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軒沒想到牆的另一面竟然有人,他將陸巧珠拉到自己身後。但見煙塵散去,那個人影逐漸清晰起來,凝眸一看,竟然是鐵蛋! 鐵蛋聽到異聲,迷惑地抬頭,發現是張承軒,也是又驚又喜。
原來鐵蛋一路摸索也走到此處,疑心此處大有玄機,但苦於沒有陸巧珠指示,他在這裡摸索了很久,如今幻境打通,二人終於相見。
鐵蛋看到陸巧珠,先是怔了一下,終於認出了這位大小姐。但見她披著張承軒的長衫,不禁疑惑地看著他二人。張承軒忙道:“我們是在半路遇上的。陸小姐擔心我們的安危,所以跟在後頭。有隻怪物叼走了陸小姐的外套,她怕冷,我便把自己的長衫脫給她了。”張承軒倒沒有說謊,事情的經過確實如此,只不過把陸巧珠尷尬的經歷給隱瞞了。
陸巧珠心底暗暗感激,嘴上連連說是。
當下,陸巧珠便把這個洞窟的玄機重新敘述了一遍。只是令張承軒不解的是,莫刀和宋霖分明同時失散,他以為他們三人在鐵蛋那條幻境裡,卻聽鐵蛋說沒瞧見他們二人。三人摸索著繼續向前,走到一面薄牆之前,忽然聽到低低的腳步聲。
三人一怔,貼著牆壁聽了起來。
但見腳步聲驟停,一個陰沉的聲音響了起來,三人稍作反應,立刻認出那是莫刀的口音!
原來一牆之隔外,竟然是莫刀和宋霖。於是從叩拜至尊聖母開始,三人當下把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了去。
張承軒的目光越發冰冷,緊握拳頭的手掌也咯咯作響。
這莫刀倒也計劃得一分不差,只可惜他漏算了一個會掐算天罡的陸巧珠。若不是陸巧珠來得巧,張承軒和鐵蛋恐怕還被困在幻陽道中,被分頭解決掉。張承軒暗想,難怪之前遇到了一個用怨氣布置的禁製,
陸巧珠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她沒想到自己請來的人竟然是這般的險惡心腸,自己一番好心想幫父親的忙,卻反被對方算計用來提升功法,還差點就害了眼前兩個少年。陸巧珠本來脾氣不甚好,聽到這裡更是一口氣憋得她俏臉又紅又白。
耳聽宋霖已經沉入石棺之中,張承軒和鐵蛋遞了個眼色。
張承軒對陸巧珠道:“你藏在石洞後面,務必不要讓莫刀發現你。我們兩去解決他。”
陸巧珠縱使萬般記恨,也隻得依言,藏於石洞之後。
安置好陸巧珠後,張承軒和鐵蛋提起劍,猛力一揮,將牆壁擊穿!
“轟隆隆”巨響,石牆被擊穿,莫刀正在發功的手停了下來。
但見煙塵四起,兩個少年殺氣騰騰地站在洞口,四雙眼睛寒光迸射,直勾勾地瞪著自己。
莫刀渾身籠罩在一團淡淡的黑霧裡,而他身前的石棺散發出血色紅光。整個穹廳死氣沉沉,站在最中央的莫刀則說不出的詭異。他似乎在發動什麽奇特的陣法,被這兩個少年中途打斷,一臉的驚愕。
張承軒一個起落,已跳至莫刀身前一丈處。他不願給莫刀更多的時間做準備,一招“純陽一擊”疏忽而至。
莫刀手法飛快,從兜裡掏出一面黑沉沉的鏡子,純陽一擊盡數打到那面鏡子上,全朝攻擊者的方向反彈回來。張承軒慌忙起跳,避開了自己凌厲的一劍。只聽“轟”的一聲,大地被擊穿了一個小坑,可見純陽一擊威力驚人。
莫刀將防禦之事托付給了鏡子,自己手下不停,繼續念咒。他身上籠罩的黑霧越發濃烈,而石棺周圍的血色也越發駭人。
張承軒隻道不能給他更多的時間,否則他完成儀式,宋霖必死無疑,而他的能力也會暴增。鐵蛋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兩人從不同的方向對莫刀發起攻擊,那面鏡子不會分身,恐怕無法抵擋兩道攻擊。
果然,當兩道劍氣向莫刀襲去的時候,莫刀臉色大變,鏡子隻攔去了其中一道攻擊,他自己放下手上的祭咒,運力擋掉了另一擊。
張承軒和鐵蛋幾乎是用盡全力的攻擊,換作宋霖恐怕擋不了一下,然而這莫刀竟然硬生生地接下了自己的攻擊!
這莫刀先前一直隱藏真正實力,如今他才拿出真本事示人。從他輕描淡寫的一擊可以看出,他的實力並不低於張承軒和鐵蛋,但是若兩人合力則可一戰。
莫刀低聲罵了一句,他如今不得不停止啟動儀式,必須專心對付眼前這兩個難纏的少年。他低喝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塊方方正正、黑黝黝的東西,也就是他心愛的武器。
張承軒和鐵蛋望過去,都是一怔——
磚頭?!
然而莫刀拿出這塊磚頭,頓時高昂胸膛,整個人挺拔了許多,仿佛生出了底氣。
鐵蛋卻頗為同情地看著他,道:“你怎麽沒帶武器,居然隨手撿了個磚頭?”
莫刀氣得臉上一陣發黑,原來這黝黑的磚頭是一塊天外隕石,這塊隕石裡蘊含著神秘的能量,是他出奇製勝的法寶。莫刀冷笑一聲,祭起隕石磚,那黑黝黝的一塊懸浮於他頭頂,宛如一隻黑色的墨玉棋盤。
張承軒和鐵蛋全然不管他用了什麽武器,什麽怪招,只是以攻為守,一個勁地使出劍招。但見穹廳之中劍氣縱橫,劍華錯亂,一道道凌厲的劍意將地上的白骨擊飛、打碎,將地上的碎石塊擊成齏粉。在狂亂而快速的攻擊中,莫刀的反彈鏡子已經排不上用場。
整個穹廳亂成一片,只有石棺依舊泛著血紅色的光芒,關在裡頭的宋霖不知生死如何。
洞外的陸巧珠根本不敢靠近洞口一步,隔著洞壁,她甚至能感到洞內的劍氣勁風掃在臉上隱隱生疼。
三道華麗的力量撞擊在一起,其中兩道來自張承軒和鐵蛋,另外一道十分粗壯飽滿的則來自莫刀。他的力量泛著黑光,正要慢慢吞噬張承軒和鐵蛋手心的力量!這邊的張承軒和鐵蛋則漲得臉色通紅,他們幾乎要抽空了體內的靈息力,終於穩住了不斷襲來的魔息。
對面的莫刀已然拚盡全力,臉色並不好看。
三道力量你不讓我,我不讓你,三人終於達成勢均力敵之勢!
整個洞窟的戰意都集中在這三道力量上,只要哪邊先推進一分,就有獲勝的可能!
三人都想速戰速決,在這個詭異的地方,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洞外的陸巧珠偷偷地摸出銀針想幫忙,然而洞裡三人的修為是她望塵莫及的,她的銀針根本就無法打入洞中。
張承軒一瞥眼,見到莫刀臉上是陰沉沉的一本正經的神色。他大喊道:“喂,莫刀,看這裡。”
莫刀一怔,但見他竟然快速無比地做了一個滑稽古怪的鬼臉!
這個鬼臉實在是前所未見,古怪之至,換了誰看一眼都要笑出聲來。然而莫刀依舊沉著臉,絲毫不為所動。莫刀倒是沒笑,但那邊的鐵蛋有些忍不住了,他手微微一松,莫刀的魔息竟然又推進了一些。
張承軒的手摸到儲物袋裡,抓出一把咒符,都是他在下山前的搜刮的。這當頭他也管不著是什麽咒符了,手一揮朝莫刀鋪天蓋地地扔去!
“嗖嗖”幾道金光,“太乙除魔符”、“金剛罩符”、“三清冰魄符”一股腦雜七雜八全飛向莫刀。這中間有幾張確實是貨真價實的斬妖除魔的道符,頓時穹廳中金光籠罩,正氣浩然,莫刀哪受的了這咒符的夾擊,他臉色一變,手上的力道退卻了幾分。
“鐵蛋,扔咒符!”張承軒大喝。鐵蛋“哦”的一聲,連忙摸出兜裡的各種咒符,他除魔符倒是撿了不少,這隨手一擲,洞裡金光大盛,莫刀手上的力量又退了幾分。
張承軒見形勢扭轉,心中大喜,“恐怕扔咒符也能扔死他。”於是又摸出一把咒符, 手一抖,宛如萬千隻蝴蝶翩躚飛舞。
莫刀拚盡全力只是個旗鼓相當,如今對手扔出咒符,他便完全慌亂了手腳。要知道,當對敵兩方勢均力敵時,其中一方哪怕多了一根繡花針的力量都能使局面傾斜,更何況這兜天罩下的漫天咒符呢。
莫刀體內魔息逐漸掏空,手臂變得沉重起來,他忽然“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血,體內內息完全紊亂。
看到敵人受重傷,張承軒和鐵蛋面露喜色,手上的勁力又加大了幾分。只見靈息力層層推動,莫刀的黑色的魔息不斷回縮,幾乎要退至他胸前!
眼看再也無法獲勝,莫刀臉上流露出功虧一簣的神情。也不知他是在笑,還是在哭。他忽然雙手一收,張承軒和鐵蛋的靈息力全部招呼在他身上,而他竟然絲毫不抵禦。
只聽“咯咯咯”怪聲作響,正是他身上骨骼被寸寸打碎的聲音。無數黑氣從他體內鑽出來,他仰天大吼,頭髮狂亂飛動。
這、這是做什麽?
張承軒和鐵蛋一驚,已然停止出招,疑惑地望著他。
“噗”的一聲,莫刀又吐出一口鮮血。不過他一抹嘴唇,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我敗了,
不過你們也別活著離開。”
只見他拚盡體內最後一絲力氣,雙腳在石台上畫了一個圈,頓時那石台裂開,接著往下墮去!
原來這洞穴底下是空心的,當那一塊磚石般的石台落下去時,一股炎熱的熱浪鋪面而來。無數火光從下往上透,火舌騰起,吞噬著莫刀的臉,他也跟著石台向下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