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獅一驚,瞬間止住了攻勢,顧不上在意雷,而是遙遙面向薪,行了一個一手虛護住後頸的木紋戰士禮。
正是因為來自鹽那種大部落,他才更清楚遊巫代表什麽。
薪緩緩點頭,沒有示意幾人起身。
“怎麽回事?這是和遠道而來的貿易隊產生什麽衝突了嗎?”
他看向秦風詢問,辨不出神色。
容獅不敢抬頭,握拳負於身後,薪巫問的不是他,他自然不敢開口,卻依舊擔心秦風說出不利於自己的話。
“沒什麽,是小誤會,我們部落新發現的美食長得有些不太顯眼。”
秦風面容寬和,話語也讓容獅心中一松,倒談不上盡釋前嫌,只是充滿了宛若渡劫的僥幸。
倒是雷,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依舊一臉凶戾,對臉色變得飛快的容獅等人更加厭惡了。
秦風重新取來火候正好的烤蜂蛹,遞給幾人,見薪接的順暢,容獅幾人也只能低頭,權當剛剛什麽都沒吃過。
薪咬下一口,眼前一亮,讚歎出聲。
這並不出人意料,秦風早發現他也是個隱性餮客,對新奇的味道充滿好感。
容獅幾人對視一眼,只能苦著臉咬了下去。
“咦?”
入口的美味卻讓幾人愣了愣,覺得自己仿佛拿錯了東西。
“原來蟲子烤起來這麽好吃嗎……”
剛才那光頭忍不住讚歎一聲,滿臉喜愛。
秦風暗笑,若是回去找蟲子來烤,可不一定能有這種風味。
這蜂蛹既佔了幼蟲軟嫩之利,又有蜂蜜自小浸潤的原因,他自己尋,可找不到這麽合適的材料。
“是啊,要是再加點鹽就更好了。”
容獅也下意識的接了一句,卻複又回憶起自己剛剛的想法,又一次沉下了臉。
秦風卻心中一動,接過話頭,道:“聽說鹽部落的貿易是以鹽為主的?”
有些訝異的抬了抬頭,容獅看了薪一眼,心道這小部落居然還知道鹽,定是薪巫透的底。
已經很久沒有新部落產生了,這次的薪巫,也不知是什麽態度。
想到這裡,他收起情緒,狀似無所謂的點點頭,道:“是有鹽,其他東西也不少。”
他從騎獸身上解下一個獸皮包,秦風留意著那構造和針腳,心中對其代表的工藝進行評估著。
獸皮包被攤開,其中基本都是風乾的獸肉,這一大堆著實是夠人吃上許久。
他又從大包裡掏出一個小袋子,露出了其中的物體,道:“這就是鹽。”
秦風探頭看了看,卻眼帶失望的縮了回來。
雖然他知道那肯定不會是自己見過的雪白細鹽,卻還是被那劣質的淡黃色和其中混雜的黑灰色沙土雜質給震撼到了。
真的能吃?
見秦風面色平平,容獅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寒冷季沒有獸血,鹽很重要。”
話止於此,他也清楚,貧窮部落靠吸吮動物舔舐過的岩土過活也是很常見的。
秦風做恍然狀,側頭想了想。
“那該怎麽換呢?肉干?”
容獅搖了搖頭,舉起手裡的蜂蛹串,道:“拿這個換。”
秦風一愣,有些為難。
“這……路途遙遠,這蜂蛹還不知在路上能活幾天,而且我們的存量也並不多。”
容獅有些可惜,這種新奇的味道,帶回去的話,一定會受到嘉獎的。
他只能搖搖頭,差點連視作存糧任務的收集食物都拋之腦後了。
“能去看看你們放食物的地方嗎?”
不想就這麽放棄,容獅不死心的又問了一次,他還是不希望空手回去的。
秦風眉頭一挑,這自然是不許的,裡面可是放著老先知了解的植物,透露給這些讓人可就不是什麽好事兒了。
被婉言謝絕後,容獅更加默不作聲,秦風卻將手裡的小石碟遞了出去,道:“嘗嘗這個,我們是會讓肉變美味的好東西。”
碟子裡的,是蜂蜜。
容獅有些好奇的接過來,見裡面是深褐色的粘稠物體,有些結塊兒的雜質在,晶瑩剔透,似乎不怎麽好吃的樣子。
但有了剛剛的教訓,他倒是不會再靠外表判斷了,只是將信將疑的用小木棍蘸了蘸,放進了嘴中。
舌尖的沁甜讓他眼前一亮,舔了舔嘴唇,容獅又抿了一點。
這種甜和熟透果子的味道可不一樣,口感也更加令人喜愛,必定會是很受歡迎的食物。
“味道確實不錯,但跟鹽比起來……”
容獅舔了舔嘴唇,這東西可不像鹽一樣是必需品,雖然美味,但也只有他們這種大部落會交易,小部落連寒冷季的食物都攢不夠,哪兒有余力換這個?
他不擔心秦風不換,但若能壓價,自然是最好的。
秦風不接茬,笑了笑,又讓涇送上烤好的肉排。
“我們叫它蜂蜜,不僅甘甜可口,還可以塗在肉上,烤出來的東西會帶上甜味,也會變得更加柔嫩多汁。”
容獅幾人這次順暢的接過,眼含期待的放入嘴中,果不其然,連聲讚歎。
光頭忙不迭的又塞了幾口,這種貨物,回部落以後他們可吃不上。
薪最是不疾不徐,慢條斯理的吃著族人們切好遞上的肉塊。
容獅看了薪一眼,心中有些顧忌,沉吟後道:“這種蜂蜜,你們有多少?”
“這蜂蜜在寒冷饑餓的時候,直接吃下就可以讓人恢復力氣,我們也要留出足夠的量自己過冬。”
秦風拿過一個紫竹筒,揭下木塞給他看。
“再怎麽恢復力氣,不吃鹽也一樣會渾身發軟。”
容獅面上有些不耐煩,“這麽多蜂蜜,換一筒鹽。”
他比出兩隻手,感覺自己就算說十,這些人也聽不懂。
然而借著老先知的遺留和自己的規整,秦部落已然普及數字很久了,雖然大部分的人只是知道些簡單的小數字,但理解個十卻不難。
“那麽少……戰士們好不容易才取回來的呢。”
岩最先念叨了一句,大家紛紛討論了起來,嗡嗡聲讓容獅有些煩躁。
“你們貿易要這麽多人做主嗎?”
秦風安撫道:“這蜂蜜是大家好不容易采來的,我們有兩名戰士……沒能回來,本來存量就並不多,只能換這麽少的鹽,族人們是不願意的。”
容獅歎了口氣,心知這便宜是沒那麽好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