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鎮由商旅自然匯集而成,所以鎮上沒有尋常城鎮市坊之間涇渭分明的布局,街道兩旁的店鋪後面除了住著商人,也有許多民居雜處其間。
錯亂的房屋在街道兩旁形成許多複雜的巷弄,因為無人修整,巷弄裡的路大多並不平整,下了半日小雨,坑窪處積了許多雨水,行人來往總是難免弄濕鞋腳,卻又對這糟糕的天氣無可奈何。
“啪”,一陣踐踏積水的聲音在巷弄裡驀地響起,隨後便是一串匆忙的腳步聲,一對行色匆匆的身影在巷弄轉角處出現。
二人神色慌張腳步匆忙,全然不顧路上積水,冒著雨直往街道上衝去,像是在逃避甚麽。
興許是雨勢漸小,天空有放晴的跡象,晌午後街道上的行人逐漸變多,瘦高個看到不遠處的行人,眼見只需越過一道巷口再行十余步便是街道,欣喜的與矮胖之人對視一眼。
瘦高個回頭看了眼,見那兩人並未追來,心道:這回當是安全了,不自己覺就地放緩了腳步,一面走一面整頓起散亂的衣冠,卻不防斜刺裡驀地伸出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巴就將她拖進了巷子裡。
她一面嗚嗚咽咽地想要發出聲音一面看向自己的同伴,卻見同伴已昏迷在那相貌醜陋眼神淫邪的男子懷裡,待她想要拚命掙扎時才發現自己手足綿軟,半點力氣也使不上。
此人相貌極為醜陋,細短的眉毛下是一對狹長的三角眼,臉頰上顴骨突起,唇上兩撇八字胡,左臉處更有一塊異常醒目的青紫色疤痕。
由於臉上的疤痕,劉青時常被人嘲笑生的醜陋,但他似乎並不介意,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劉青不貪財貨不戀權勢,卻格外好色,肏過的女人數不勝數,那賣腚兒的兔兒爺也玩過許多,他在道上混跡多年,劫財劫色的事乾過不少,那些落在他手裡的男女,但凡相貌俊俏,最後大多死狀殘忍。
見高個女子雖然尚未昏迷,但已經毫無反抗之力,他心緒立時放松下來,摟著女人的手不自覺地胡摸起來,只是入手處綿綿軟軟卻無肉感。
他反應也快,立時將手伸進女人衣服裡,再抽出來時手裡卻多了一把綿團,他原本就有懷疑,此時當然明白這小胖妞其實不胖,再看她的臉龐,抹去假眉不看,五官生的卻是秀氣。
“此地不宜久留,你要胡來也得等上山再說!”粗獷漢子與劉青搭檔多次,熟知他的脾性,知他色心一起便收不住手,皺眉說道:“一路上都有人跟蹤我們,雖然暫時甩開了他們,但還是早些離開為好!”
“嘿嘿,我先過個手癮,耽擱不了多長時間的。”劉青已伸手扯開女人前襟,露出內裡精致的小衣。
“莫不是你已忘了臨行前三爺的吩咐?”粗獷漢子將高個女子裝進麻袋,見劉青仍不收手,語氣不善地說道:“你膽敢誤事,莫怪我不客氣!”
劉青將手從女子小衣裡抽出來,冷哼一聲說道:“拿三爺壓我?有膽你現在便殺了我!”
“敢問壯士可見過我家仆人?”巷子裡驀地響起一道聲音——
聽見呼聲,陳慷才醒悟自己一時大意露了半邊身子在外,以致露了形跡,他不慌不忙地轉身看去,見一個年輕後生打著傘正朝他走來,這後生有些奇怪,分明打了傘,衣冠卻濕漉漉的。
陳慷認出他是先前飯館外遇到的後生,他左手按向腰間長棍,眼睛微眯,問道:“不知公子家的仆人是何模樣?在下說不定確有見過。”
這壯漢身長八尺虎背熊腰,
看起來端的強悍,他腰間包裹嚴實的長棍分明是武器,蕭方等不敢離的太近,在五步之外停腳,故作意外地說道:“原來是壯士你啊,咱們先前見過,壯士可還記得?” “倒是未曾忘記,公子要尋的是那蓑衣漢子吧?”陳慷拱了拱手,他確實仍然記得,尤其是那蓑衣漢子,只看走路的架勢便知是個好手。
轉角後的巷子裡,劉青此時卻沒有心情再玩女人,他雖然好色卻也是知曉事情輕重的,此人出現的極為蹊蹺,先前在飯館外他便注意到那蓑衣漢子,能有這等家仆,後生的身份想來也不會簡單。
蕭方等與徐櫟從鎮北跟了一路,半道上卻被二人甩開,於是抄近道徑直到了鎮南,想著從前面截住那兩女子,只是在鎮上房屋大多由百姓自發建成,全無規劃,巷弄裡錯綜複雜的小徑數不勝數,二人轉悠半晌,連短劍也提前取了卻仍未找到那兩女子。
蕭方等不動神色地朝他身後的巷子裡看了眼,他那同夥怎的沒有現身,莫不是他們已經得手了?先前蕭方等與徐櫟遍尋二女子不得,想著多些官差坊丁市監一起找總要快些,便差徐櫟去找官府報案,此時應該已在回返的路上了。
“壯士可是見過他?”他一面說,一面作勢要往前走,見壯漢面上雖然神情不變,但握棍的手卻下意識地緊了緊。
蕭方等看他反應已知巷子裡必有蹊蹺,但他尚不確定那兩女子是否已落在他們手裡是,手攏在袖裡摸了摸短劍,一時間卻不敢輕舉妄動。
“在下方從鎮北而來,一路上都未曾見過公子家仆。”陳慷察覺似有不對,拱了拱手說道:“在下尚有他事,告辭。”說罷不等蕭方等回答便轉身進了巷子。
蕭方等聽著巷子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卻始終不敢越過巷口去看一眼,若是有徐櫟在旁,他倒是不怕闖一闖。
在雨裡默默站了半晌蕭方等才離開,心道如果有槍,也不用這般瞻前顧後了,眼下暫時只能等與徐櫟匯合後再作打算了。
他倒不是沒有想過亮出湘東王府的身份,但大梁朝的王爺並非只有他父王一家,若真是父王養的江湖死士,露身份自然有用。
從先前聽到的對話看,此二人來翠屏鎮乃是為某位親王謀密事,如果對方不是湘東王府之人,貿然露出身份只會打草驚蛇,逼其行險。
兼且父王與眾叔伯之間雖然看起來兄友弟恭,但實際上早已暗生罅隙。這等江湖亡命之徒本就不怕官府,背後再有親王撐腰更不會把官府放在眼裡。
蕭方等估摸著再有半個時辰便是未時,但眼下這種情形顯然是無法案約定在未時前回碼頭了,他撐著傘回到街道,打算過會兒寫個條子讓人送到船上去。
這時雨幕裡,響起一道聲音,“公子?”
蕭方等循聲看去,卻見陳建在街道對面向他招手,心裡疑惑他怎的來了,旋即又想來了正好,也不等陳建解釋便招呼他往巷子裡去。
此時再回到那處巷口,自然是不見人影,但雨天地軟,總有許多痕跡是難以抹除的,趁著檢查地上痕跡的間隙,蕭方等將事情始末與陳建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事涉某宗室親王的細節。
“從地上的腳印看,方才應不止兩人,其中一對嬌小纖細的明顯為女子所有,公子,她們恐怕已被那二人劫走。”陳建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複又指著牆腳處的印跡說道:“牆角處蹲過一個人,公子先前沒有冒險上前是對的。”
“這二人離開不久,又帶著累贅,定然尚未走遠。”蕭方等不再多言,收起雨傘便斂身循跡追將上去。
陳建見蕭方等已經追過去,按了按腰間長刀也跟了上去,他早上被遣回遊船,起初隻當真是回去通稟二夫人,後來才醒悟,早上自己胡言亂語,公子當面雖未出言斥責,心裡卻八成覺得自己做事不夠謹慎。
好在二夫人又將他遣了出來,今次的事雖有危險,卻正是自己表現的時候,陳建一面走一面抬頭看了眼走在前邊的蕭方等,心道世子生了場病,行事倒與從前大不一樣了,雖然現在這般更合自己心意,但卻不能讓他出了差錯。
想及此處,陳建加快腳步越過蕭方等,走在頭前探路,蕭方等見他這般舉動,也不攔他,仍舊凝神循跡而行。
那二人慣於行走江湖,即使扛著兩人,腳下依舊不慢,蕭方等在後面追了一路直到鎮北才追上二人。
此地位於翠屏鎮西北角,四周僻靜無人,遠遠的能看到先前觀景的那座廢舊酒樓,蕭方等小心翼翼探出頭去觀望,那疤臉男子獨自一人站在簷下,正警惕的觀望四周,腳下放著兩隻麻袋,有心之下不難看出裡面裝的是人,卻不知那粗獷漢子去了哪?
“嗒、嗒、嗒”這時一陣馬蹄聲響起,不多時便見那粗獷漢子牽著兩匹馬從巷子裡走出,蕭方等暗道一聲不好,眉頭微蹙稍作猶豫後,回身壓低聲音吩咐陳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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