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州城的大清晨,熾燃直接被教徒叫醒。
他來到正廳,看到憐人已經廳內等待。
“你回來了?”熾燃看向憐人,“穩婆和扎紙二人呢?”
憐人快速地搖搖頭,“熾燃,我要給你說一件事。”他神色驚慌,看起來有些焦躁。
熾燃看到他的表情,心中也知他即將所說的並非小事,當下也不做聲,靜靜聆聽。
“我先給你解釋一下四名教使分別的本事,其中穩婆能施幻術讓人陷入幻覺。”
這一點熾燃已經知道,他點了點頭。
“而扎紙則能操控銀針。”
“僅此如此?”熾燃問道。
“是的。”
“不對!”熾燃搖搖頭,他想到當初扎紙拿銀針扎入他的身體後,他便無法控制身體,只能聽其操縱。
憐人明白他的疑問,又解釋道,“人的身體裡有經脈,扎紙操控銀針扎進經脈,然後便能控制人的動作。”
“那紙人和劍呢?”熾燃想起當初扎紙操控紙人拿起了鐵劍的那一幕。
“這些就是障眼法了,紙人的後面和鐵劍的下面都有銀針在支撐。”
“原來如此。”熾燃點了點頭。
看到熾燃明白,憐人又繼續說了下去,“而我的本事則是心靈相通,你眼前的我並不是你所見的我,我們是雙生子。”
熾燃並非愚鈍,聽他這麽一說,頓時恍然大悟起來。
當初憐人拋石粒出去,轉眼就大石落地,原來是雙生子心靈相通,一人在外配合,拾起石塊重新扔進來而已。
這樣一說,看來所謂的誓言妝也就只是另一個憐人在外射箭而已。
憐人,憐人。熾燃心中沉思。
好厲害的障眼法,根本想不到竟是這個原因,完全被騙過去了,不過心靈相通這一點確實匪夷所思。他心中暗想。
“那隱士呢?”熾燃又問。
“隱士可以與他身邊的物體相互交換。”
熾燃搖搖頭,他沒有聽懂。疑問更大了。
“穩婆和你我還能想明白道理,但扎紙和隱士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根本無法用常理來看待”
“他倆是同教主一樣的人。”憐人將“人”字念得很重,“我也無法與你解釋。”
“那你到底是想跟我說什麽?”熾燃有些不悅。
憐人歎了一口氣,“你要先了解這些,才能聽明白後面的事。”
他朱唇胭脂,又徐徐說了下去。
“穩婆、扎紙、和我兄長三人已死,他在死前,心靈相通之下,把死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我。”
熾燃看向憐人,突然又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們雖然是雙生子,但總有不一樣的地方,所有才濃妝豔抹,好掩蓋臉上不一樣的特征。
“怎麽死的?”熾燃對三人並無感情,聽到他們死的消息,內心不為所動。
“死在了北幽城,被活屍殺死的。”
聽到此,熾燃臉色一變,終於有些驚訝了,“北幽城的活屍還存活著?這麽多些日子了!”
“北幽城的活屍已經不存在了,但是。”憐人話鋒一轉,“新的活屍出現了,而且,事情比我們想象的,恐怕還要糟糕。”
“是什麽?”
“之前我聽說北幽城有活屍,被他們啃咬後也會變成活屍,但是我並不擔心。”
憐人看向熾燃,“他們無法思考,僅僅只是被饑餓驅使去攻擊別人,要我來說,只要提前知道他們弱點,武裝到牙齒的軍隊就可以輕松地消滅他們。”
當初上遼人就是不知情,所以才會陷入北幽城,熾燃心中沉思,如果他們提前知道,確實不會敗得如此慘。
“但是現在,出現了新的問題。”憐人被胭脂塗得雪白的臉色逐漸陰沉,“我認為,現在新的活屍是有人在操控,而且操控的人,正在拚命地壯大他的活屍軍團。”
壯大活屍軍團?熾燃臉也陰了下來,只要啃食活人,活人就會變成活屍,如果有人真的這麽想……
“是誰?”他開口問道。
“現在還不知道,但是活屍軍團已經準備走出北幽城了,他們一旦跨過城,那麽北邊就會生靈塗炭。”
“不僅如此。”憐人又補充道,“比如昌平城,現在有兩萬百姓,如果活屍進攻昌平城,那麽就意味著,活屍的數量會增加兩萬。”
“這樣一路下來,活屍的數量,恐怕就會高達百萬!”
熾燃心中一怔,如果真是這樣,百萬活屍大軍,怕是無人能夠抵擋。
南燕王朝,只怕會變成一片死地。之後不僅南燕王朝,連周邊的國家也一樣會淪為活屍的樂園。
他舔了舔發枯的嘴唇,心中已滿是震驚。
“你…跟我說這些是為了?”
“要你將軍發兵!”憐人語速變得有些快,“現在你的將軍既是六大將軍之首,又是王朝宰相,他有這個能力!”
“活屍軍團還未壯大,現在發兵還來得及,等他們一旦壯大,恐怕集整個王朝之力都無法抵抗了!”
“你跟教主說了嗎?”熾燃突然想到,為何是憐人來找他說這些。
“教主並不關心南燕王朝!”憐人聲音突然變得很大,“教主只為了看戲,南燕王朝如何她並不在乎!”
“我今早跟她說了後,她竟然笑了起來,說這不是正好可以看一出好戲嘛!”
“那伽姍……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麽……”熾燃心中想到,突然又明白了一些。
“恐怕你也不是關心南燕王朝, 只是想為你兄長報仇罷了!”他看向憐人。
憐人一愣,似乎心事已經被熾燃看穿了,他咬緊嘴唇,便又爭辯道。
“那又如何?難道就打算放任活屍南下嗎?到時候,死的就不是我兄長一人了!”
“還有。”熾燃打斷了他的話,他的語氣變得有些冰冷。
“你們是怎麽知道北幽城活屍一事的?”
“你還不知道?”憐人看到熾燃的樣子並不害怕,眼中反而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教主沒跟你說嗎?有人從北幽城逃離了出來,是教主接納了他們。”
“我不知情。”熾燃搖頭。
“這些不重要!”憐人大聲喊道,“如果你將軍再不發兵,等到活屍佔領了北方,一切都晚了!”
憐人說得沒錯,熾燃又沉思起來,雖然他沒見過活屍,但也聽時影說過,如果事情真的變成那樣,恐怕整個王朝都不會再有活口。
“我會去告訴季將軍。”他答應了。
“一定啊!”憐人聽到後,頹然地倒了下去。
“這是我兄長拿命給出的情報,要是你們無動於衷,那麽以後,我們恐怕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了。”
他眼神有些黯淡,雖然在濃妝豔抹之下,看不見表情。
但現在的他,一定十分悲傷。
熾燃歎了一口氣。
真的如他所說,王朝快要陷入險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