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國都城外,道墟山。
“師尊,司天鑒差人送來的斷臂已經分析清楚了,和祖師爺所留筆記上記載無二,定是陰界之人。”邱雲急匆匆的跑到功德殿。“哦?當真?隨我來偏殿,莫要擾了上香的香客。”說話的正是道墟山當代掌教王道一。
王道一是道墟山繼開山祖師蕭海離去之後最有天賦的弟子,今年已然一百一十歲高齡,一身道墟真決出神入化。白須白發,道袍無風自動,好一副仙風道骨。
“邱雲,如若是真的,怕是這天下將亂,500年前眾位太師叔祖隨祖師下山除魔,便只有祖師一人回來,此次陰族卷土重來,怕是做足了準備。”王道一看著牆上祖師的畫像擔憂的說道。
“陰族?真的有那麽厲害?弟子倒是想試上一試。”顯然邱雲並不覺得陰族有祖師記載的那麽厲害。看著不以為意的徒弟,王道一歎了口氣“這陰族的來歷為師也不太清楚,只是師祖的筆記裡提到,一般的陰族沒有實體,但是卻可以附身與人,吞噬靈魂。高階的陰族更是擁有實體,具體的手段祖師也沒有詳說,只是500年前祖師帶著眾位太師叔祖下山,也只是將那個陰族重傷趕回了陰陽門。”
“陰陽門?師父是越說越玄乎了。”邱雲聽著這些自己以前從來沒聽過的事情瞪大了眼睛。“那師傅我們直接去陰陽之門嚴加防守,晾他一個陰族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來。”王道一搖了搖頭,一來,他也不知道陰陽之門究竟在哪,二來,也不知道這次來了多少陰族,只是看這斷臂,怕不是小嘍囉。“傳令下去,道墟山明日起關閉山門,所有弟子,明日全數下山,尋找陰族。切記不可張揚,引起百姓慌亂。我不日將親自前往都城,鎮守皇宮。”
靖武203元年一月初八,都城百姓皆聽到道墟山道鍾響了三聲,便看見遠處道墟山百鳥齊飛,仙鶴繞雲。一道金光自道墟山往皇宮飛去。
都城一處小院子
清月聽到鍾聲,看到一道金光劃過都城上空,急忙跑進屋裡,“相公,你快來看,道墟山裡的老神仙出來了。”眼裡皆是向往之色。“老神仙?”夜看著滿臉激動的清月,不由得一笑“你家相公也是神仙呢。”清月隻當自家相公在吹牛“是呢,你就是我的謫仙。”說著一頭扎進了夜的懷裡。卻也不曾看到夜眼睛裡的神色複雜。
晉國,北山郡,青石鎮小村莊。
“今日我到鎮上買酒,聽到兩件大事。”韓老頭意味聲長的看著張黑土。“什麽事啊。”張黑土一臉不解的問道。“回屋,慢慢說。”韓老頭還賣了個關子。
看著一臉好奇的張黑土,韓老頭歎了口氣“也罷,第一件事,大太監李建武身死,殺他的正是一人面巨鳥。”說著便看了一眼一旁沉默不語的張黑土,“你找的東西有線索,只是,不是你能對付的。李建武也是天下間有數的高手,結果落了個淒然身死。”只見張黑土一言不發,只是緊握的拳頭,指縫間滲出絲絲猩紅。
“第二件事,就是道墟山的老神仙下山坐鎮皇宮。估計也是為了那隻怪鳥,所以你的事還是有希望的。”韓老頭見張黑土神色也有些不忍心,便安慰道。“老神仙?”張黑土暗淡的眼睛又泛起了光彩。“哪有什麽神仙,只是道墟山一直就是我晉國聖地,王道一掌教更是慈悲心腸,功參造化。所以都叫他老神仙。”韓老頭一句話又讓張黑土回歸了現實。
“你也不要失望,報仇這種事情,
還是得自己來,別人幫不了你的,雖然那王道一不是真的神仙,但是你要是能學的一星半點,報仇不也是多點希望。這樣,明天,你就收拾收拾,前往都城吧,只要你到了都城,說是你有怪鳥的線索,自然有自己的機緣。”韓老頭意味深長的說道。張黑土雖然是舍不得這兩爺孫,但是想想自己的血海深仇,還是點了點頭。 次日,望著遠去的張黑土,小梨自然是依依不舍,靈巧的眼睛裡蓄滿了淚花。“傻孩子,我們也走吧。,”韓老頭歎了口氣“去哪?我們不在這等黑土哥哥回來嗎。”小梨以為爺爺是不要黑土了,便鬧著不走。“傻孫女,你黑土哥哥此去都城,未來必然是艱難險阻,你不是要一直陪著他麽,爺爺帶你去見一個人,這樣你長大之後才有可能幫到這小子。”聽聞爺爺如此說,小梨也不再鬧了,就這樣,爺孫兩消失在了晨間的大霧裡。
晉國都城外,官道旁一家小客棧。
老板看著這個天天坐在門口拉二胡的男人,也不由得搖了搖頭,這個男人,是一個月前突然來到店裡,背著一把弓,手裡提著二胡。什麽也不說放下一百兩銀子就住了下來,每天什麽都不說,就在店門口拉著那把二胡,這人拉的甚是好聽,就是有點悲傷。久而久之,還給店裡帶來不少的生意,所以老板乾脆也就好酒好菜的招待著。每當問道此人從哪裡來,在這裡等誰,此人只是笑道“莫道仙人何處來,一曲離歌問知音。”
晉國都城
“放我進去,我要見老神仙。”少年正是從北山郡來的黑土。“哪裡來的野小子,老神仙是你說見,就能見得麽”守衛的士兵自然是不會讓黑土進去的。“我有關於人面怪鳥的事情和老神仙說!”“什麽人面怪鳥,瘋了吧,快滾,不然我替你家大人教育你。”普通士兵自然是不知道那日事情的具體情況的。
“兄弟剛才可是說人面怪鳥?”這一句就恰恰被剛出宮的季然聽在了耳朵裡。“對,人面怪鳥,黑漆漆的大鳥!”黑土像是抓住了希望“這位大人快帶我去見老神仙,我有重要的情報。”“小兄弟,老神仙就算是皇帝也不是說見就見得。你先與我見過我家大人,我家大人或許能幫到你。守衛大哥,這小子我就帶走了,今日聽在耳朵裡的千萬不能與旁人說。”季然同守衛講到。“季大人,小的什麽都沒聽到,季大人請便。”
於是,季然帶著半信半疑的張黑土就走到了司天鑒。只見自己的老師早早的便在大門前等著。“老師,今天怎麽有心情出來走走”季然還以為自己老師是在司天鑒裡悶得慌。“季然啊,我在等你,確切的說,我在等你和這位小兄弟。”也不管一臉疑問的季然,便帶二人進了司天鑒。黑土哪裡見過這般金碧輝煌,自是看傻了眼。“小兄弟,小兄弟?”季然看著目不暇接的黑土喊道“你可是與我老師曾在哪裡見過?為什麽老師會在門口等你呢。”“我不知道,我這是第一次來都城。”黑土回過神說道。
“季然,你可知道,你帶回來的人是誰。”毛煥青賣了個關子,笑眯眯的看著黑土。“老師,此人說是有關於人面怪鳥的事情要和老神仙說,我便帶他回來了。”季然作揖到。“也是,小兄弟,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季然轉頭問一旁不明所以的黑土。
“小人,張黑土,北山郡石林鎮人。”黑土連忙站直答道。季然一口茶水就噴了出來,惹得旁邊的毛煥青哈哈大笑。“小黑土啊,你什麽都不要問,也不要怕,明日我便帶你進宮,見那老神仙。”毛煥青看到黑土一副緊張的樣子便出聲安慰道。“謝謝大人。”黑土連忙酒宴跪下,毛煥青連忙起身扶住,“老夫可經不起你這一跪。季然,你帶他下去休息,順便給他找點乾淨的衣服。”說著,毛煥青又閉上了眼。
晉國都城,皇宮。
“陛下,你猜這人是誰。”毛煥青開心的時候就喜歡賣關子,朝堂之上,毛煥青帶著一個毛頭小子站在大殿之上,讓文武百官無不側目。“毛愛卿,就算要給朕引薦青年才俊,也得待到退朝之後帶到禦書房來。在這大殿之上成何體統!”上朝時的老皇帝自然有他的威嚴。“陛下息怒,陛下,您再好好看看這張臉。”毛煥青依然是一臉笑意的堂而皇之的站在大殿之上。
老皇帝聽聞也就仔細看了看,這張臉是越看越熟悉。黑土讓皇帝和群臣看的不好意思了起來,下意識的別過臉去。這下子,老皇帝想起來了,這側臉和自己的皇妹如出一轍。“毛愛卿,難道是?”老皇帝聲音激動了起來。“正是!”毛煥青雖然低下頭作揖,但是臉上的得意之色連皇帝身邊的小太監都看得清清楚楚。“退朝!”老皇帝一拍龍案,便站了起來。群臣也不敢多說,悉數走出了大殿。
“你娘可是叫薑應靈?”待到文武百官走完了,老皇帝顫抖著問出這麽一句。“回陛下,我娘是叫薑應靈。”黑土剛說完,老皇帝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傻小子,你可知陛下本名叫什麽?”一旁的毛煥青見黑土不解便說道。“陛下未登基時,名喚薑應天,薑應靈是陛下的妹妹。”黑土一聽便楞在了當場。老皇帝一把抱住黑土哽咽道“是寡人對不起你們一家,寡人不該阻攔皇妹嫁給奉天。孩子,讓你受苦了。”
黑土的眼淚刷得一下就流了出來,看著這個無比尊貴的便宜舅舅,撲通一聲跪下“舅舅,我娘她,我娘她,被一隻巨大的怪鳥害死了,黑土沒用,不能幫娘親報仇,聽說,道墟山的神仙來了皇宮,所以來到皇宮想見老神仙,為黑土解答心中疑惑。”“皇妹的事情,寡人知道了,只是寡人也是尋不到這怪鳥,黑土莫急,道墟山弟子已經全數下山,尋此妖魔蹤跡,皇妹和李總管的仇,寡人是一定要報的。你先與寡人說說,你是怎麽來到都城。”
老皇帝見到黑土就像看到了幾十年不見的皇妹,也是變得與尋常老人無二,親切的很。黑土此時也認了這個舅舅,便一一道來,在聽到韓岩這個名字的時候楞了一下,就明白了一切,唏噓道“這些老家夥,是寡人對他們不起。”“舅舅也認得韓老伯?”黑土不由得驚呼。“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不提也罷。”老皇帝擺擺手說道。只有一旁的毛煥青歎了口氣,陛下這一輩子對得起天下對得起百姓,唯獨對幾個人無法釋懷。張奉天算一個,這個韓岩也是一個。
三人聊著聊著就到了王道一清修的別院。“王真人,寡人今日尋得流落在外的至親,恰好,他親眼見過人面怪鳥,寡人便來討擾王真人一番。”老皇帝對這位道法超然的王道一也是尊敬的很。只見門緩緩而開,王道一走了出來“陛下嚴重了,我道墟山蒙受皇恩,自然是得為陛下分憂解難。不知道陛下說的人是哪位?若真是對人面怪鳥知之一二,也是幫了貧道大忙了。”
“王真人,這便是我外甥,張黑土。”王道一將三人請進了屋。幾人都將知道的說了出來。王道一看著一旁的黑土突然說道“黑土,你這個名字,可是你爹給你取的?”黑土愣了一聲“老神仙,是我爹爹取的。”“貧道,看你命格,與這個名字不符,怕是你爹爹想故意隱藏才取得此名。只是當下形勢也不容得你藏著掖著了,如不嫌棄貧道替你做一點小小的改動如何?”張黑土也是知道眼前這位是真的功參造化,雖不知命格是個什麽東西,卻也應了下來。“張墨如何?又不是壓製命格的賤名,也留有你爹給你起的名。”王道一眯著眼睛說道。“謝道長點化。”此時已然是張墨的黑土答道。
“只是你這命格一旦不壓著,今後的日子裡,你會吃不少苦。罷了,貧道就好人做到底,這是我道墟山祖師離去時留下的一把神劍。 原本是一對,陰劍被祖師帶走已經不知去向,這把陽劍,你拿著,以後會有大用。”說著王道一抱出一個黑長的劍匣,打開一看,三人的眼角都不由得抽了抽。原來是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張墨想著,怎麽也比菜刀強,謝過王道一便欣然收下。說完三人便要離去,“毛先生留步,貧道有幾句話與先生單獨講。”王道一突然說道。老皇帝雖然尷尬,但是畢竟對方是道墟山的老神仙,也不好多說,帶著張墨便先行離去。
“王真人,留下鄙人有何要事?”毛煥青見兩人消失不見才問道。“毛先生,按你卦象,這張墨乃應劫之人,據我祖師筆記記載,兩者結合這劫大概我也知道了點。只是不知道毛先生有何計劃,來應對這即將到來的亂世,對於張墨這孩子,又有何安排?”王道一連著問了幾個問題。
“對此,在下還沒想到什麽萬全之策,至於張墨,自然是安排到軍中鍛煉日後帶我晉國鐵騎迎戰陰族。”毛煥青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非也,經過一番交流,雖然關於陰族信息少之又少,毛先生真以為單憑軍隊之力和一個破軍命格便能破之?貧道認為,應該趁著大亂未到,讓張墨走出去,集結民間奇人,方位上上之策。你真以為這天下就我王道一和那幾個老不死?”
“王真人所言雖有道理,但是張墨出去也未必尋得到這些奇人。”毛煥青不以為然。“毛先生糊塗了,你都說張墨乃是破軍命格,自是和我等凡夫俗子不一樣。自有他自己的機緣。”“這....”毛煥青一時間沒了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