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二十一世紀了,哪來的言紋啊!”
舍友蕭曲曲抱著手機在鋪上打了個滾,探出腦袋,一臉不感冒的跟對鋪的溫衾抱怨著。
“是是是,曲曲說的都對——誰叫你長的好看呢~”這世上有沒有言紋,我比你有逼數啊少女。側坐著擦拭濕答答的頭髮,溫衾毫不過腦子的隨口接話,面上卻不顯,依舊是笑眯眯的樣子,好看的眼角微挑,明明是純良無辜的面孔,卻生生凝出了一派嫵媚。
蕭曲曲臉一熱,心中直罵妖精,卻撐不住面子,把頭縮回了床簾裡。
溫衾暗歎一聲,明明對她有敵意,還總是控制不住自己來搭話,蕭曲曲也確實是很辛苦了。至於這敵意從哪兒來嘛,大概是因為那個中央空調似的某任前男友吧,有人塞紙條說那是蕭曲曲的鄰家哥哥,從小暗戀到大的那種,還讓她小心舍友來著?
小心……像這種朝夕相處的人,能做到不愛上她就很難了,還想讓人家對她使壞?太為難人了吧,溫·真·萬人迷·衾表示,不存在的。
女神衾收拾妥當後,自信回頭,正拎包欲走,蕭曲曲又不死心的鑽出一個腦袋問道:“你又去找那個……那個雲啥?又去找那個木頭腦袋?”
“是雲儒笙——是呀就是去找他的,這人有意思。”看出她找茬似的假裝忘記名字,溫衾也不惱,江大這位特別的理科王確實在某些方面上不太有存在感。
蕭曲曲咬著唇,不服氣的嘟囔,“不就是個榆木疙瘩嘛,你小說看多了啊喜歡挑戰高難度,我賀哥哥哪裡不如這種人了。”
溫衾全當沒聽見,自從和那位分手後,她跟誰處蕭曲曲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視若無睹隻當是哄小孩吧,江大的女人從不認輸。檢查了一遍手包確定沒有忘記的東西,溫衾打了聲招呼就直接出門了,全然沒管身後小室友怨念的眼神。
她最近才開始注意雲儒笙,這簡直不科學。身為一個重度顏控,從小到大,溫衾對身邊每一個“長得很好看”的人都有著深刻的印象。跟她告白的人,只要是時間選在她的空窗期,只要是長得好看,那麽不論男女,基本上都會被隱·癡I女溫衾接受。以至於大家都默認了她是一個很好追又很難長久的人,換句話來說,就是隨便。
身為一個隨便的女人,溫衾應該穩守妖I豔賤貨的人設,整日酒池肉林紙醉金迷觥籌交錯,成為妹子們心中的扎小人首選小婊砸。但是實際上,人人都覺得她大概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所以自帶善人光環吧,以至於身上有一種無法讓人討厭的迷之氣質,做出什麽都自動有一群迷弟迷妹洗白,一面之交的路人突然聽說這些事跡也會自動在內心給她找理由——一定是不想被拒絕的人難過吧,真是溫和啊!
事實上,大家心裡其實都是很有X數的,只是不想幻滅才拒絕尊重現實。
身披迷之光環的溫衾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掛著耳機走進了圖書館,噤聲存好背包後,她輕車熟路的走到了位於三樓的天體物理閱覽區。也就是在學術氣息濃鬱的江大,才能在這種冷門書籍區看到為數不少的學生,不過就算是在一群學霸中央,雲儒笙也是顯得格外老學究的那種。
“你又來幹什麽。”歎了口氣,神色略有些疲憊的青年取下眼鏡,略有不愉的合上筆記本。江大的圖書館作為S省最大的藏書點,時常吸引來自各高校的學生,大家廢寢忘食的在這裡查閱資料,一連幾天窩在這裡也是常有的。溫衾打聽到的消息是他正在和同組的人一起進行一個項目,據說是衝著保研名額去的。
江大的保研指標從來都會讓人搶破頭,固然是四個人一個研究組,也不可能每個人都拿到名額。他要是專心為了保研奮鬥,溫衾再怎麽任性也不至於不知好歹的打擾,只是名義上雲儒笙是負責項目的組長,實際上三個在導師指導下拜托到他頭上的學弟學I妹跟他還是有隔閡的,並非一條心的小組,單靠一個人的努力,效率可見一斑。
比如現在,溫衾徑直坐在他對面也打擾不到別人,一張大大的四人桌上隻堆滿了雲儒笙的筆記資料和電腦一類的私人物品,顯得雜亂無章。同組的另外兩男一女在他右手邊的桌子上小聲討論著些什麽,隨著溫衾的到來也逐漸噤了聲。
溫衾並不回話, 隻笑眯眯的托腮盯著他,一副怡然自樂的樣子。雲儒笙擰著眉,身子往後一靠,桌子下的右手略有些煩躁的撚了撚衣角。“不好意思,同學,你打擾到我了。”他聲音並不格外冷肅,但彬彬有禮中毫不掩飾的疏離顯得格外I陰鬱。溫衾見逗得差不多了,順著他的話頭接上了一句:“同學,這是四人桌,哪裡打擾到你啦?”
雲儒笙眉頭一跳,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空桌,深知跟不準備講道理的人類女性爭執是一件極其浪費時間的事,於是默不作聲的開始收拾書籍紙張,往筆記本電腦上一放就準備一波抱走。
“誒等等!”溫衾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略有些委屈的盯著雲儒笙“你這麽討厭我的嗎?”
雲儒笙沒有回答,而是皺著眉頭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嘴邊,又略有些急躁的一把扯回了自己的衣袖。溫衾這才發現剛剛的聲音略有些大,引得近一些的人紛紛側目,尤其是那三個和雲儒笙同小組的人,偷看的幾乎要把眼珠子貼上來了。
溫衾微囧,卻不惱,甚至連他避之不及的動作也沒有在意。只是坦然的不顧種種窺視,直直的盯著雲儒笙的眼睛。
“我來這裡當然是為了看你啦。”
“你很好看。”
“我很喜歡。”
即使聽到這種豪言壯語,雲儒笙似乎也依舊毫無波動,略長的劉海稍一低頭就能擋住眼神,溫衾辨不分明。圖書館各處仿佛傳來了心碎的聲音,氣氛陷入了詭異的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