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經過數年,俞長庚的生意做得頗有驚險,日子還算過得安慰,正當他打算再投入一些銀兩開拓生意領域時,最為悲痛的事情發生了。
俞母自打從帶著小長庚從落魄被炒家的老宅逃出來之後,整日擔驚受怕,早些年為了拉扯俞長庚長大成人,自己更是搭上了全身心血,身體早就不如年輕時那般硬朗。
直到後來俞長庚挑起家裡重擔,娶妻生女,在外人看來,俞家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全家老小其樂融融。
近幾年來,俞母才肯放下心中擔子,在兒孫環繞中享享清福。
俞長庚到了三十六歲那年,俞母已經年近六旬,她老人家在一個秋雨的夜晚,於睡眠中安然逝去。
俞家和商家一家人的悲痛之情,自不待言。
俞長庚跪在俞母的床前久久不肯離去,他在悲痛之余心中決定,要為母親大辦喪事。
他對兩家人說:“生為人子孝為先,我娘一生經歷波折,辛苦多年將我養大成人,如今我有了錢,我要對得起我娘操勞終生,我要讓她老人家身後也能風風光光的離開,這樣她才能放心,我才能安心!”
兒子為娘盡孝心,在周圍人看來除了讚同,完全不會有阻撓的想法。
雖然許麗娟有些擔心,俞長庚做事略帶激進,若是因此暴露了巨大家產,會不會引禍燒身?
她知道此時的俞家家產,已經不再是白銀十萬,而是滾成了幾十萬兩。
而且許氏作為兒媳,也不可能開口說要為婆家媽媽簡辦喪事的。
她帶著幾分不安,只能隨了俞長庚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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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長庚在京西東北旺買了五十畝風水地,為為母親做塋地,還雇了個看墳人。
長庚做事仍然是那個做派,他將塋地除墳墓外的其他地方,都交給看墳人無償耕種。
看墳人的任務,不過是在墳上種幾棵樹,定時澆水除草,使得周圍枝繁葉茂,不讓放牧的牛羊進墳踐踏,逢清明節、中元節這些祭墳的日子,再為墳丘添上幾銑土。如此等等,一年四季也不會有太多活,而且每逢墳主家人前來祭拜,必有賞金,這些都是看墳的一般規矩,約定俗成。
一座墳墓,就算是加上周圍墳場,想來也不足二畝地。
而俞長庚買下的風水地,余下四十多畝良田,直接就歸了看墳人自己耕種。
這樣的好事,哪個不願承擔?周圍幾家農戶都來爭這個位子,最後由俞長庚確定一名老實本分,拖家帶口的陶家農戶前來看顧。
俞長庚為母親定做了上等的杉木十三圓的棺木,找到最好的材料縫製了描金刺繡的壽衣。
待俞母二七以後,就移靈到了磁器口以東的大廟夕照寺內,再這裡繼續接受親友的吊唁。
夕照寺靈前,有僧、道、喇嘛三蓬人晝夜誦經、打法器,為俞母超度靈魂。
在山門處,又設了二十四名吹鼓手,每日分成三班奏哀樂,一刻不停。
凡是前來吊唁的客人,每人可領一孝衫,更是材質上佳,做工精湛。
俞長庚還在京城花市大街的宴樂園飯莊,包了上等酒席,招待各位吊喪的來客。
如此,經過七天。
三七已過,入土為安,到了為俞母安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