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深埋在地底的煉獄修羅場。 四面全是白骨骷髏,一圈圈,一層層,圍著陰暗寬敞的地底穹廳繞了許多圈。常年不見陽光,使這裡越發的陰氣旺盛。
乾燥、冷清、死氣沉沉。
除了用這樣的詞語來形容地底穹廳之外,還能感受到一種強大的上古力量的籠罩。讓人情不自禁地對這個地方產生恐懼和肅穆感。
“咚”的一聲,宋霖踢到了一個圓圓的東西。他低頭一看,驚道:“人、人頭?”
那是一隻白骨頭顱,早已風化多年。然而當它像一隻球一般從腳底滾過去的時候,宋霖還是吃驚不小。
莫刀淡淡地“嗯”了一聲,“宋道友,我說了這裡秘密很多,它是少有的連接熔岩海的洞天,也是雙陽交陰的極品地形。陸莊主生前修仙,卻連這等洞天福地也甄別不出,嘿嘿,當真是蠢才!你現在看到滿地屍骨,很有可能是被熔岩井中躥出來的神獸所啃食的。”
宋霖“哦”了一聲,隨後又驚奇道:“莫道友,我發現你懂的還真多!”
莫刀嘿嘿笑了兩聲,“也就虛長幾歲,多聽聞些奇聞軼事。”他頓了頓,“當心腳下,別踩了什麽機關。這地底穹廳裡玄機很多。”
“是、是。”宋霖越發小心了。
地底穹廳又高又寬,宋霖推測這多半是人工挖掘出來的,不過之前那些彎彎曲曲的地道卻不知是如何形成的。地底穹廳莊嚴肅穆,滿地的骷髏發出幽綠色的光,照的穹廳充滿了詭異的味道。
穹廳最中央有一具石像,石像前是一座石棺。
莫刀引著宋霖走上石台,來到石棺之前。
宋霖還來不及細看石像,便被莫刀按倒在地,二人一同跪下。
“和我一起參拜至尊聖母。”莫刀低聲道。
“至尊聖母?”宋霖疑惑不解,他可從來沒聽說過什麽至尊聖母。不過莫刀一臉虔誠不由分說,倒搞得像真的似的。只見他額頭觸地,扎扎實實地叩了九個響頭,宋霖則效仿著依樣做了。
叩頭之後,宋霖這才有機會細看石像。但見石像上雕刻的是一個女子,借著幽綠的光線,依稀能看到女子臉上莊嚴的神色。那應該是個絕美的女人,至少從氣勢上,宋霖便有一種深深地被壓迫感。假如她活生生地站在宋霖面前,宋霖一定會感到透不過氣,一定會自覺地老老實實地跪下。
莫刀不言不語地起身,注視著身前那座石棺。這座石棺像是很多年從未被開啟過,那石棺蓋沉重異常,由於長年累月未曾開啟,竟然快跟下面的石棺長成一體了。莫刀深吸一口氣,運勁,終於將石棺蓋緩緩揭開。
宋霖本以為會看到一具腐爛的屍體,誰料石棺裡乾乾淨淨、空空如也,但輕磨了一個人形的凹槽,躺下去或許不會太難受。
莫刀輕輕吐了一口氣,像完成什麽重大任務似的,臉上出現如釋重負的神情。他笑道:“宋道友,我們終於來到目的地了。”
他的笑聲有些古怪,以至於宋霖聽了心裡一直不停打鼓。
宋霖怔了怔,“莫道友,你說,這石棺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莫刀不答反問,“你覺得這石棺,躺下去滋味如何?”
宋霖撓了撓頭,越發糊塗了,“雖然這石棺造的挺扎實,但想必躺在裡面,滋味也並不好受吧。”
莫刀微微一笑,神情越發詭異。
宋霖忽然感到有些害怕起來,他左右環顧,隻感到偌大的穹廳裡竟然是一股壓迫性的死氣沉沉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想逃離。然而身邊的莫刀臉色越發虔誠,自己竟然生出一種孤立無援的感覺。 “莫道友,我們和張承軒、鐵蛋失散了那麽久,是不是該回頭找找他兩?”宋霖問道。
莫刀冷笑一句,“找他們幹嘛,那兩個礙手礙腳的家夥。還虧得我發動陣法將他們困於‘幻陽陣’裡,若是不懂掐算天罡,他們休想出來。”
宋霖一怔,“是、是你發動的陣法?”
莫刀卻不再說話。
宋霖越發不安了,他本以為跟在見多識廣的莫刀身後是最安全的,然而這個人的行為卻越發捉摸不定。宋霖忽覺口乾舌燥,他咽了一口口水,道:“莫兄,你、你先忙,我去那邊等你。”他指了指穹廳的入口。
莫刀道:“不用等了,儀式馬上開始了。”他右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到宋霖全身上下,頓時宋霖失去了控制,手腳都不屬於自己,完全不聽使喚。
“我、我、我……”宋霖目瞪口呆。身子輕輕地漂浮起來,接著橫浮在在石棺上方。再向下幾尺,他便能平躺於石棺中。
事已至此,宋霖再蠢也明白是莫刀搞的鬼了,他恐怕要將自己關入石棺之中。宋霖扭頭,只見莫刀的臉浸在黑暗之中,嘴角念念有詞在念叨著什麽,他眼角眉梢籠罩一層邪意,仿佛變了一個人,宋霖幾乎要認不得他。他運氣靈息力想掙扎離開,然而對方的修為比他深厚太多,無論他怎麽努力都逃不開這個束縛。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宋霖寒聲道。
莫刀冷笑一聲,“不瞞你說,我跟你不是同道中人。”
聽到莫刀直言承認,宋霖心中一涼。莫刀是他在半路認識的,來歷不明,當時隻覺得他人深沉機智,見多識廣,出於傾慕便結為好友了。沒想到,對方竟然一直在偽裝隱藏自己。望著莫刀嘴角陰邪的笑意,宋霖越發清醒。難怪莫刀在洞口處要提出布陣入內,他便是要看清張承軒和鐵蛋的實力,來決斷到底跟他們同行還是將他們隔離。就因為張承軒和鐵蛋修為不弱,機智聰明,所以莫刀才製造一場意外的失散,讓自己更加勢單力薄!
想起莫刀的見多識廣,想起莫刀體內那陰邪的力量,想起他身上那些古怪的習慣以及他參拜的來歷不明的至尊聖母,宋霖忍不住一聲苦笑。
他的目的……
宋霖望向莫刀,只聽莫刀道:“不要哭喪著臉,你是第一個以血祭奠石棺之人,應該感到榮幸才是。”
宋霖腦子裡“嗡”的一聲,嘶聲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莫刀道:“這六卯山莊底下那麽多死屍、那麽多怨靈,自然能讓我修為大漲!只要將你純潔的修仙者的靈魂獻給石棺,我便能依靠這裡原本很強大的妖怨之氣,使修為硬生生地拔高一個等級!”
“原來一切都是你搞鬼!”宋霖恨聲道。
莫刀冷笑道:“也不全是。”
他頓了頓,道:“既然死到臨頭,我就索性給你講個清楚吧!這天地之間本由黃土相隔,黃土之上是浩然正氣,黃土之下則埋著陰邪之氣。 正邪之氣本該保持平衡,才使萬裡黃土安穩如固,保萬世清平。然而世風日下,你們這些修士想必是閑的發慌,心思也越來越不正了,殺戮、搶奪、陰謀、暗算愈演愈烈,黃土之上的浩然正氣逐漸變稀薄,被汙染,而地底下的陰邪之氣則日漸強盛。終於天地失衡,黃土再也無法保持平衡。陰邪之氣強盛的地方,突破黃土的桎梏,形成地裂,日後的大地將變成一塊千瘡百孔的海綿,哈哈哈哈……全是拜你們所賜啊。”
莫刀笑的越發猙獰,懸浮在空中的宋霖隻感到憤怒、無助、急火攻心。
莫刀冷笑道:“至於我,只是探測到附近有這個適於提升修為的地方,所以冒充成修士,與你結伴同行罷了。為了成就無上大功法,隻得犧牲一下你了。”
“你是妖!”宋霖大聲道,“不,你是魔!你是魔!”
莫刀冷笑道:“我是什麽已經不重要了,總之這石棺很久沒有嘗過純正的修士的血液的味道了。本來那兩個修士的血液的味道比你的更好一些,但是可惜他們實在太礙手礙腳。無妨,先結果了你,等我修為大增,再去收拾慢慢收拾那兩個小家夥。”
說罷,從莫刀長袖輕起,宋霖隻覺得一股泰山壓頂的力量從頭頂覆蓋下來,他難以反抗地落入石棺之中,正好睡在那人形凹槽之上。
莫刀運勁,那沉重的石棺蓋沿著石槽,慢慢地合上。
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莫刀雙掌抬起,血紅色的光芒從石棺中慢慢透出。
“石棺,請盡情品嘗純正修士鮮血的滋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