樹灣跟他歲大住在一起。
王老跎知道自己這個弟弟、胖子的歲大“三亂”本來就是個“慌慌貨”(不靠譜的貨),自己沒有啥正當職業,自擔任了個柳樹灣的保長,就漲的沒領了!
三亂呢,又特別喜歡侄子王文遠,自然對王文遠的所作所為是一貫的持放任態度!
王文遠經常在外面亂跑,至於幹啥,他從來不聞不問,隻管問胖子吃了沒,有錢沒…其他的,一概不管!
現在外面這麽亂,王老跎真怕這個已經十七八的兒子在外面瞎撞,指不定哪天惹出什麽亂子來!
而且毛丫自從被她娘家大褰老漢送到柳樹灣,再到黑松嶺,時間一晃已經六七年了!她也已經從一個少不更事的黃毛丫頭出落成一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了!
她被王家大奶奶調教的心靈手巧,學會了一手的好針線茶飯,諸如什麽~扎花、刺繡、剪紙、紡線、裁剪、縫補、衲鞋……樣樣精通!
至於烹調擀麵、蒸煮煎炸、炒菜燙酒,那更是無一不精!
思來想去,王老跎把胖子叫回黑松嶺,跟他商量要盡快跟毛丫完婚的事。
王文遠一聽到父母要給自己和毛丫完婚,低著頭,吭吭哧哧半天,漲紅著臉,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子醜寅卯來,最後就憋出一句話:
“你跟我媽做主!”
看著兒子憨憨的表情,王老跎知道~兒子沒反對,就是同意了!
畢竟在一個鍋裡攪杓把都六七年了,他們在心裡早就已經互相默認了!
王老跎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
趕忙捎話給褰老漢,讓毛丫娘家也來幾個主事的人,一起參加毛丫和胖子的婚事;另外,王老跎又讓弟弟、王文遠的歲大王壽亭給莊子的一些同輩兄弟們和一些親戚都捎個話,就說將擇日給胖子和毛丫完婚……
一旦定好日子,王老跎安排大奶奶帶著毛丫和三個女兒,兩頭驢套了兩副石磨子,連日磨面、蒸饃……
農歷臘月是農閑時候!
臘月初十,臘八剛過第三天是個黃道吉日~瞎五爺掐算的日子!
王老跎叫人殺了一頭在黑松嶺喂養的大肥豬,在柳樹灣王家老莊子給胖子和毛丫舉辦了一個熱熱鬧鬧的婚事!
在這個缺吃少穿的年月,全莊子的男女老少將近一百四十來口人,差不多都前來道賀!
說是道賀,不如說是來打牙祭~飽吃一頓!
王老跎也不在乎這個,只要是來的鄉親和親戚,不管隨不隨禮,都一概入席,全部管飽!
對那些年老體弱、行動不便的老年人,老跎都安排專人給送吃的過去……
在此之前,褰老漢還隔三差五的來柳樹灣看過幾次女兒;而毛丫的母親因為也是小腳,走遠路不方便,這是時隔六七年之後才再一次見到了自己的女兒毛丫!
毛丫已經長成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
拉著女兒的手,毛丫的母親喜淚漣漣:
“我娃命真好,攤上這麽好的一個人家!你大這輩子沒乾過幾件像樣的事,就是給我娃找了個好婆家!這件事情,你大辦的沃業(攢勁、好)的很……”
褰老嘴裡漢噙著煙鍋子,只是一個勁得意的“嘿嘿”直笑……
看得出來,褰家親家母對女兒的婆家那是相當滿意!
王文遠和毛丫完婚前後的幾天裡,王永祥就一直話很少,他默不作聲的劈柴、挑水、端盤子……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其實,自跟毛丫姐到了柳樹灣,王永祥就不能和在老家的九蓮川一樣跟毛丫姐打打鬧鬧了!
一來,他們都到了一個新家,環境不熟悉,不敢太過隨性;另一個,隨著一年年他們逐漸長大,都從少不更事、無所顧忌的的孩子長到了懂得男女有別了!所以後來,他們在一起說話的時間都越來越少了……
(5)失蹤
文遠和毛丫完婚後的不幾天,王老跎跟老太太商量著,今年過年就在柳樹灣老莊子過了,就不回黑松嶺了!
但是黑松嶺有一大攤子家業呢!大兒子王文斌整天背著獵槍牽著狗東遊西逛的,靠不住事!
只有讓祥娃回黑松嶺去守山,王老跎才安心!
結果幾天后,快過小年的時候,王永祥卻不辭而別,臨走隻帶了乾媽給他縫製的冬夏兩身衣服……
起初王老跎以為祥娃跟著親家褰老漢一起回老家九蓮川去了!
畢竟離開家六七年了,祥娃已經從一個當初七八歲的孩子長成了一個十五六歲的青壯小夥子了!
這六七年來, 祥娃一直沒有回過九蓮川,只是跟王老跎在去新陽縣城趕集的時候見過幾次他親大~離家多年,想家也是人之常情呢!
於是王老跎讓胖子和親戚都打聽祥娃是不是回到了九蓮川!
祥娃跟自己六七年,王老跎已經把這個乾娃跟自己的親娃一樣看待了!在有些事情上,他覺得祥娃比大兒子王文斌和二兒子王文遠都靠得住!
可是九蓮川反饋回的消息卻是~祥娃壓根就沒有回去!
這下王老跎可真急了!
他到處打聽、找尋,不知道這個平時不言不語、勤快能乾、膽大心細的祥娃究竟去哪了?
王家大奶奶更是整天哭哭啼啼的念叨著:
“祥娃子,你到底到阿達去了嗎?你把乾媽的心都勞碎了……”
老太太有時候哭著哭著就一驚一乍的:
“哎喲!祥娃把活狼都敢背回家,該不是叫狼群給噻禍了(撕扯了)吧?”
對老婆子這些胡思亂想,王老跎總是不耐煩的一通日決:
“去去去,你淨胡說八道的!狼吃了還連個骨頭渣都不剩?你怎不盼著娃一點好呢?”
……
人就是這樣:你在跟前的時候,不覺得你有多麽重要!一旦你不在了,會讓所有人頓時覺得空落落的牽腸掛肚、掏心掏肺的難受,一下子想起你所有的好來!
然而,說一千道一萬,祥娃就這樣不見了!
他從黑松嶺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