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家敗落之後,許府的兩位少爺許秉義和許王猷極力主張退婚。
許麗娟的父親怕引起物議,主張拖一拖再說。
那時,而俞長庚的未婚妻許麗娟不過十歲,她自小和俞長庚一起玩耍,青梅竹馬的感情尚在,雖然她對婚姻這個事情概念不深,但也在話本裡聽過不少嫌貧愛富的故事,女孩子剛開始懂事,為此大哭了一場。
過了幾年,許麗娟的父親去世,許府由許秉義和許王猷兄弟倆主事,他們打聽到俞家的小子做了石匠,一個石匠怎麽配得上許家大宅,退婚一事就在所難免了。
兩個人為了結交直隸鹽運使,又得知此人新近死了夫人,尚未續弦,兄弟在一起商量出個鬼主意,把妹妹嫁給鹽運使做填房。
許麗娟從丫鬟口中得到這個消息,嚇得瑟瑟發抖,她還記得父親在世時,此人曾上許府送禮,這個胖大身材、絡腮胡須的家夥,兩隻眼睛瞪得像個琉璃球!
許麗娟趕忙跑進母親房內,撲通一聲跪下,哭著祈求:“母親!麗娟寧死也絕不會去做那人填房!”
許母軟弱,有夫從夫的、無夫從子的性格讓她既當不了兒子的家,又做不了閨女的主,只能和許麗娟一起抱頭哭泣。
許麗娟在父親生前被送到私塾裡讀過幾年書,是個極有主意的女子,她暗下決心:俞長庚同自己幼小相知,雖然家裡落魄了,也比一個凶醜而且比自己大上一輪的老頭子強得多!
她拿出自己偷偷積攢的碎銀,讓丫鬟托府外的送菜小子幫自己打聽俞長庚的下落。
在許麗娟和俞長庚十九歲那年,許家小姐已經得知了俞長庚的近況和住處。
一個人品好,手藝好,踏實做石匠的人,正是她想托付終身的對象。
於是在那年的元宵節夜晚,許麗娟乘著逛燈節的機會,在人來人往的街市上甩開了丫鬟,她從東單牌樓往南走去,出了哈德門。
人人皆知燈節之夜,哈德門徹夜敞開。
她走到哈德門大街,向西行去,又逢人打聽著長巷三條胡同,就這樣,許麗娟孤身一人敲開了俞家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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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俞長庚正在和師弟商有才出去逛燈,商有才在十六歲時就由商師傅老兩口做主完婚,那個年代村裡的孩子結婚也早,商師傅年歲大,惦記著早點抱孫。
商師母在村裡除了種地,還有熬硝。
那裡的鹽鹼地很多,莊稼收成不好,每年從秋後到初春,農田地皮上都會泛起一片雪白的鹽鹼。
當地村民大都在這段時間從地皮上刮去這層白色結晶,拿到家中用鍋加熱,結晶在加熱後變成亮晶晶的物體,就是硝,硝在藥鋪裡叫芒硝,皮鋪裡叫皮硝,它是製皮製藥時不可缺少的材料,因此村民在種不了地的日子裡,就拿它來換取微薄的收入。
商師母在村裡居住時,也帶著兒子熬硝,每到年末便湊成一大車,和商有才一起押著這車皮硝運到京城,再由商師傅出面賣給幾家皮鋪。
母子倆順便在京城的石料鋪裡過年,故此,當俞長庚作為石料鋪的學徒後,和商有才成了名副其實的師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