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白雨說道:“牧兄,我想要向你道歉。”
“……啥?”
牧寅說“洗耳恭聽”,實際上正盤算著怎麽吃掉白雨的戰技和妖兵呢,聞言不由一呆,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從雪嶺開始和黑衣俱樂部的人打交道至今,牧寅就沒聽對方口中說出來過任何和“對不起”相關的詞匯!
白雨卻一點不像開玩笑的樣子,認真說道:“對於大會前對卓瑪做的事,我道歉!對於找來這麽多人阻攔你們牧城俱樂部,我也道歉。為了表達我的歉意,只要牧兄你答應我一個小小的條件,我立刻讓所有人都讓開,立刻放行。”
牧寅這下是真有點懵,對方直接承認了對卓瑪下毒手的事情,這麽看來……難道是真心道歉?
皺眉問:“什麽條件?”
“哦,很簡單的一個條件。”白雨說,“你答應做我的男人——不過不是讓你娶我,而是你嫁給我——我就不再阻撓你。”
聽到這,牧寅徹底驚了,十來秒鍾的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沒什麽好驚訝的吧。”
見牧寅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白雨淡淡道,“是,你我本來是敵對關系,不過在此之前我並不了解你,只是為了幫我哥去掉一個變數才針對你。開幕式上你的那番言論,我也很是討厭。不過……”
白雨說到這,露出一絲笑容,“……不過第一輪打到現在,雖然時間不長,但老實說,你的表現超出了我的預期。我不喜歡人族也不喜歡妖族,我喜歡混血種。但你也知道,我有那麽優秀的一個哥哥,眼界自然也變得很高。我覺得你很不錯,雖然沒有我哥那麽優秀,但算是這些年來第一個達到我的最低擇偶標準的混血種了。至於為什麽是我娶你嫁,自然是因為我比你強。”
聽到這,牧寅才算聽明白了,白雨的意思,簡單來說就是:我本來只是幫我哥才對付你,並非我本人對你有什麽意見。現在我看上你了,所以你乖乖從了我,我就不再難為你。
這一刻,哪怕身處第一輪大會的競爭戰鬥狀態下,牧寅仍被白雨這番神邏輯和奇葩的戀愛觀震驚到了!
又呆了片刻,才終於回過神來,失笑道:“如果我說不呢?”
白雨冷然道:“那我得不到的,也不會讓別人得到。你膽敢拒絕我,那我今天就不止要在這裡攔住你,更要徹底毀了你。”
牧寅歎了口氣,同時也暗自松了口氣,這才對嘛,這才是我印象中的黑衣俱樂部的作風,蠻荒霸道,不可理喻。
“承蒙白雨小姐垂青,不過我和你之間……是不可能的。”
牧寅心裡還是有點哭笑不得,隨後冷靜下來,平靜道,“你大概從來沒談過戀愛吧,雖然我也沒太多經驗,但我可以確定的是,戀愛絕對不是白雨小姐認為的強者娶弱者嫁。你剛才說的那是‘征服’,但兩個人在一起靠的不是征服,而是‘真誠’。”
說罷牧寅起身道:“言盡於此,不陪了。”
雖說拒絕了對方,但畢竟對方道了歉,牧寅也就不太好意思再吃對方的戰技妖兵。
心想:“沒必要和白雨糾纏了,盡快突圍出去,拿下這第一輪的名次角逐吧。”
白雨似乎沒想到牧寅會如此拒絕她,喝道:“不準走!”
牧寅不理會。
白雨厲聲喝道:“剛才不是還想殺了我麽?現在反而想要逃跑了?”
牧寅搖頭說:“白雨小姐實力強勁,我殺不了你。”
白雨低沉著嗓子道:“你不後悔?”口吻中已帶上一絲威脅的意味。
牧寅聽到這微覺有氣,心說這丫頭是真的失心瘋了,說出“我娶你嫁”這樣奇怪的話,還不允許別人拒絕了?心想和這樣的人實在是沒法交流,那還是不說為妙,大步離開。
卻聽白雨冷冷說道:“我剛才說了,如果你拒絕我,那我隻好毀了你。這是你逼我的,我給過你機會了。”
風鈴響動,那聲音好像一根鋼針,狠狠扎入牧寅的精神之中。
牧寅位於“碧水鈴庭”的這道意識一陣疼痛,連帶著還在自身身體裡的主意識也一陣頭暈目眩。
白雨的妖兵配合戰技,居然可以通過攻擊“碧水鈴庭”中的分意識,而牽連到主意識!
秘境之中,以牧寅為核心的戰陣明顯一頓。
白雨趁此機會,終於動了,在開幕式上展現過的超凡極速再次發動,好像化作一道閃光,卻不是突襲向精神意識遭受攻擊的牧寅,而是瞬間出現在戰陣最前端的唐小妖的身側。
“我承認,這戰陣的串聯力量的威力,的確厲害!但能頂著巨大壓力突破到這裡,不止因為戰陣威力,還因為這戰陣,有一個足夠鋒利的‘尖頭’!”
白雨的嗓音充滿自信,“這個尖頭就是你,唐小妖!想要撼動戰陣很難,但出其不意秒了你這個陣法尖頭,這戰陣就像是沒了破冰能力的破冰船!空有體量,沒了銳氣!”
極致的速度,自然而然帶來了非凡的衝擊力和殺傷力。
驚呼聲中,白雨就好像一頭全速飛行的鷹,狠撞在唐小妖的腰側。
實在太快了!
旁人別說阻攔,甚至連基本的反應都沒能反應過來。
“結束了。”
白雨哼了一聲,目光看向牧寅,“我給過你機會,你沒有抓住。你拒絕了我,是因為你其實喜歡唐小妖這丫頭吧?那我就廢了她,再毀掉你。這就是膽敢拒絕我的下場。”
“是麽?”牧寅的聲音,就在白雨的身旁響起。
白雨的臉色凝固了一秒,豁然回頭,這才發現:剛才被自己擊中本該已經受到重創的“唐小妖”,竟然慢慢變成了牧寅的模樣!
“這……怎麽……?!”
白雨大吃一驚,猛地再看向本以為是牧寅的那個“牧寅”,卻發現那哪裡是什麽牧寅,而是柳依武周!
“這是……幻術?柳依武周的‘千幻魔術’?”
白雨的目光盯上了柳依武周身旁的“柳依武周”,“所以你才是唐小妖的所在!這是柳依武周的幻術吧,她自己扮成阿牧,阿牧扮成唐小妖,唐小妖扮成柳依武周!”
厲嘯聲中,白雨直撲過去。
她的速度的確快極,靜止狀態下瞬間啟動,幾乎馬上就達到了最高速度。奇怪的是牧寅也好,柳依武周也好,都沒有阻攔白雨,任憑白雨撲殺向她以為是唐小妖的那個柳依武周的幻影。
唰——
白雨穿過了那道幻影,就好像一拳打在空氣上,說不出的用岔力氣的難受。
她這才發現那只是一道幻影,而非唐小妖的偽裝。
唐小妖……根本就不在戰陣之中!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雨這下徹底呆住了。空有一身的速度,卻一時間不知道力氣該往哪兒使。
圍繞在戰陣周圍的“風暴之子”,這時候逐漸停下來,美人魚俱樂部的成員們一個個從風暴中浮現出身影。以黑衣俱樂部為首的眾多圍堵者,也一個個氣喘籲籲地停下腳步。
這是因為風暴中心的牧寅率領的牧城俱樂部的戰陣,停下來了。
和之前扛著風暴也要向前、向前的衝勢形成鮮明對比!似乎牧城俱樂部的眾人,這時候反而不著急突圍了。
“終……終於……放……放棄了……麽?!”
秦羽鷹幾乎是上氣不接下氣地叫道。疲累欲死。
旁人並不知道牧寅和白雨在“碧水鈴庭”之中的面談,只看到白雨奔雷閃電一般的兩次突擊,一次擊中了偽裝成唐小妖的牧寅,第二次則戳穿了表面是柳依武周模樣的一個幻影。
怎麽看白雨仍是佔據著主導的位置!至少在旁人看來是這樣的。
白雨卻是臉色鐵青,心底隱約有某個猜測,死死盯著挨了自己第一次的突擊,卻好像沒事兒人一樣的牧寅,問道:“你到底做了什麽?那唐小妖呢?”
牧寅不答,有些憐憫地看著白雨。
這樣的目光激怒了白雨,同時也讓她更感心驚。
她又看向柳依武周、秦奮等牧城俱樂部的成員,在這些人臉上看不到急於突破的意欲,只有勝券在握的冷靜。
這時,整個秘境的上空,響起一個聲音:“牧城俱樂部,唐小妖,達陣。”
這是大會第一輪的規則,一旦一個俱樂部的任何一名成員抵達秘境中心,即算作整個俱樂部成功達陣。
一次達陣,一次集體通報。
三十次通報之後,剩下的俱樂部就沒必要再廝殺了,因為前三十的名額就已經決定下來了。
“唐小妖……達陣……?唐小妖達陣?!”
白雨咬牙。
雖然心底深處已然有所猜測,隱約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但她還是忍不住感到憤怒、不乾、難以置信!
這是第一次達陣通報。
換句話說,隨著唐小妖的達陣,牧城俱樂部獲得了第一輪的第一名!
“結束了,的確是……結束了。”
牧寅心想。
他的那一縷意識,仍在白雨的“碧水鈴庭”之中。
放眼望去,原本萬裡無波的碧水,不知何時已是波濤洶湧。這是“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的具象化,直接顯現出白雨此刻的心情。
牧寅歎了口氣,拍拍忍到現在的小饕餮,說:“去吧,現在可以吃了。”
小饕餮歡呼一聲,直接朝那涼亭和風鈴衝了過去!
本來牧寅已經打算放過白雨了,而且如果是主動進攻的話,牧寅也沒多大把握拿下白雨。
但白雨不肯放過牧寅。
不放過的下場,就是她自己反而在進攻中露出了極大的破綻。
這就沒辦法了。
牧寅不會對試圖傷害唐小妖的敵人手下留情。
“白雨大概到現在還不完全理解吧,她到底輸在哪兒。”牧寅心想,“她其實沒有小看我,也沒有小看小妖,用精神擂台類的戰技困住我,再直接突襲作為戰陣尖頭的小妖,這都是很高明的做法。”
“可她小看了柳依姐。”
“同時她也沒想到,我之前率領隊員做出強勢突圍的姿態,實際上根本只是做戲罷了。”
從龍島遺跡回來之後,柳依武周傷勢不輕,不過在接受了牧寅的一記“初擁之牙”後,柳依武周便很快恢復了。
恢復後的她,從龍島遺跡之戰,吸取教訓,不聲不響之間,完成了關鍵性的突破:她進一步完善了“千幻魔術”這一戰技,並將戰技和妖兵結合,以妖兵強化戰技的威力。
現在的柳依武周,不動聲色之間,便能發動幻術,讓牧寅看起來是唐小妖,讓自己看起來是牧寅,同時分化出一道幻影偽裝成自己的模樣。
前來圍堵狙擊者人數眾多,眾目睽睽之下,竟然沒有一人看出其中的玄虛。
可見柳依武周如今的幻術功力之深!
至於唐小妖去哪兒了——
在隊伍進入秘境之後、感應到危險到來的第一時間,牧寅就讓唐小妖在柳依武周的幻術掩護之下,脫離隊伍,單獨行動,直奔秘境中心而去!
在那之後,白雨邀請而來的眾人才形成合圍。
換句話說,唐小妖根本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因為牧寅一行人組成戰陣,一副努力要突圍的樣子,吸引了足夠多的注意力。
本質上,這就是所有俱樂部隊伍都會用的戰術——讓王牌去達陣,其他人為王牌隊員創造更為順暢地抵達秘境中心的條件。
“不過,讓小妖一個人去達陣,會不會太冒險了?”
之前在執行這套作戰計劃的時候,柳依武周暗中和牧寅交流著,還是有些為妹妹擔憂,“小妖畢竟不是我們俱樂部的王牌,阿牧你才是,她一個人萬一遇到其他俱樂部的王牌,比如萬一遇上白旭……豈不是……”
牧寅對此隻說:“放心吧,沒事的。”
話語裡透出強大的自信心。
因為……唐小妖並不是一個人!
第一輪大會開始之前,唐小妖雖然沒能突破到妖兵境,差了那麽一點,但她在開幕式前夜和自己一起研究融合戰技“橘焰鬼斬”的時候,又有進步,在“同調”的基礎上,進一步掌握了“超距同調”。
普通同調狀態,需要牧寅和唐小妖彼此間的距離不能太遠,方能兩人聯手,大幅度強化融合戰技的威力。
超距同調,顧名思義,讓牧寅和唐小妖可以在彼此拉開相當長的距離的情況下,依然保持在同調狀態之中。
等於牧寅這邊率領眾人形成戰陣吸引火力,同時也在隔空對唐小妖進行支援。
牧寅人在風暴之中,實際上卻是和唐小妖一起,完成達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