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幽城的夜晚,鬼火閃爍,野狐悲鳴。
扎紙正在呼呼大睡,鼾聲不斷,突然就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巴。
他瞬間驚醒,睜開眼睛,借著微弱的夜光看見面前是憐人。
“噓!”憐人做了一個手勢。
扎紙點點頭,腦中已經清醒,深夜如此,定是發生了什麽。
憐人放開了手,然後輕聲走向房子的窗邊,旁邊的穩婆已經站在了那裡。
兩人看向外面,一聲不哼。
扎紙爬起身,也摸了過去。
夜晚的北幽城一片死寂,街道上空蕩蕩地看不到一個活物。
“發生了什麽事?”扎紙輕聲問道。
“噓!”穩婆手指向屋外北城牆處,“你聽。”
扎紙屏氣凝神,真的聽到了一些微小的聲音。
是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在北城牆那裡,似乎有人!
三人支起耳朵,大氣不喘一聲,正在靜靜地凝聽。
“轟!”突然一聲巨響猶如炸雷一般,把三人驚得渾身一抖險些摔倒。
接著就是巨石滾動在地的聲音。
“有人在用投石器砸牆!”穩婆已經聽出來了。
“是上遼人嗎?”憐人的聲音有些發抖。
“別說了。”穩婆伸手示意安靜。
巨石滾落之後,一切又變得安靜起來。
半晌,又是幾聲“轟!”的巨響傳來。
接著,便是城牆垮塌的聲音。
“不是說上遼人全部都陷入北幽城裡面嗎?”憐人又打破了沉默。
二人沒有理他,因為他們聽到了,更恐懼的聲音。
是很多人踩著黃沙嘎吱嘎吱的腳步聲!
而且,腳步聲越來越近,馬上就已經到了他們三人的房子下面。
穩婆眼睛瞪得滾圓,已是滿臉驚恐。
借著月色,他看到房子下面的街道人影不斷,浩浩蕩蕩地看不到盡頭。
人還不至於讓他如此害怕,他害怕的是,下面行軍的部隊,在夜色裡,沒有一絲的亮光。
連一個火把都沒有!
不僅僅是這樣,除了沒有火把,這支部隊安靜的滲人。除了走路的聲音外,再也沒有發生其它的聲響,連一個咳嗽聲都沒有!
“怎麽回事?”扎紙也看出了問題,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活屍軍團。”穩婆吐出了四個字。
借著月色,他隱約看清了,下面的人面部腐爛,這根本不是正常的人!
“活屍會用投石器破城?”憐人聲音抖得更加厲害。
“不知道。”穩婆沒比其他兩人鎮定多少,“這次教主吩咐,如果看到活屍,務必要帶一人回來。”
他回過頭看向二人,“我現在施術,看看能不能讓他們陷入幻術裡。”
二人輕輕點頭,表示同意。
只見穩婆手向窗外輕輕一揚,一股粉塵便輕輕飄了下去,落在他們的頭上。
然後穩婆兩眼一定,雙眼更加血紅,整個人像靜止了一般一動不動。
腳步聲依舊從下面傳來,並無其它異樣。
“不行。”良久,穩婆搖了搖頭,“似乎幻術對他們無效。”
他看向扎紙,“只能靠你了。”
扎紙點點頭,將身上紙做的衣服緩慢撕開。
他的衣服裡,整整齊齊地插滿了銀針。
扎紙眉頭一動,就見銀針從他衣服中飄了出來。
面對如此詭異的場景,二人卻無動於衷,似乎已經見過了。
銀針飛出,穿過窗戶,朝下落去,然後盡數扎進了一人身上。
那人本還在行走,突然靜止不動了起來,身後的人撞在他身上,馬上就從側邊繼續前行了。
被扎滿銀針的人動作十分怪異,像木偶一樣朝右跨了一步,脫離了浩浩蕩蕩的隊伍。
看到扎紙已經成功,穩婆輕聲說道,“把他帶上來。”
扎紙點點頭,就見下面那人動作極其不協調,同手同腳走向了三人待的房子裡面。
“封住他的嘴,不要讓他出聲。”穩婆突然想到,又出聲提醒。
“不會的。”扎紙面色沉重,似乎正在努力控制著樓下的人。
“吧嗒”聲響起,三人同時看向了樓梯——扎紙正在控制他走上來。
憐人滿臉懼色,他透過窗戶看向外面,隊伍依舊在行走,上樓梯的聲音並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一個人頭從樓梯口冒了出來,穩婆心跳加劇,胸膛一起一伏,喘起氣來。
終於,那人通過樓梯,走上了二樓,他一動不動,頭朝著身體一側看向牆壁,對右邊的三人無動於衷。
他身上的皮甲已經有些磨損,但不同於上遼人,他的皮甲似乎要更加厚重。
“不是上遼人!”穩婆突然想到,“是上遼人東邊的島殤人!”
島殤族同上遼族同樣位於南燕王朝北邊,他們北靠沙漠,東邊臨海,生性比較平和,同南燕王朝和上遼族一直相安無事。
上遼人與南燕王朝戰爭,他們作為中立,沒有參與其中,但現在,他們竟然變成了活屍?
“不會吧。”扎紙面露疑色,“他們又不攻打北幽城,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不知道。”穩婆搖搖頭,“你讓他轉過頭來,我看看!”
扎紙猶豫一刻,然後身體微微一動,就見那人緩緩地扭過頭來看向了穩婆。
穩婆見到他的樣子,心中又是一驚。
他雙目無神,隱約能看見臉上已經腐爛,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起來更加駭人。
“快…看!”一邊的憐人突然出聲,他的聲音更加顫抖和不安。
穩婆和扎紙循聲向外看去,這一看,兩人的心臟都差點蹦了出來。
樓下行軍的隊伍突然停止了。
所有人都緩緩地轉過了頭,看向他們三人所待的二樓。
這是一番多麽詭異的景象,在夜色裡,成千上萬的活屍同時看向了他們三人。
三人站在二樓,手腳冰冷,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們完全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為何上萬活屍都同時發現了他們。
安靜只在一瞬,只見樓下的活屍,突然全身像激活了一般,對著房子蜂擁而來。
“跑!”穩婆大叫一聲,跨過窗台,然後一躍攀上屋簷,爬到了房頂上。其他兩人得到穩婆提醒,也緊跟在後,隨他一起上了屋頂。
到達房頂後,穩婆放眼四望,然後抽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所獨立的房子,房頂附近,並沒有可以通行的地方。
“怎麽辦。”身後的憐人也發現了問題,緊張地問道。
“沒事!”穩婆強作鎮定,“聽說他們不會攀爬,我們就待在上面。”
房子下面響聲四起,聽聲音已經知道,活屍已經湧上了二樓。
接著就是木頭炸裂的聲音,穩婆向下看去,原來是因為活屍太多,竟然把二樓木板給擠得碎裂起來,然後一些活屍直接被擠得從二樓掉了下去。
瘋狂瞬間而來,又瞬間消逝,三人站在屋頂上,看到下面的活屍軍團又停住了。
穩婆朝著北城牆看去,心中又是一驚。
只見北城牆那段城牆已經倒塌,然後無數活屍正從城牆裡源源不斷地走了出來。一眼望去,漆黑長龍一般,見不到盡頭。
“憐人,趕快把這裡的事情向教主匯報!”扎紙突然想到了,出聲說道。
“好!”只見憐人直接閉上了雙眼,半晌,便睜開眼睛,“好了!”
憐人看二人又一動不動,便又順著他們的目光向下看去。
這一看,恐懼又生。
下面成千上萬的活屍紛紛抬著頭,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三人。
“沒事,沒事。”穩婆喃喃自語,似乎在給自己安慰。
但事實並非如此。
下面的活屍又像被激活一樣,對著房子又撲了過來。
“他們想做什麽?”憐人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最前排的活屍撲在牆邊後,身後的活屍竟然踩向了他的身上。
之後站立不穩,紛紛摔倒在地。
而他們的後面,又是一群活屍撲了過來,踩在了他們身上。
就這樣摔倒再疊起,須臾之間,竟然疊了有兩人之高。
穩婆回過頭,看到房子的身後,也密密麻麻地疊滿了活屍。
整座房子已經被活屍包圍,鋪天蓋地密密麻麻。
他們瘋狂地踩著同伴的身體,然後又被後面的人同樣給踩到在地。
馬上,房頂的邊緣已經冒出了很多腐爛的手。
“扎紙,破壞他們的腦袋!”穩婆大喊。
只見扎紙撕開身上的衣服,成百的銀針直接飛出,扎向已經擠上來的活屍。
銀針入腦,只見活屍一顫,就徑直向後倒去,滾下了活屍堆。
“後面!”憐人恐懼大喊,見屋頂上,已經有幾人踩了上來。
他們嘴巴大張,瘋狂地撲了過來。
憐人直接被撲倒在地,一名活屍張開嘴巴,朝著他的脖子咬去。
血液四濺,憐人全身抽動,他的嘴角也冒出鮮血。
接著,又有幾名活屍撲到憐人身上,咬住他的手腳。
憐人痛苦地掙扎,他的眼睛怒睜,雙腿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越來越多的活屍踩著同伴的身體走了上來。
穩婆和扎紙發出一聲悲鳴。
他們被鋪天蓋地的活屍撲在地上。
然後身體直接被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