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吐著白沫在炕頭昏昏沉的時候,我的姥爺來了,他看見我的模樣,在詢問過母親以後,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救我,而是責怪我為什麽要與母親頂嘴,毫無感情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如同家常便飯一樣。
而從始至終我同母親和父親吵架又有什麽關系,也許唯一的關系就是她生下了我,而我成了她的絆腳石。
直到父親回來,母親的氣勢才有所消減,一改一天以來對我的模樣,眨眼間變回了個賢妻良母。
而我那時沒有時間去想那些,因為我的胃如同火燒一樣疼,疼的我滿臉都是汗,而我那時並不害怕死,隻想著解脫了,終於解脫了…
父親見了我的模樣,竟然哭的跟個淚人一樣,抱著我跑了十幾裡山路送我到衛生院,給我洗了胃救活了我。
而從那以後在我心裡我永遠都會記得,我欠我父親兩條命,這輩子也是報答不完的。無論後來父親醉酒後怎麽打罵作鬧於我,我都會念著他的恩情,默默忍受著。
我的母親不知為何對我永遠都是那樣冷血,她的心裡最掛念的卻是她一手帶大的侄兒,記得我前些天天借母親的手機打個電話,我看到她同我的通話記錄為33個,而與她侄兒的通話記錄為兩百個記錄,我的心在那一刻又涼了半截。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覺得姥爺家的人,都是那麽樣的涼薄,甚至有些冷血,他們不會在乎別人的感受,只在乎對方能否取得更大的成就,從而帶給他們更大的利益,他們不會在乎親情的重量,都是一個個自顧自的,用到了說一聲就像欠他的一樣必須去做,沒用了丟在一邊。
我小時候最難忘的就是在姥姥家吃飯的場景,無論男女老幼一個個狼吞虎咽,也不會有人說話,只能聽見盆和碗叮當作響的聲音,那時的他們就如同他們生活中的縮影,都像是在不停的爭搶,最怕自己居於人後,生怕自己得到的比他們少了。
也許人情有時都是這樣的冷漠,但卻不會全部都是那樣,畢竟每個家庭的家庭教育方式是不同,良好的家庭教育也會有溫暖的生活環境。
我見過最溫馨有人味的家庭,莫屬於我嶽父家,雖然我是最不招嶽父待見的女婿,但每次去探望嶽父,都是同其他連襟一樣的待遇,就是話說的少了些。
嶽父在部隊工作了一輩子,身上總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讓我見了就有種畏懼的感覺,每次去嶽父家嶽父都是那樣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筆直,一開口都是大嗓門,如同下命令一般。
到現在為止,我見了嶽父都會緊張的冒汗,但那種感覺不是害怕而是敬佩。
但嶽父為人做事特別公道,他不會因為我是三個女婿中最沒出息的那個就區別對待,看我受到姐夫們的排擠,還會替我說話。
記得嶽父過六十六大壽那天,我傻乎乎就拎了兩瓶二十年陳的茅台酒去了,老婆大人不停的勸我再買點東西,我卻覺得心意到了就行唄,也沒想那麽多。
可當我進了嶽父家,看到大姐夫送的價值八萬塊的按摩椅,二姐夫送的非常貴重的一套骨瓷,頓時覺得自己這兩瓶茅台,還真的不值一提了。
席間,聽著他們說著擠兌我太摳門的話,我一時間也是臉紅到了脖子後面,我覺得我的壽禮確實是讓老婆沒面子了。
老婆大人聽了也是食不知味,我與她也是同樣飯菜在眼前卻覺得難以下咽。
後來只見嶽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扯著嗓子喊道:“都他娘的好好吃飯,有用的說幾句沒有用的都給我咽到肚子裡,三姑爺沒你們有錢,但他能拿他一個月的工資給我賣酒喝,這一點就比你們強,相比你們而言更有孝心。”
但無論嶽父的火氣多大,每當嶽母出言勸解,嶽父總是溫聲細語的同嶽母說話,從沒見嶽父和嶽母發過火。
雖然我和他們女兒的婚事他們二老並不讚同,但我從沒有被他們冷眼相待,我記得嶽父曾對我說過這樣一句話:“你們在一起我不同意,事已至此你就是我的女婿,我不會對你像別人家一樣百般刁難,你不用有疑慮,但我精神上持保留意見…留待觀察以觀後效就這。”
從嶽母患病到現在,老婆為了照顧嶽母,我同老婆她分離都快三年了,但我並沒有怨言,畢竟身為人子,父母有疾理應侍奉左右,我不能剝奪她孝順父母的權利。
還記得嶽父給我打電話說:“三女婿你能讓慧兒回家照顧你媽,謝謝你了如今我老頭子卻是越看你越順眼了。”
有這句話我就是承受再多, 這覺得值了,畢竟這麽多年老爺子一直都沒說過認可我的話。
有時慧兒想我,想要回家我也是安慰她勸她留下照顧嶽母,因為我不想日後讓她的生命裡留下遺憾。
就算如今我也重病在家,卻也不曾讓她她知道,我怕增加她心裡的負擔,我已經欠了她那麽多,而我能為她做的也就僅此而已。
有時候我也會有情緒,總會怕自己孤獨的死去,一個人的時候總會亂想,但我都不會去同她傾訴,因為我隻想那個深愛著我的女人開心幸福,這輩子都不想讓她因為我而難過,如有一定要有一次,我希望就是在我的葬禮上。
也許我命中注定是個孤獨的命,這些年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同慧兒分離,也因為彼此的分離,讓我們更加愛對方,也更懂得相聚在一起的不易。
我從不對她發誓說什麽愛她一生一世的話,有時候誓言太美好,我怕會讓她日後沒有我的時候,更加的難過哭泣。
我在心裡十分的感謝她,是她讓我在這人世間體會到了暖的一切,感受到了被愛的美好和幸福,是她將我在黑暗的峽谷中照亮,讓我重新燃起對生活的渴望。
在沒有同她在一起時,我的世界雖然毫無波瀾,卻仍是死寂沉沉的,可當我與她相擁時,我的心裡就已經被她用愛種下了如同暖陽一樣的色彩。
我真想親口對她說一聲我許久未曾同她說過的那句:“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