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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刀雄》第8章 少年遠行
  今有少年負刀去,他日江湖斬蒼穹。

  次日天剛剛放亮,寧城西城門外,小六一邊將手裡提拎著的包裹遞給陳寒,一邊不舍的說道:“寒哥兒,你可一定記得要回來看小六啊。”

  陳寒將包裹在百辟刀的刀鞘上一系,好似挑扁擔般的將長刀與包裹往肩上一抗,右手摸了摸小六的腦袋:“知道了,若是江湖不好玩,我立馬便回來。”

  小六卻也不知是聽了還是沒聽,只是兩眼放光的盯著陳寒肩上的長刀:“嘿嘿,寒哥兒,這刀可能給我瞧一瞧?”

  “哈哈。”陳寒笑了起來,接著卻是一臉嚴肅的回答道:“當然······不行。”

  小六癟著嘴問道:“為什麽?我就看一眼?”

  陳寒神色肅穆的說道:“唉,非是我不讓你看,你可知道,刀乃殺伐凶器,而我這把刀呢,又是屬於那種格外凶的,出鞘······後面是啥來著?反正,就是不可輕易出鞘。”

  小六聽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一臉似懂非懂的回道:“哦,難怪你跟彪叔賣肉,只要用刀隨便一切,不用秤稱便能知道肉的斤兩,原來是這樣啊!”

  聞言,陳寒頓有一種雞同鴨講之感,這都什麽跟什麽?但也不願多做解釋,怕影響到自己的高手風范,只能是“嗯”了一聲之後,便是頭也不回的往西河渡方向去了。

  “記得,清明若是有空,幫我去到陳老彪墳前給上柱香,若是記不得,也沒關系。”陳寒頭也沒回的喊了一聲。

  小六瞧著陳寒那瀟灑離去的背影,眼中那豔羨之色已是快要溢出眼眶,恨不得是立馬追上前與他一同前行,口中也是回道:“我一定會記得的。”

  隨後又是想到家中那外表看似和善,但是凶起來,連父親都招架不住的娘親,只能是握拳給自己打氣道:“等將來我長大了,也要學寒哥兒,去看看這外面的江湖。”

  再說陳寒,在走出一段路後,便是有些後悔了,後悔自己裝什麽大俠風范,沒讓小六把他送到西河渡,因為這一路上,一個人,一想到今日便要離開這塊他長大的土地,即便是對外面的世界有再多的好奇與向往,也不禁是心下有些難受。

  關鍵是這種難受還說不出來,些許的迷茫、不舍、期待、向往等多種情緒,混雜在了一起,卻是讓人這般心中煩悶。

  “走那麽急,不喝一杯在走?”

  已是能依稀看到西河渡河岸邊的各式船帆,卻是一聲突然傳來,陳寒隨之有些驚喜的轉過身,卻是張三手中提拎著一壺酒,依靠在路邊光禿禿的樹杈上,笑眯眯看著他。

  陳寒有些驚喜的問道:“先生不是說不來了麽?”

  張三掏著耳朵,一臉百無聊賴的樣子:“閑著也是閑著,卻有些想找人喝酒了,便一時興起,過來送送你。”

  陳寒一臉苦笑道:“先生說笑了,這我也不會喝酒呀!”

  張三一臉的不悅:“胡說,上次你給你爹最後倒的那杯酒,最後不是被你喝了,怎麽不會喝?”

  陳寒臉色發苦的應道:“可那杯酒是苦的,苦的讓人如今想起,都是心下發怵。”

  “廢話,生離死別之酒,不苦,難不成還甜?”張三沒好氣的說著,卻是語氣一轉:“但今日這回我帶來這酒,卻非是離別。”

  “可我這,不是離別又是什麽?”陳寒不解的問道。

  “少年持刀兵,踏浪將遠行;大鵬同風起,扶搖九萬裡。”張三搖頭晃腦的吟道,

最後才是說道:“所以今日這酒是踐行之酒,是飽含希望之酒,當然,酒味也是甘甜之味。”  “先生好詩,也好一個踐行之酒,希望之酒,這酒我喝。”陳寒接過酒壺,舉過頭頂,濁黃色的酒液飛濺而下,陳寒兀自大口吞咽不休,直是喝直嗆到了,才是罷休。

  陳寒一邊擦嘴,一邊咳嗽:“咳咳,先生果真沒騙我,當真是甘甜的很。”

  張三有些心疼的瞅著酒壺中已是所剩不多的酒,從腰間取下一個銅葫蘆扔給了陳寒:“既然學會喝酒了,這葫蘆酒送你了,這便走吧。”

  接著,張三卻是跳下了樹杈,一臉肅穆的抱拳站定:“此番入江湖,一望你能早日報的父仇,為民除害,二望你能恪守住本心,勇猛精進,三望能你在江湖中立足,名動天下。”

  陳寒亦是抱拳躬身:“謝先生吉言,先生教誨,陳寒莫不敢忘,也望先生能保重身體,見得小子名動天下之日。”

  望著那船漸漸遠去,風吹的那船帆是颯颯作響,張三拎著那所剩不多酒壺,一邊喝著,口中放聲喊道:“揚帆!起航嘍!”

  刀雄,刀之一道稱雄者,刀雄傳承不可稱師,不可授其道。

  意思是說,北地刀的傳承,是不能以師徒相稱的,也不可以將自己的武道與刀術傳授。

  “說吧,你想學啥功夫?”瞧著這張三跟賣菜似的,上來直接便是這麽一句,陳寒也是懵了,這怎跟茶館裡那些說書人講的有些不大一樣,不是應該扔一堆秘籍出來,讓自己挑麽?

  但陳寒還是問道:先生,要不您還是先講講,都有哪些?”

  張三兩手一合,一邊搓著手上的泥垢,一邊回道:“哦哦,忘了,嗯,我想想啊,成套的嘛,有一門氣刀之法,一門雙刀法門,一門霸刀之法,一門短刀之法,差不多就這麽多吧。”

  陳寒卻是瞅著他那破刀問道:“那你那不能隨便拔出來的刀是啥名堂?”

  張三見陳寒根本沒從他給出的選項裡面選,在將手上搓成團的泥垢拍掉後,才是慢悠悠的抬起頭來:“你要學那法門?”

  陳寒摸了摸鼻子:“有點興趣,你先講講有啥名堂?”

  老頭卻是突然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昔日魏國武卒,名震天下,號稱守城無敵,步戰第一,你可知是為何?”

  陳寒一臉的茫然:“如今這天下除了大離天下外, 您說的那魏國,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還有啊,先生說實話,有時候我真覺得,您講的有些故事比那茶館裡說評書的講的強太多了,要不您考慮考慮?”

  “都已是故事了麽?”張三嘴裡先是念叨了一聲,卻是也沒解釋:“大魏武卒,從軍一生,隻習一式刀招,而這一式刀招被稱為:拔刀之術,而我那不可拔的刀,便是由此一式刀招演化而來,你當真要學?”

  這艘客船乃是專跑北陽與寧城的官渡,共分兩層,艙底載貨,第一層用來載人,而最上邊一層則全是隔間,專供一些達官顯貴出行使用,平常人若想進,票價則是高的離譜。

  陳寒沒打算做那冤大頭,僅是買了張普通船票便上了船,上船後隨便找了個位子便坐了下來,正好剛才喝的酒酒勁也是上來了,將刀放在旁邊,閉上眼睛便是開始了打盹。

  卻沒料到,才過了不一會,幾個應該是大戶人家請的保鏢,這些人居然也是來到了陳寒所坐的這塊,也不知是其中的誰注意到了陳寒放在一旁的長刀,在見的陳寒好似睡著了之後,居然蹲了下來,伸手想過來拿。

  可是,下一秒,這人便是愣住了,因為他才僅僅只是剛伸出手去,陳寒便是已經睜開了眼,可這少年的眼神,怎會這般的凌厲啊?一瞬之間,竟是讓其有一種好似被鋼刀刮過一般的感受。

  男子也知,江湖上動人隨身兵刃乃是大忌,忙是解釋道:“小兄弟,別、別誤會,我、我、我不過,我就是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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