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真下得去手。”
石匯陽看著眼前鮮血淋漓的肖梓怡,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個下得去手具體是指哪個方面?”
夏衍剛剛掛斷與東煌支部的緊急聯絡,看著同為女生的夏泉“哧啦”一聲撕下來一條緊急止血繃帶,往繃帶的內側快速地灑滿了從航線內部兌換過來的快速愈合藥膏,小心翼翼地在肖梓怡的貫穿傷這邊環了兩圈後將已經昏迷的肖梓怡放平,開始給肖梓怡緊急輸血。
“就那個方面。”
石匯陽咂了咂嘴,看著躺在緊急搭製的行軍床上的肖梓怡,道:“即便換做是我,我也很難像她一樣去做到以傷換命——更毋論是用致命的傷來換一個賭出來的、有不確定性的命門了。”
“畢竟老哥你是獨立指揮官出身嘛。”
眼見得肖梓怡的臉色從蒼白開始慢慢地向著正常面色恢復,夏衍心裡仿佛卸下一塊大石頭般長舒一口氣,看向石匯陽,笑著道。
“可能吧。”石匯陽聽懂了夏衍的意思,聳聳肩道,“畢竟我們這一行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跑活的,我們又沒有像你們一樣的後勤保障,對於可能要了小命的事情自然是要小心一點。簡單來說就是乾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
“您的自我感覺可真良好。”一旁的夏衍撇了撇嘴,“還把自己比作袁紹了。”
“差不多差不多,我覺得我和袁紹應該都是一種人。”石匯陽打了個哈哈。
夏衍衝他翻了個白眼,沒有理他,轉身接過夏泉遞過來的物品,道:“我們要在這裡等一等支部的救援部隊,救援部隊來了之後我和夏泉可能要放棄考核,跟著他們一直到醫院。老哥你呢?要不你先繼續你的考核?”
“不妨事不妨事。”石匯陽擺了擺手,呵呵一笑:“我跟你們一起去吧。畢竟我們是一個小隊的嘛,咱們幹了這一大票塞壬,應該已經夠我們順利通過考核的了。”
給肖梓怡包扎完畢,此刻剛剛從一邊的小溪裡洗乾淨手的夏泉靠在之前肖梓怡用來登高望遠的石頭上閉目養神,她的艦娘螢火蟲在她的身邊警戒著。雖然剛剛雪風和田納西在肖梓怡和張薇薇兩個人戰鬥的時候趁機幾乎殺盡了附近的塞壬,可如今的結界中並不安全,誰知道還會不會有遊蕩的塞壬跑到這邊來。在夏泉的一旁是剛剛用力過猛,如今還在喝著為艦娘特製的能量飲料慢慢恢復精神的田納西與雪風。
“唉,我一開始都以為這次考核我過不了了。”沉默了一會兒,石匯陽突然開口。
“不過幸運的是,你碰上了我們。”夏衍看著一旁休息的田納西與雪風,面帶微笑。
“……你這人真不會聊天兒。”好不容易想抒一回情的石匯陽被夏衍一句話噎在嗓子裡,半晌後無奈道。
“?”
“沒什麽。”石匯陽搖了搖頭。
沉默了片刻,頭頂上忽然傳來直升飛機的聲音。夏衍精神大振,舉起手裡用來給救援部隊打信號的白色衣服用力揮舞著。救援部隊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操縱著直升機往這邊靠了過來,緩慢地降落在旁邊的空地上。接著,五人一組的後勤醫護人員從打開的艙門裡跳了出來,開始著手準備轉移躺在緊急行軍床上的肖梓怡。埃爾德裡奇在一旁緊張地注視著,生怕醫務小組的動作會讓肖梓怡勉強維持住止血的傷口再度崩裂。
“哪位是呼叫通訊的?”
小心翼翼地把行軍床抬到直升機上後松了口氣,
五人醫務組中看起來像是組長的人回頭問道。 “是我。”夏衍站起身來,走向這位穿著白大褂的大夫。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點了點頭,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裡取出了一張黑色的卡片,道:“由於現在還是處於考核中,我們也不清楚您與傷者的關系,因此請您收好這張卡片,並在考核結束後立即前往後勤部登記您的個人信息……”
“不用。”夏衍搖搖頭,示意停在那邊的直升飛機:“我們是一個小隊的成員,都會跟她一起去醫療部。後面的考核我們都不管了。”
“……明白了。”
穿白大褂的醫生點了點頭,把卡片收回到自己的衣兜內,拍手示意在場的新晉指揮官們:“那麽大家請按秩序登機,我們會盡快離開這裡,送傷者前往醫療部。”
擔心自家指揮官的埃爾德裡奇一馬當先地登上直升機,隨後其余的人魚貫而入。等所有人都進入直升機內關上門後,隨著引擎的發動聲,這架滿載著人的醫療直升機慢慢地升起,朝著結界的邊緣飛去。
……
努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潔白的天花板。肖梓怡呆呆地愣了半天,終於把前因後果建立起來想了個明白。
“指揮官,醒了嗶。”
旁邊傳來埃爾德裡奇的聲音。
“是啊,醒了呢。”
肖梓怡施施然伸了個懶腰,扶著床邊埃爾德裡奇伸出來的手坐了起來。算算時間,自己應該趕不上剩下的考核了吧?不過肖梓怡絲毫不擔心自己考核的結果。有斬殺張薇薇這個塞壬臥底的功績墊著,她的分數不會很低。
“指揮官,牛奶嗶。”
扶起來躺在床上的自家指揮官,埃爾德裡奇從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來一盒酸奶,把吸管插好以後遞給了自己指揮官。
“唔唔,謝謝埃德~”
肖梓怡笑著接過埃爾德裡奇雙手遞過來的酸奶,滿滿地吸了一口,露出一副幸福的表情:“有埃爾德裡奇做我的艦娘,真是太棒了!”
站在床邊的埃爾德裡奇小臉紅撲撲的,心裡卻十分高興。
“埃德埃德,過來一下!”
肖梓怡臉上帶笑,衝著埃爾德裡奇揮了揮手,讓她離自己的床近一點。
“唔?”埃爾德裡奇有些好奇地歪了歪頭,但還是走到了肖梓怡的病床邊上。
剛一接近,肖梓怡就把埃爾德裡奇一把拉到了床上,並且強硬的把埃爾德裡奇拉到了自己身邊,惹得埃爾德裡奇驚叫一聲。
“嘿嘿嘿,埃德醬~”
肖梓怡發出來幾聲奇怪的笑聲,抱著埃爾德裡奇猛蹭了一陣她的小臉:“埃德醬,從了我吧,跟著我,指揮官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嘿嘿嘿嘿~”
“唔嗯,這輩子就跟定指揮官了。”出乎意料的,埃爾德裡奇靠在肖梓怡的懷裡點了點頭,湛藍色的眼眸裡滿是認真。
“……”
肖梓怡忽然沉默了。
“指揮官?”忽然聽不到自己指揮官的聲音,埃爾德裡奇抬起頭來,看著抱著自己的肖梓怡。
“埃爾德裡奇。”
肖梓怡忽然開口,鄭重地叫著自家的艦娘。
“?”
埃爾德裡奇沒有說話,頭上的呆毛卷曲成一個問號的形狀。
“我……”
埃爾德裡奇敏銳地察覺到自己指揮官的語氣有些顫抖。
沉默了一會兒,肖梓怡忽然笑了起來,低頭蹭了蹭埃爾德裡奇的小腦袋。
“好!跟了我,你可不要後悔喲?”
“不後悔。”埃爾德裡奇堅定地道。
肖梓怡笑了笑,用力地抱住了自家的艦娘。小小一隻的埃爾德裡奇也是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指揮官,往肖梓怡的懷裡蹭了蹭。兩個人很默契地都沒有說話,互相感受著對方身上的體溫。很快,還沒完全康復,體力尚且不足的肖梓怡再次沉沉睡去。黑夜裡,埃爾德裡奇映照著月光的眼睛閃閃發光,目視著一張粗糙的紙從門縫裡被塞了進來。
她的雷達已經感知到了門口的人,她清楚地知道門口站著的那個人是誰,所以並沒有更過激的舉動。至於他在門口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東西,這些,埃爾德裡奇全都知道。
嘛,算了,既然指揮官已經表露了她的真心,埃爾德裡奇自然也不介意用傳出流言的方式暗示自己的態度。
不過,如果門口那人不長眼色,打破自己和指揮官的平靜二人世界的話——
埃爾德裡奇沒有說話,只不過放在肖梓怡身後的手臂上閃過一道電光。
雷達偵測到門口那個人逐步走遠,埃爾德裡奇放松下來。看著面前自家指揮官安詳的睡顏,埃爾德裡奇輕輕地笑了笑,用自己的唇微微碰上了肖梓怡的唇,一碰即分。
“晚安,我親愛的指揮官大人。”
……
“你怎麽這麽鬼鬼祟祟的?”
看著躡手躡腳走過來的夏衍,住在隔壁房間的石匯陽一頭霧水。
“沒什麽,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而已。 ”夏衍打了個哈哈,回到自己和雪風的房間裡,留下一個人懵逼的石匯陽。
“莫非,這小子去扒人家小姑娘的病號服了?”
“指揮官,你這是怎麽了?”趴在床上玩著自己的智能手環,還沒有睡覺的雪風扭過頭來,看著夏衍臉上奇怪的表情,問道:“已經把通知函送到了嗎?”
“送過去了。”夏衍點了點頭,“只不過在送通知函的時候看到了一些……呃,我什麽都沒看到。”
說到一半,夏衍忽然看到雪風如同探照燈一般掃過來的眼神,這才發現自己無意間說漏了嘴,急忙強行中斷這個話題。
不過,可憐的夏衍喲,你好像低估了貓的好奇心——現在中斷這個話題明顯已經來不及了哦?
“嘿嘿嘿嘿……指揮官。”
雪風忽然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著夏衍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危險的微笑:“你覺得,你是想要自己說出來呢,還是想讓雪風大人從你的嘴裡翹出來點東西呢?”
“……你不要過來啊!”
看著一步一步緊逼過來,眼裡閃爍著危險光芒的雪風,夏衍的直覺告訴他,這道題不管選哪邊都是送命題,唯一的區別是現在就死還是以後再死。
“嘿嘿嘿嘿嘿嘿~”
雪風站在夏衍面前,手指挑著夏衍的下巴:“指揮官大人,你是要選擇什麽選·項·呢?”
“咕……”
夏衍咽了一口口水,看著面前笑顏如花的雪風。
關於我是現在死還是過一會兒死這種問題該怎麽回答?在線等,真的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