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天茶館裡的人們都安靜下來,豎起了耳朵。
“一個案子,仨死鬼,都是朝廷工部的官兒。”
“工部?”
“第一輛囚車上的哈通,是工部的司庫,四品;第二輛囚車上的楚布,是工部的司匠,六品。”
薑流正說的得意時,有個不長眼的突然冒出來一句話。
“喲!那不是都比六爺官兒大?”
薑流耗子眼一瞪:“嘿,這是哪位啊?有他X的這麽說話的嗎?把我跟死鬼往一塊兒比!”
“得!六爺!”掌櫃的趕快作揖,“六爺,他是個粗人,您大人不見小人怪!我給您賠不是啦!”
“哪兒的事啊,幸虧是我薑某人,要換個人,就得掌嘴!”
薑流雖然這麽說,卻沒有動氣,“以後學著點,這京城裡滿世界都是官兒,要是不學著說話,到頭來要吃大虧!”
他照常喝著茶,並不追問說話的是哪一位。
“六爺教訓的是!京城藏龍臥虎,人人說話都得留神。”
“六爺您接著說第三輛囚車吧,大夥兒都聽著呢!”掌櫃打破僵局。
“第三輛囚車上的孫卯,工部的采買,也是六品。”
“六爺您接著說。”
“還叫我說什麽呀?”
“您還沒說這仨人偷了皇家什麽東西呢?”
“你們問的是招子上寫的禁物是什麽物件?”
“正是、正是。”眾茶客紛紛點頭。
薑流又灌了一口茶:“告訴你們吧,是鏹水!”
茶館裡眾人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聽說過鏹水這個詞。
“咳,鏹水,鏹水,工部火藥局裡的鏹水。大家夥兒都聽明白了嗎?”
“聽是聽清楚啦,就是不明白!”一位茶客說。
“這紅纓槍裡還有水?”另一位茶客問。
薑流笑了。
掌櫃的說:“六爺,我們這些人見識少,沒聽過什麽叫鏹水,您還得給開導開導。”
“那聽我告訴我你們。”薑流要顯示自己的廣見博聞,“鏹水,是一種很厲害很厲害的水。”
一位茶客輕聲問:“這水除了能淹死人,還能有別的厲害的地方?“
“您當是咱們沏茶喝的水呀?”薑流哈哈大笑。
“也是,再一說,喝的水也不叫禁物啊。”
“這話也不全對,玉泉山的水,隻許宮裡面的人喝,不許百姓喝,也是禁物。”
“依您說,偷了玉泉山的水就是砍頭的罪過兒?”一茶客說。
“就算是砍頭的罪過,這也不值得萬歲爺親自管吧?”另一茶客說。
薑流又喝了兩口茶:“諸位諸位,別抬杠啦!還是聽我說。”
“瞧你們,猜半天,也猜不出個子午卯酉來,還的聽六爺的。”掌櫃的說。
薑流得意地說:“這鏹水能化金、化銀、化鐵,滴在人身上一滴就會燒一個坑!你們說厲害不厲害?”
“啊?”眾人齊聲驚訝,“這麽厲害啊?”
“普天之下還有這種水?”一茶客問:“哪座寶山的泉眼裡有這麽厲害的水?”
薑流道:“這可不是海水、河水、泉水、雨水,這是人造出來的水。”
“天下還有這種能人?”眾茶客紛紛議論著。
薑流道:“普天之下什麽人都有,不過這種能耐就稀罕啦。”
“六爺,真格的,朝廷工部用這麽厲害的水幹什麽呀?”掌櫃的問。
“你問這?”薑流看了掌櫃一眼,思考一番,把下面的話咽了回去,低頭喝茶。
幾位上了年紀的茶客說:“六爺、六爺,您還是給講說講說吧,免得我們糊塗一輩子。”
“就是,六爺,您接著說吧,讓大夥兒心裡也豁亮豁亮。”
眾人的懇求讓薑流放下茶碗,他舉目把全堂茶客看了一遍。
掌櫃的說:“六爺,在做的老少爺們兒全是左近的街坊,今兒沒外人,走不了話。”
薑流卻有顧慮:“非讓我說?可別傳出去摘了我頭上的頂子…”
“六爺放心,絕不外傳!”
“天地良心,大家哪兒能對不住六爺您那!”
眾茶客像起誓似的齊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