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想個辦法撤退吧!”
“就是啊,隊長,你看這裡還有這麽多的塞壬,隻憑我們的這個二十五人小隊怎麽能殺的過來呢?”
“隊長,你如果想要我們死你就直說,有必要用我們和塞壬的屍體來成就你自己的名聲呢?”
“隊長……”
“都閉嘴!”
臉色難看的肖梓怡仍舊坐在那塊大石頭上,掃視著面前這一幫人,這幫臉色各異的新晉指揮官們。他們中有的人臉上滿是焦急,有的人臉上充滿怯意,還有的人臉上盡是幸災樂禍……
只能歎一句人算不如天算。如果按照肖梓怡的計劃來動手,這一個小隊足以殲滅被他們發現的這一片區域內的塞壬。可誰知道這片區域內不只有他們發現的塞壬,還有另外一大群剛剛誕生不久的塞壬呢?
深吸一口氣,肖梓怡站了起來,迎著下面眾人各色的目光,大聲道:“我呢,也不強求你們。你們想要走的人就從咱們剛剛找好的那條退路走,想留下來的人就站到我身後。趁著現在的屏障還沒有消失,迅速開始動吧。”
過了好一會兒,聽到自己的身後再無異動,肖梓怡自己從巨石上跳了下來,從腰帶上取下自己的粒子武器,輕轉兩下把光劍模式激活後向著越來越薄弱的保護屏障走了過去。
“埃德,準備了。”
她輕吹了一聲口哨,左手拖著自己的粒子長劍,右手插兜,整個人看起來是那麽的乾淨利落。
不用看就知道,後面的人肯定都跑光了。既然今天已經逃不出去了,那乾脆就殺他個痛快吧。
“你倒是挺冷靜的。”
屏障的外面忽然傳出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就知道你這個小碧池不對勁。”肖梓怡臉色並沒有多大變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沒想到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哦呀,人家也只是好奇嘛。畢竟現在這個年頭,能有閣下這種覺悟的人類可不多了哦。”屏障外面的聲音笑了笑,打了個響指。
本就搖搖欲墜的屏障轟然破裂,顯現出此刻集結在屏障外面的、蠢蠢欲動的塞壬們。不過,礙於面前的統領,塞壬們還是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衝著肖梓怡嘶吼著。
“閉嘴。”外面的人命令道。明明是比較強硬的語氣,卻讓人感覺好似沐浴在春風裡。
隨著屏障的破裂,隻聞其聲還未見其人的塞壬統領終於顯露出自己的真顏。
“哼,張薇薇,沒想到你真的是塞壬那邊的。”肖梓怡冷眼看著身在對面的人。
這個人她在遼東海事學院實習的時候聽說過,兩個人雖然沒有正式見過面,私下裡的偶然遇見還是有過的。
張薇薇,遼東海事學院十大校花之一,如果論學習的話只能勉強排到他們那裡的年級前五十,可她的實習成績卻是全校第一,險些打破前些年的最高記錄。
現在看來,這個實習成績怎麽來的肖梓怡的心裡也有數了。
“你就這麽確定我一開始就是塞壬的嗎?”張薇薇笑了笑,語氣溫柔地道。這就是張薇薇的性格,平靜,溫和,如柔風細雨——即便是她現在顯露出身份,身處塞壬的陣營。
“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用了吧。”面對如此情景,肖梓怡忽然笑了笑,把自己拖在地上的武器舉起來直指著對面的張薇薇,劍鋒對著張薇薇挑了挑:“來啊,讓你的部下一起都過來吧。能夠殺死我,對你們來說應該是一個讓你們的主高興的事情吧。
” “在殺死你之前,我能先問你一個問題嗎。”張薇薇的笑容裡雖然帶著疑惑,但語氣仍舊很溫柔,“到底是什麽東西,讓你們人類湧現出那麽多不怕死的個體?”
“這個問題需要問嗎?”肖梓怡把刀一甩,清秀的臉上肆無忌憚地笑著。
“需要。”張薇薇點了點頭,表情認真:“按照我們塞壬的思維方式來看,你現在這種應對方式並不是最有生存幾率的方式。你明明可以選擇投靠到我們的陣營,但是你卻寧願去壯烈犧牲也不為我們所用。”
“那你們怕是永遠都搞不清楚這件事了。”
肖梓怡手腕一抖,將粒子光劍的頻率加至最大:“理性的思維只能培養出理性的生物。”
“那麽,怎麽才能培養出非理性的生物呢?”
即使是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氣氛下,張薇薇還是執著地向著肖梓怡發問。
“這個東西我沒法和你解釋。”肖梓怡把光劍橫置在自己的胸前,在她的身旁是已然召喚出艦裝,渾身纏繞著藍色電光的埃爾德裡奇。
“因為我只是一個指揮官啊!”
伴隨著一聲嬌斥,肖梓怡欺身而上,手上已經被推到最高功率的粒子光劍散出蓬勃的光。幾乎與此同時,埃爾德裡奇的炮火支援已經給到了戰場,無數想要奔過去馳援自家統領的塞壬在怒吼中被炮火命中,逐漸化為黑色的煙霧散去。
“哎……”
出乎肖梓怡意料的,在遼東海事院聲名不顯的張薇薇在近身格鬥方面絲毫不弱於自己,只不過因為更加理性的緣故,張薇薇在戰鬥時會更注重自己的安全,會去自發的規避一些在肖梓怡看來實在沒什麽必要躲開的進攻動作——
即使躲閃的時候會喪失自己進攻的節奏。
“見鬼了……我竟然摸不到她的位置……”對拚了幾次後雙方拉開距離,肖梓怡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心中驚訝。
她在剛剛那場戰鬥中發起的所有進攻意圖,包括佯攻,包括許多舊勢已去,對張薇薇明顯造不成傷害的攻勢,所有攻勢,全部被張薇薇的動作所規避。
“你的很多攻擊動作實在是嫩了點。”再次欺身而上的時候,張薇薇在靈活的躲避、格擋著肖梓怡的攻擊之余甚至還有心情點評著肖梓怡的進攻方法,“你的進攻方法足以稱得上雜亂無章,除了一個多字以外毫無作用。”
“那又怎樣!”雖然感覺自己力氣將近,肖梓怡還是咬著牙把自己的光劍盡全力向前刺出——雖然還是被張薇薇以光劍格擋住。
“你這種無意義的行為到底有什麽意義?”
再一次隨意地蕩開肖梓怡刺過來的光劍,又張開一層黑色的護盾擋住與塞壬爭鬥的埃爾德裡奇忙裡偷閑打過來的幾發炮火,張薇薇由衷的發問。
她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麽人類會把什麽東西看得比生命還重要。
“喝……哈……”
拄著自己的光劍恢復了一會兒體力,肖梓怡站起身來,重新把自己的劍鋒指向對面的張薇薇。
“罷了罷了,既然從你的嘴裡問不出來,那就找一個能問的出來的指揮官吧。不過,作為對你的特賞,我會試著不理性地和你戰鬥。”
張薇薇揉了揉太陽穴,也是認真地擺出了進攻的架勢。兩個人眼中都只有自己的對手,甚至沒有聽到從森林的後方傳過來的幾發呼嘯的聲音。
“喝啊——!”
依舊是肖梓怡先發起的搶攻。明亮的粒子劍爆發出一陣蓬勃的光芒。
“妄想——!”
張薇薇再也沒有做出格擋的動作,手裡同樣明亮的粒子劍大開大合。第一劍,張薇薇用自己的光劍把肖梓怡刺過來的光劍挑起,使得肖梓怡刺過來的光劍被強行改變了方向;第二劍,張薇薇下壓自己的手腕,加大自己手上的力量,利用自己手裡的光劍逼迫得失去了方向,還沒有調整好下一次攻擊的肖梓怡不得不豎起自己的光劍,格擋住張薇薇的一擊;第三劍,張薇薇的下盤猛然用力,用一股沉重的力量將肖梓怡的身形打退到一邊。只是簡單利落的三式,張薇薇就把自己面前的對手擊打的節節敗退。
“繼續啊!”張薇薇再也沒有往日的溫和平靜,而是面目猙獰地對著肖梓怡吼道:“你怎麽不搶攻了?你剛剛對我拔劍的氣勢呢?難不成剛剛的那些都是假的你嗎?!”
鼓動手臂最後一絲力量將猛攻過來的張薇薇推開,肖梓怡扶著身邊的光劍劍柄,大口喘息著。
然而張薇薇並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眼見得這是個好時機,張薇薇毫不猶豫地欺身上前,手中的光劍緊握,劍鋒所指,正是肖梓怡心臟的所在之處——
“噗嗤!”
幾乎是同時響起的兩道聲音。
張薇薇低頭看向刺穿自己胸膛的光劍,良久不語。雖然被刺穿的胸膛裡並沒有鮮血流出,不過張薇薇自己清楚,她的“心臟”被擊破了。
“喂,不要以為只會進攻的人就不會防守啊。”
同樣被光劍貫穿胸膛的肖梓怡臉色蒼白,鮮血從自己被洞穿的胸膛裡汩汩流出,但是她卻笑的很燦爛,絲毫不顧忌自己幾乎會致命的傷口。
“你是如何判斷到我核心的位置的?”
張薇薇平靜地問道。從張薇薇的身上散發出屬於塞壬的黑色煙霧,隨著結界內傳來的清風飄散。
“根據你……咳,根據你之前一直保護的位置推測出來的。”
肖梓怡松開了自己握著刺穿張薇薇胸膛的光劍劍柄的手,反手握住刺穿自己胸膛的光劍劍柄,將之用力拔出,帶出一片淋漓的鮮血。然後她後退了兩步,毫無顧忌的靠在了身後的大石頭上。
“……有意思。”
隨著煙霧的消散,張薇薇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淡。在即將消失以前,她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萬能的主啊,這就是不理智的感覺嗎……”
黑色的煙霧消散一空,露出身後那急匆匆奔赴過來的,嬌小的金發身影。在她的身後,好像還有幾個模糊的人影。
“原來,這就是臨死之前的幻覺嗎……”
感受著血液從胸前的傷口處漸漸流失,失力倒在地上的肖梓怡嘴角上揚,挑起一個妖媚的弧度。
“抱歉了,埃德……你的指揮官大人,已經沒有力氣……解除跟你的契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