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26日陰
我在縣城裡逗留的時間略有些長。自賓館退房之後我找到一家手機店,買下一個大容量的充電寶。後來在縣城裡閑逛到某個時候,我發現一條古街,在一家鐵匠鋪裡買下一把短刀。那柄刀所使用的特殊鍛造工藝使得刀身具有華麗的流紋,亦十分鋒利結實。我讓師傅將短刀的刀鞘做成綁腿,將短刀綁在右邊大腿上。我愈發的像一個冒險者了。
我帶著短刀,背著行囊出了縣城。公路仍舊是向西延伸的,我依舊是向西行進的。
後來我又路過一個村莊,又置辦了一輛輕騎,盡管仍有很大可能被風奪走我的車子。那輛輕騎的壽命較上一輛長了許多。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再遇到過放肆的風沙,沿途也總有加油站出現在適宜的位置。
這一路上抽的煙愈發的多了,對於煙草的氣息也沒有了那種頭顱飄忽的感覺,於是愈發的迷戀煙草,舉目無親的境地煙草是我唯一的慰藉了。
我的輕騎總是很快,隱約間聽到沿途的各類車子中車主們驚歎的聲音,盡管一路很少遇到車子。
直到今天早晨我的短刀都沒有出過刀鞘,畢竟不是千多年前的西北,一路沒有攔路搶劫的賊寇,也沒有應當抵禦的敵人,路邊少見的動物多是珍稀物種,那短刀自然是派不上用場的了。不過它仍算是不錯的收藏。
離開縣城的第四日我遇到一個有信號的位置,於是將手機激活,與顏余通話,盡管出縣城時與才與顏余通過話,不過還是盡量多聯系顏余,免得她擔心。顏余問我到了西北的哪個位置,我只能回答說我不知道。我的漂流只有粗略的方向,卻從不過問漂到了哪裡。很多事情並沒有告訴顏余,想來顏余是不會有什麽擔心的罷。那通電話打的很長,我的摩托在路邊停留了很久,期間有三輛車子路過了我。他們都不曾停留。
與顏余掛斷電話後我發動車子,仍舊是向著西部。在與顏余通話前的兩天我已走過數百公裡,過去的那些天氣裡行過的旅程積累起來應是有數千公裡了,可我依舊沒有遇到合意的無人區,盡管夜晚的帳篷多是無人區的十分蒼涼。
第四天的我依舊在文明的領域,路途上仍能見到一些村鎮,卻很少能看見車子。便也很少看到人跡了,便也很少與人說話了。這天依舊是摩托的最高速度,依舊是瘋狂的疾馳向前,依舊是在一天裡甩下數百公裡。我想那輛輕騎會在某個時刻散架。
就在昨天我遇見一個村莊,恰巧身上的給養已不是十分充足,我便進了那個村莊。村裡的人物告訴我,前方是綿延千余公裡的荒漠,就連加油站都很少。那些人物同時勸我回轉路途,但我依舊向前,因為前方是我流浪中必經的地域,想象中磨人生死的廣闊無人區。
進無人區之前我與顏余通了電話。我告訴她我會回去,接著掛掉電話,在村莊裡置辦了很多雄黃,騎上輕騎進了荒原。
輕騎的速度已提不高了,連續數日的滿負荷運作讓它的發動機遭受了不可逆的傷損。於是我打定主意,決心讓它陪我最後一程後將它埋葬。昨天下午它留在了荒原東邊,我向著西一直步行到日落。
在荒原裡扎起的營帳便不似文明地域那般隨意了。我不知道荒原裡是否還有狼,亦不知道荒原的夜晚會有多少生物。於是我生起火,使用煙火炙烤過帳篷下放的土地,在帳篷周遭撒下雄黃,為篝火添了許多耐燒的柴禾才放心的進入帳篷,
在風的催折中緩緩入睡。 今天早晨我醒來時,太陽已撒下溫煦的光。或是因為昨晚所做的諸多防備,這個夜晚的睡眠十分安然,不似此前的多數夜晚總在黎明未至之時醒來。帳篷外的篝火還有些余燼,我便將它再次哄烈,溫了些水以暖和身體,也方便吃下乾糧。吃過早餐,用來燒水的軍用水壺也冷卻下來,我便將它收起,背上行囊再次上路。
這一整天的時間我都沒有遇到可以取水的地方。在這樣的荒漠裡,即使沿著公路,沒了代步的輕騎,旅途便十分艱難了,好在我的水壺裡還存留些水,但願明天能夠找到取水的地方。
便是這一天我走過一整個上午,烈日當頭時遇到一條蛇,它總是在我周遭巡遊,三角形的頭顱散溢著危險的氣息,這便讓我有些為難了。於是抽出短刀,與那條長蛇對峙。某一時刻我動了。我忽地跨到長蛇身後,俯身以左手抓住它的尾巴將它提起,右手用短刀凌空斬下它的頭顱並將之挑到遠處。這一動作雖說迅急,卻也險些被長蛇咬到。所幸短刀十分鋒利,我保全了自己,也獲取了食物。
與長蛇的搏鬥算是平生第一次同自然鬥險罷,剩下的旅程應還會有多次鬥爭,畢竟我沒了摩托的速度,便是沒了規避這些鬥爭的手段。
那顆蛇頭被我埋在深土裡,蛇身被我處理作了午餐,這也是離開縣城之後吃得最好的一餐。
後來公路上出現了一輛車子,我站在路中間擋下車子,扔給車主數百元錢,車主便應允我搭乘他的車子。我便在車上度過一個下午,並且從車主那裡拿到了一些水,直到車主將要改道離開這條向西的公路時我才下車。借著車子的便利,這一天我行進了百來公裡,荒原便已過去十分之一。
自車上下來後我又走了數個小時,旅途便又被消去十數裡了,不久後應是能走出荒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