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審訊
聽了三個中隊長已經做好了轉移、疏散和隱蔽工作,郭鳳山和李自輝高度讚賞和表揚了他們,尤其是趙鐵匠和王黑娃的安排部署!
然後,他們分析了侯有義會不會禁不住酷刑和毒打,招供出其他人?
因為老鷹溝赤衛隊就這麽三四十個人,所有人都互相碰過面!
如果侯有義供出一個人,所有人都面臨危險!
最後,還是王黑娃的意見給所有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王黑娃清楚:侯有義是個硬崽娃子!
小時候,侯有義一次趁人不注意,從瓦罐裡偷拿了他大伯家(侯有民的父親)一個雞蛋,侯有民的母親追出來的時候,生雞蛋已經被他敲破蛋??殼,吞進了肚子裡!
蛋殼也被他撤了靶子(扔了)!
當侯有民的母親拉著侯有義找侯有義的母親告狀的時候,面對伯母的指認和母親一頓笤帚疙瘩的毒打,他雖然嘴角和臉上還糊澈著蛋黃、蛋清,但是他就是死不承認~背著牛頭不認髒!
從那以後,村子裡的大人娃娃都把侯有義叫做“侯日鬼”!
因為和侯有義都是鄰村,算是一個地方的,所以,王黑娃對侯有義還是了解的,也是有信心的!
不過郭鳳山還是不放心!
他不能拿這麽多人的性命做賭注!
郭鳳山叮囑大家這幾天還是要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提高警惕,輕易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蹤。
然後,大家一起商量了有沒有營救或者保釋侯有義的可能!
作為大隊長,李自輝自告奮勇由自己通過關系打探消息,然後再做下一步決定!
暫時沒有其他好的辦法,也只能如此!
對侯有義的審訊,在當天晌午就開始了!
石萬才聽說偵緝隊抓到了野狐子灣高家被搶一案的嫌犯,晌午飯都沒吃,就親自到偵緝隊的審訊室來督察!
看到侯有義衣衫襤褸、尖嘴猴腮的樣子,石萬才上上下下打量了侯有義半天~
“你叫什麽名字?是哪裡人啊?”
石萬才不緊不慢的問!
“報告長官,我是武家窪的農民,我叫侯有義!”
“哦?農民?農民不好好種莊稼,為啥要乾打家劫舍的勾當?”
“冤枉啊長官,我就是一個本本分分的莊稼人,我啥時候乾過打家劫舍的事啊!”
“是嗎?那你怎麽解釋你口袋的來源?”
“長官,喎是我拾糞的時候,在路上拾哈滴呀!”
“拾哈的?你炕上拾月娃子哩~你還拾的面活(妙的很)!你從哪個路上拾哈的?”
“報告長官,就在進我們莊子的路口,口袋就撂在路邊上!我一看口袋新新的,還能裝東西,我就拿回家了!”
不能不說,侯有義“日鬼”(撒謊)的本事還真不是吹的!
……
石萬才問了半天,侯有義都對答如流,似乎也沒有什麽破綻!
石萬才轉過頭問高家二東家、高自立的弟弟高自遠:“表弟,你確定這口袋就是咱家裝糧食的嗎?”
“哎呀,表哥,好我的局長大人哩!我還能哄你呢嗎?千真萬確,這就是咱高家的口袋,燒成灰我都認識!錯不了!”
高自遠信誓旦旦的說!
“賊沒髒,硬如鋼!大頭~噢不!宋隊長:你押著嫌犯去一下他們家,好好搜搜,看能不能查找到一些線索!那麽大一批糧食物資,不可能是一個人乾的!如果這個賊娃子(指侯有義)確實有問題,
那他一定還有其他同夥!你讓弟兄們就辛苦一下,破案之日,定有重賞!” “是,局座!”
宋大頭聲音裡充滿得意!
石萬才背著手吃飯去了!
送走局座,宋大頭指著侯有義惡狠狠的說:
“猴子(宋大頭給侯有義的臨時取的外號):看來不給你吃點炸辣子,你是不知道宋爺的手有多辣!你給我等著,有你娃好好吃的一鍋子哩!等爺吃飽了再來拾掇你!”
~留下兩個人看著侯有義,宋大頭和高自遠及一乾黑狗子都去吃飯了!
(2)搜髒
押著侯有義到了武家窪,翻遍了侯有義家裡的所有窯洞和院子,包括雞窩和灰圈子都沒放過!
侯有義家裡一貧如洗,老鼠進來都得含著眼淚出去~黑狗子什麽都沒找到!
看到一群黑狗子押著侯有義在侯家翻旮旯倒灶火的翻騰,侯有義的窯莊子上就圍了一圈人看新奇,這些人裡面就有侯有民家的幾個孩子,當然也有郭鳳山派出負責偵查情況的赤衛隊隊員!
在侯家沒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宋大頭軟硬兼施的又逼問侯有義的老婆和孩子:有沒有見到侯有義帶回家糧食?
侯有義的老婆孩子再傻,也絕對不會承認!
正在宋大頭抓耳撓腮、準備撤回去再審侯有義的時候,就聽崖背子上(窯洞上面的崖畔)一個小孩低聲給另一個小孩說:
“怪不得毛蛋家前幾天借咱家的驢磨面哩!…”
盡管聲音不大,但是在寂靜的人群裡,這聲音還是清清楚楚的傳進了宋大頭和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抬頭一看,崖背上人群裡幾個小孩在咬耳朵!
“哎哎哎,那個娃娃,你下來!你剛剛說的毛蛋是誰?”
幾個娃娃見黑狗子盯著自己,嚇得轉身就跑!
“抓住他們,別讓跑了!”
宋大頭一聲吆喝,幾個黑狗子三蹦兩跳的就從莊子旁邊的小路上竄上了崖背。
小孩能跑多快!
幾個箭步,黑狗子就把侯有民家的幾個孩子給抓小雞一樣抓了回來!
人群裡的侯有民老婆見自己家的娃娃被抓,像瘋了一樣的衝下來護著自己家的孩子:
“老總,官爺,你們抓我的娃娃幹啥嘛?他們又沒犯法!”
“閑人閃開!我們隊長是問這幾個娃娃一些情況!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一個黑狗子趾高氣揚的嘶喊!
“娃娃都是胡說哩!他們知道啥情況嗎?”
侯有民老婆還是不撒手!
宋大頭走到三個孩子跟前,一把搡開侯有民老婆:“拉住她!”
兩個黑狗子就拽住侯有民老婆的雙臂,把她按在了侯有義家稍門的柵欄門上!
控制住侯有民老婆,宋大頭盯著侯有民家年齡最小的孩子問:
“小娃娃,你給我說實話,誰是毛蛋?”
那個小孩怯生生的看看旁邊的稍大的男孩,又歪著頭看看侯有義~侯有義直給男孩使眼色!
順著男孩的目光,宋大頭髮現了侯有義的動作~
“你使啥眼色?教你使眼色!”
他揚手就給了侯有義一記耳光!
顯然是被一個耳光嚇著了,侯有民家的小男孩一縮脖子、咬緊了下嘴唇!
宋大頭意識到自己嚇到那個小孩了,他走到小孩跟前,故作笑顏、壓低聲音:
“小娃娃,你說的毛蛋是哪個?他們家啥時候借你家的驢磨面了?說實話,不要怕!”
小男孩咬著嘴唇,眼睛怯怯的望向侯有義老婆懷裡摟著的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小男孩!
侯有義家那個小兒子見堂伯家的小哥哥看自己,他趕緊把頭轉過去,將臉埋進母親的懷裡,緊緊抱著母親的腿!
但是,宋大頭已經清楚了!
他一把拉過侯有義的小兒子~
“小娃娃,你就是毛蛋對吧?”
小男孩“哇”的一聲嚇哭了!
侯有義老婆一把搶回自己的兒子~
“我是毛蛋他媽!你有啥問我,娃娃知道啥呀?”
“噢!只要毛蛋是你家娃娃就好!問你也成!你說~你家是不是借他家的驢磨面了!”
“是!借了!”
“磨的啥面?”
“稻黍!”(就是高粱,西北方言稱作稻黍,民間發音tao shu)!
“胡說八道!這季節哪裡有稻黍?麥子才剛剛收完,稻黍這會還在地裡沒抽穗哩,你家就有稻黍吃了?”
宋大頭老爹老媽也是種地的,這一點他倒不外行!
“陳稻黍!”
侯有義老婆顯然不善於編謊!
“喲!你家這會還有積存的陳年稻黍?那說明你家日子過得不錯嘛!都到今年年中了,你家還有陳稻黍吃!”
宋大頭真不是好糊弄的!他揶揄侯妻!
侯有義老婆再也不言語了!
她知道自己日鬼露餡了!
宋大頭也不再跟他糾纏,反過身又問侯有民家的小孩~
“小娃娃,她借你家驢磨什麽了?說了實話,我給你糖吃!”
宋大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紅綠薄紙包的甜菜糖塊來!
這東西在當下可是稀罕物,一般的小孩子哪裡禁得住這個誘惑!
侯有民的小兒子的涎水淌下來了!
“大毛,二毛,還有毛蛋,都說他們家有白面饃饃吃,還有白細長的擀麵!”
侯有義家裡的秘密,終於被他堂哥家的孩子給抖摟光了!
“死婆娘!你不是說你磨的是稻黍面嗎?稻黍面能蒸出白面饃饃?能擀出白細長面?你日能的很麽!”
宋大頭盯著侯有義的老婆獰笑著說!
“喎都是娃娃胡說哩,你作為一個大人,還是當大官的,碎娃娃胡說的話,你就信呢嗎?”
侯有義老婆反將了宋大頭一軍!
“這婆娘b還強的很!把這哈慫兩口子都帶回警局,我就不信撬不開他們的喎嘴!”
宋大頭惡狠狠的下令!
這時候,半天沒有開口、一直在思忖下面的鬼怎日的侯有義搭腔了~
“老總,你搜也搜了,問也問了!就這麽個情況麽!我前幾天確實借我堂哥家的驢磨面了!那是我給北川裡李家割麥子攆場,人家給頂的工錢,一共給了三升麥子!我看娃娃都饞瘋了,就給磨成面解饞了!真的,不騙你!”
“猴子,我看你快成精了!日鬼話一套一套的,張嘴就來!走,帶回局裡,我再慢慢的拾掇你!你就是個鐵核桃,我也能把你喎瓤子砸出來!”
兩個黑狗子押著侯有義往外走,幾個黑狗子又去拉侯有義老婆,四個孩子又哭又叫的拽著媽媽不撒手!
“老總,你有啥就問我,要打要罵隨你便!你抓個女人幹啥?這關婆娘娃娃的啥事嘛?”
看著嗚哇亂叫的婆娘娃娃,宋大頭也覺得頗煩!他一擺手~
“好!看你尖嘴猴腮的,不過還真像個男人!帶回警局!”
侯有義又被帶回了新陽縣警察局偵緝隊的審訊室!
(3)大刑
偵緝隊在侯有義家裡沒搜到任何東西,這讓侯有義心裡多少有點底!
他知道趙鐵匠他們肯定已經提前做了安排!
侯有義心裡非常清楚:如果自己一旦承認搶了高家的糧食,宋大頭肯定會窮追猛打,赤衛隊其他成員必然會被連根拔起!因為石萬才和宋大頭不會傻到會認為是他侯有義一個人乾的!那樣,自己無疑是死路一條,還要帶攜老婆和孩子遭殃!
只要他咬牙扛住,只要黑狗子打不死他,那說不準還有活命的機會!
於是,他打定主意:死不承認!
宋大頭可不甘心!
那天公子嶺一場夜戰讓他損兵折將、武器全失!
要不是因為他是替石局長表叔家裡的事出力,石萬才能饒得了他?
這口惡氣不能就這樣憋著!
押著侯有義回到偵緝隊的審訊室,宋大頭的“本事”就施展出來了!
把侯有義五花大綁在一根碗口粗的木樁上,宋大頭順手撈起一根拇指粗的麻繩!
他把麻繩雙折一並,手裡攥著繩頭一端,把雙股麻繩在涼水裡面一蘸,宋大頭盯著侯有義惡狠狠的問:
“猴子,爺再給你一次機會,老實說:你到底有沒有偷搶過高老爺家的糧食?”
“長官,真沒有!我哪裡有那本事?”
“沒有?哄鬼呢?沒有,那高家的口袋怎麽會在你手裡?”
“長官,我已經說過了:那真是我拾哈的!”
“呸!拾哈的?我信嗎?我怎麽拾不下?別人怎麽拾不到?就你拾哈了?”
“冤枉啊,長官!我是早上起來拾糞去的時候,在路上拾哈的呀!”
“猴子,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不給你狗R的一點顏色,你是不知道宋爺的厲害!”
說著,宋大頭掄起雙股麻繩照著侯有義就甩下去!
“啊~”
侯有義發出一聲慘叫!
流火的夏天,侯有義就穿著一件對襟短褂,一麻繩掄下去,侯有義的肩膀和胸前立時隆起兩道拇指粗的血棱!
“說不說?”
“我沒有!長官!”
“還不說?”
“啪~”
宋大頭又是一麻繩!
“說!”
宋大頭嘶吼道!
“沒有!打死也沒有!”
侯有義要這樣回答!
“不說?讓你嘴硬~”
宋大頭咬牙切齒的掄圓了膀子,連續交叉又是幾麻繩甩在了侯有義的身上!破舊不堪的粗布短褂一會就布片飛揚呈開花狀~
殷紅的鮮血染透了身上的褂子!
侯有義緊緊咬著牙,臉上、額頭、全身的青筋暴起!
喘著粗氣,宋大頭又問一句~
“說不說?”
“說你媽B!你打死爺爺,沒有就是沒有!”
侯有義也咬牙切齒,瞪圓著雙目!
“你狗R的,還敢罵老子!”
“你他M 屈打成招,老子死也不服!”
……
宋大頭突然笑了~
“喲呵!你個猴子,看起來瘦死麻杆的怕,還真是個硬崽娃子!我倒要看看你狗R的有多硬!”
轉過身,宋大頭對一個黑狗子說:
“兄弟,把這狗R的褲子給我扒下來!”
“這~,隊長!男的!”
“讓你扒你就扒,磨嘰個球!男的怎啦?你光知道扒女人的褲子啊?”
“是!”
黑狗子一把抽掉侯有義的羊毛褲帶,黑粗布縫製的大襠褲就“唰”的掉落到了侯有義的腳跟處!
農村的莊漢人從來不穿褲頭的!
侯有義掙扎著,雙腿試圖努力的並攏,遮擋自己的羞處……
一切都是徒勞的!
“呸!豬頭,我R你先人!你還是個人嗎?”
侯有義怒目圓睜,盯著宋大頭怒罵到!
“嘿嘿嘿!猴子,宋爺讓你嘗個新鮮的!”
他把一根細麻繩綁在了侯有義的命根子上,下面栓了個足足有兩三斤重的鐵秤錘!
宋大頭用手托著秤錘蹾在侯有義面前獰笑著~
“猴子,爺再問你:你到底搶沒搶高老爺的糧食?”
“沒有!”
“好!硬氣!”
宋大頭一撒手, 秤錘猛的往下一扽~
“啊~”
侯有義一聲慘叫,立時昏死過去,半天沒有緩過氣來!
“隊長,沒氣了!”
一個黑狗子臉色蒼白~他也沒見過宋大頭有這麽齷齪的手段!
“死不了!掐他的人中!”
宋大頭嘴裡硬,頭上的汗也下來了!
掐了半天人中,劈頭蓋腦的澆了一瓢涼水,侯有義才氣若遊絲的喘上一口氣來!
見侯有義緩過勁來,宋大頭又把秤錘托在手裡~
“猴子,味道怎麽樣?很刺激吧?你說不說?不說,咱再來一次?我倒要看看你的“水煙鍋子”有多結實!”
“豬頭,你會斷子絕孫的!你不是人下哈的嗎?”
侯有義羞憤交加、目眥欲裂!
宋大頭這次沒有猛的撒手,他慢慢松開手,細麻繩立馬繃緊,吊著三四斤重的秤錘在空中晃來晃去,侯有義的命根子和兩個蛋蛋被細麻繩勒的青紫!
……
這是一種非人的折磨和羞辱!
侯有義咬著嘴唇、禁閉雙目~他只能用這種方式把宋大頭和這些黑狗子隔在眼瞼外面!
宋大頭用盡了各種歪門邪道的刑罰,侯有義就是死不開口!
前前後後折騰了好幾天,侯有義也被宋大頭折磨的死去活來的,早就失去了人形!然而,宋大頭一無所獲!
沒有有力的證據和贓物,也沒有口供,宋大頭也是一籌莫展!
喇嘛撓溝子哩沒法(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