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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山客》第10章 夢之小不點 肆
  米色系的房間裡,有很多粉紅色的東西點綴在其間,給人一種甜膩膩的感覺。

  小不點的母親躺在床上,父親和後母就在一旁。

  母親拉著父親的手,又拉起後母的手,最後把他們的手放在一起,說道:“阿彤,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歡他,我走後,就麻煩你照顧他了。”

  父親聽著這話,抽離了手,然後說道:“你這瞎說什麽呢?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別多想,我去請了大甜祭師,他一定能治好你的……”

  “沒用的,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是什麽樣,只求你們以後對孩子好一點,讓他能開開心心的長大成人。”母親說完看了一眼躺在繈褓中的小小不點,眼睛裡溫柔得像是清晨的天空,那目光如同晨曦一般。

  “姐姐放心,以後這小不點就是我的親生孩子,我一定保護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後母拉著母親的手,承諾道。

  母親抬頭,看著窗外的天空,正好有一群飛鳥掠過。

  “好想念家鄉的鹹肉粽啊,還有盛會時才有的鹹可樂……鹹可樂真世上是最好喝的東西啊,鹹可樂萬……歲……”

  母親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閉上了眼睛,那雙原本握住父親的手,也放開了。

  鹹可樂?那是什麽東西?可樂還能是鹹的麽?不是酸甜帶泡氣的麽?

  小不點聽了母親的話,在糾結那是什麽東西。

  而一旁的人聽到鹹這個字眼,都愣住了。

  父親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轉頭問一旁的阿彤:“她剛剛是不是說了那個字?”

  阿芸一臉驚恐,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而父親看到她點頭,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

  “怎麽會……她居然是異端……我之前都不知道,愧對上頭對我的信任,我居然和異端成婚了,還生了孩子……”

  阿彤安慰著父親道:“姐姐已經走了,哪怕她是異端,這孩子身上還留著一半你的血脈呢……”

  若是這會兒有外人,一定會覺得阿芸是個善良懂事的姑娘,不和一個死人計較,還願意撫養異端的孩子。

  可是小不點卻看到阿彤抱住父親後,臉上露出一抹可怕的笑容,而且小不點聽到了她的心聲:“若不是靈巫替我佔卜過,我們很難有孩子了,我才不會留下這個魔種呢!”

  小不點知道這一切之後,覺得心很疼,周圍的一切開始化為碎片,向下崩塌,小不點也開始向下墜落。

  “你個死豬!大白天居然睡覺,還不趕緊起來乾活!”小不點感覺身上傳來一陣疼痛,睜眼一看,是後母。

  “我怎麽會睡著的?”小不點在心裡問了一下自己,得到的結論是他最近太累了,晚上睡得不是特別安穩,所以才會白天睡著。

  “啪!”又一巴掌打到小不點頭上,小不點感覺這個動作有些熟悉,直覺告訴他不止後母一個人對他做過這種事,而且上一個對他這樣的,好像是一隻鳥。

  為什麽會想不起來?到底忘記了什麽?為什麽頭這麽痛?到底發生了什麽?

  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呐喊:“我不屬於這裡!”

  真是可笑,這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這是他的家,他怎麽會不屬於這裡?即使父親和後母對自己不好,那也不是他想離開的理由啊。

  “啪!”又一巴掌呼在小不點的身上,隨之而來的是難聽的咒罵。

  死了,會不會更輕松一些?

  小不點的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很可怕的想法。

他連忙搖了搖頭,讓自己不要亂想。匆匆忙忙去幹活,忙碌起來就不會有亂七八糟的想法了。  一定是太閑了,所以才會冒出這種可怕的想法。

  小不點又開始忙碌,賣力地乾活,讓自己沒有一點時間去想別的事兒。

  晚上小不點背著一竹簍洗乾淨的衣服,從河邊回到家裡。

  天已經黑了,小不點借著月光把衣服晾曬好,然後準備去廚房摸點吃的。

  路過父親房間的時候,他聽到裡面有說話的聲音,就趴在門上偷聽。

  “我決定了,把小不點交出去吧,直接交給神殿,這樣上頭看我大義滅親,說不定可以直接讓我升為白劍士。”

  父親要把自己交出去?這個消息對於小不點而言,可謂是晴天霹靂。

  “不行,交出去了,家裡的活誰做?我每天伺候你們爺倆已經夠累的了。還想讓我給你們圖家當牛做馬?”後母反對道。

  父親解釋道:“很快就是祭典了,需要獻祭異端,聽說最好的是用小異端。你也知道,這些年我們和那些異端交戰,他們把小異端保護得很好,根本沒辦法抓來獻祭, 這次我把那小異端交出去,就是立了大功了。”

  “可是家裡已經有很多活了,你成婚時答應我,要讓我過好日子的,可是這些年我過的這是人過的日子嗎?”後母開始哭哭啼啼起來。

  父親安慰她道:“放心,成為白劍士,就可以去城裡了,我也會有更多的時間陪你和孩子。”

  小不點沒有繼續聽下去了,而是自己一個人朝門外走去,自己的父親要讓自己去做祭品,他的心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小不點就那麽走著,眼淚吧嗒吧嗒地流著,他一直低著頭朝前走,朝遠處的那棵歪脖子樹走去。

  看了看天空那輪圓月,小不點覺得心裡冷得很。

  “也許……死亡是最好的解脫……”

  小不點解下長長的腰帶,寬大的褲子因為沒有了腰帶,直接滑落在地。

  這是父親的舊褲子,他從來就沒有過什麽新衣服。一直以來,他以為自己只要努力乾活,他們就會喜歡他。

  可是他錯了,他們從一開始就討厭自己,因為自己身上流的是魔的血,自己再怎麽努力都是沒有用的。

  他直接脫了褲子,把褲子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到一旁。

  小不點撿了一個小石頭,系在腰帶的另一頭,借力把腰帶纏到樹枝上,打結系緊。

  他又去挪了兩個石頭過來,疊到了一起,踩了上去。

  “一切……都會結束了吧……”小不點把頭伸進腰帶系成的圈子裡,然後腳下用力,踢翻了石頭。

  再見了,這個美麗而又殘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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