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入夜,那掛滿粉色蜂巢的蜂林中,躁動巡視的蜜蜂們,終於冷靜下來,雖然依舊守衛嚴密,但多少,算是有了些空隙。
灌木叢中,兩處不起眼的土堆,忽而動了動。
“靜下來了嗎?”
“靜了。”
“火熄滅了嗎?”
“早滅了。”
“那回去嗎?”
土層拱起,一個腦袋探出來,四下掃視一番,輕聲道:“神獸,回去吧?”
隨著他的話語,頭頂的樹冠裡垂下一個黑棕相間的蛇頭,四下一瞟,悄無聲息的滑下來。
兩人從土堆裡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土塊,又活動了會兒僵滯的身子,赫然正是碩和利。
他們從附近拖出兩個水桶,吭哧吭哧的將裡面的水倒掉,扛著木桶便離開了。
他們是秦風留下的保險,負責觀察那藤球會不會招致山火,一直躲在上風口處隱藏,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小黑無懼蜜蜂,被留下來保護他們,蜂群的動蕩亦在他的預料之中,兩人隱在土層中呆到了現在,趁著夜色和小黑一起往回趕。
而當他們回到洞穴的時候,鹽部落的貿易隊已然離開了。
留下的是大半口袋的黃色雜鹽,帶走的是三分之二的蜂蜜。
秦風清楚,這筆交易對秦來說不虧,蜂蜜雖好,卻並非剛需,鹽才是重中之重。
但這量,著實是太少了,吃也就算了,用作醃肉,簡直是杯水車薪。
況且,鹽部落家大業大,也依舊沒忘記時時攢糧,這食物問題,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峻。
看來只能想別的法子了。
想到召喚面對的困境,他有些煩躁,卻忽而心中一動,想到了之前蝰蟲王被小黑吃下以後,剩下的獸核。
“攝入獸核的能量怎麽樣?可以用作儲備,就像上次你食用靈力精華一樣。”
“那你還記得上次使用靈力精華以後你的鍛體之痛嗎?這枚獸核肯定不止三階,以你目前的體質,承受這種淬體,是撐不住的。”
山海搖了搖頭,道出了原因,秦風只能遺憾的暫且放棄了。
小黑對獸核沒什麽興趣,這東西只能先自己留下了。
待利和碩回來後,薪也微眯著眼,帶著一筒蜂蜜告辭。
“希望下次再見不會太遠。”
他輕輕一笑,將月白長袍後的兜帽拉起來,手持骨杖,毫不留戀的走進了黑暗中。
送走他以後,秦風回到洞穴中,喚來了石等四人。
“跟那兩個人戰鬥有什麽感覺?”
他首先問起了雷。
“我……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掙脫的。”
他有些迷茫,出神的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木紋中流淌出了一股力量反擊你,雖然是本能,但比你強大,所以阻斷了你侵入容獅體內的電流。”
秦風細細的描述自己的見到的一幕,雷連連點頭,深信不疑。
岩有些側目,他可沒聽丘巫提過自己有這種力量。
“那個容獅應該是二階了吧?”岩有些迫不及待,他是停在一階最久的,常年感覺有一層若有若無的隔膜,卻越不過去。
“是,他的靈力是從木紋中流淌出來的。還有那個光頭也很特別,他並不是像你們一樣先吸收靈力再從體內釋放的,而是直接將外界引來的靈力流聚集在手掌附近。
但這樣做的靈力轉化量是不足的,控制也不夠細微,然而夠快,非常快,是很有效的技能。”
他細細說來,石有些興奮的點頭,道:“是啊,我從沒想過那種運用方式,原來還可以覆蓋到手上。”
“沒想到也是正常的,你沒怎麽跟人戰鬥過,狩獵的時候,也用不上近距離的攻擊,以後可以多考慮這個方向。”
他安撫了石,又皺眉認真思索了半晌,不太確定的道:“那個容獅……他凝聚出的土,是經由靈力直接構成的,雖然量不多,但卻是是經由木紋轉化而成的。”
“這……跟我有什麽區別嗎?”
涇有些疑惑。
秦風輕輕的搖了搖頭,道:“不一樣,你的只是看起來直接產生,本質上都是從周圍攝取的,靈力則不同,這必然是你們二階的關鍵點。”
秦風語氣一頓,慎之又慎的道:“一定要努力理解,你們的每一點強大對部落來說都無比重要,與丘的直接衝突,一定會發生在寒冷季到來之前。”
這話說罷,幾人默契的對視一眼,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秦風這話並不是無的放矢。
隨著花朵凋零,落葉也撲了厚厚一層,秦風越發感受到寒冷季的臨近。
因著沒有足夠的鹽,肉的存儲不敢過於放肆,狩獵隊反而有些閑下來了。
秦風腦子一轉,迅速搬出了軍訓的那一套,把空閑下來的族人們都動員起來鍛煉。
第一天,是他帶著大家圍繞石山跑步。
這種跑步,可與趕路不同。
他下了命令,要求眾人必須壓著速度在他身後,最初大家都很是別扭,習慣了奔跑著趕路,時常忍不住想往前衝,卻被雷瞪著往後退了退,有些無奈。
但隨著時間流逝,已經沒什麽人往前跑了,從清晨到正午,族人們步伐越發疲憊,而秦風,雖然不快,可均勻又穩定。
氣溫沒有很高,眾人卻逐漸汗如雨下,吭哧吭哧的喘著粗氣,腳步逐漸沉重起來。
連幾個木紋戰士都疲憊不堪,而秦風卻並沒有因為有人掉隊而放慢腳步,有山海在,他的體力沒有絲毫需要操心的。
他甚至連鞋子都沒有穿,任由其受傷再愈合,已經完全習慣了這種感覺。
辛苦跟隨的眾人隻覺得仿佛過去了一輩子,秦風才緩步停下。
戰士們疲憊到一屁股坐在地上,被他一個個拉起來,強行拽著散步,緩行幾圈後,終於停了下來。
這一天的疲憊並沒有止步於此,秦風還有滿腦子的體能訓練在等他們,從蛙跳、核心區域、甚至倒立俯臥撐,逐漸進階,這種魔鬼訓練壓榨著眾人的體力和精神。
在這種高壓之下,身為普通人的戰士們,反而有些脫胎換骨的意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