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百參看了一會,暗暗點頭,這部功法從最起初的打坐納氣,到高深一點的吐納結印,無一不是淺白詳盡。一個個最基礎的修煉概念由淺入深的娓娓道來,一些需要注意的疑點難點,也都反覆提醒,即便是剛認字的孩童,也能跟著修煉而不至於誤入歧途。功法雖然簡單易懂,但字裡行間又透露著千錘百煉過的大氣磅礴,儼然比上仙宗的《鬼道初解》高明了不知多少。也對這位高明的翻譯注解之人暗自佩服,把這些一條條的翻譯出來,卻又比研讀修煉要困難許多了。
萬靈界人口何止億萬,身負靈根者雖百不存一,但加起來也是個無比龐大的數字,為什麽有的人修行路上可以青雲直上,成就金丹,有的人卻終生卡在築基關口,問道無門?
又為何名門望族於修行提升上,與小宗小派的弟子差距如此巨大?除了資源,說到底便是功法的底蘊了。
在這初來乍到、修行之初的關鍵時刻,除去那些罕見的天才之士,大部分人都需要絞盡腦汁反覆摸索,才能跨出修行路上的第一步,然後重新摸索著越走越遠。而傳承千年萬年的名門望族,歷經多少前輩的苦心摸索,卻早已經為後輩趟出了康莊的大道,點亮了前行的明燈。
所有人都不懷疑一本完善的,高明的修煉功法是何等何等的重要。
失之毫厘,謬以千裡。這起跑線上的第一絲差距,將很大程度能影響後輩的成長,也只有完善健全的入門功法,才能讓自己的宗門能長久的屹立不倒生存下去。
是以那些傳承萬年的古老宗門,核心功法都秘而不宣,私授功法更是頭一等的死罪。
而在靈修眼中邪惡無比的冥界卻截然相反,這本最基礎也是最要緊的功法居然窮極了一界之力。或許靈界在萬年前的那一場慘敗,從一開始便已經注定了吧。
張百參仔細察看了一遍,遞給張白醜,微不可查的點了一下頭,道:“這本看著有幾分真東西,您過過眼。”
張百醜心中領會,拿起書看也不看便放回櫃台,笑著說:“慧掌櫃果然能人,開個價吧。”
慧成臉色笑意更濃,搖杆挺的筆直,道:“我三商堂做的是三界生意,一本異界功法自然不在話下。給我書的掌櫃說這本功法並不值錢,就不算數了,只是他做注釋卻頗耗了些功夫,要收前輩二百個商羊幣。
二百商羊幣,對普通百姓來說那可是窮極一生也賺不來一筆巨款,但對幾十年攢了無數家財的張二爺來說就算不得什麽了。張百醜笑了笑,從懷中拿出一個布包交給慧成,道:“先前答應送你個鋪子,這裡是三百,你過下數。”
慧成和尚把如意袋中的錢幣倒在櫃台的木板上,先拿出二百錢仔細的裝到匣子裡放好,又拿出十塊放到懷裡,把剩下的九十枚錢幣重新裝進袋子遞給張百醜,道:“前輩出手闊綽,但小子也不能厚著臉皮真要。再說這鋪子哪裡能值一百大錢,我留下十枚,剩下的請前輩收回去。以後前輩需要什麽多來幾次小店,那就更感激不盡了”
張白醜閱人無數,看著小和尚並非作假,不僅生出幾分欣賞之意:“年紀不大,卻能克制貪婪之心,難得。既然如此我就在給你個機會,你最近設法幫我在這黑磷鎮收購一些打磨好的“幽磷石”。這九十錢權做定金,多退少補,結余時再給你三成的費用,你看如何。”
慧成一抱拳,道:“這個簡單,小子辦事您盡管放心,定然不叫前輩失望便是。
” 張百醜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慧成的肩膀,笑著道:“如果遇到不能解決的困難,可去仙悅客棧找這位張前輩,他自會替你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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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光化作萬千銀針扎在遼闊的北安大地上,驅散了冬日的嚴寒,萬千生靈貪婪的吸收著這份上天賜予的短暫溫暖。不知是不是已經習慣了礦洞裡的潮濕陰暗,刺眼的日光讓張百醜卻微微感覺不太舒服,但又說不出來哪裡不舒服。
瀟湘樓是黑磷城新開的一座小酒樓,飯菜做的地道,價格也便宜實惠,剛到飯點裡面就座無虛席,客滿為患。二人要了一處包間,點上幾個好菜,又斟了兩杯美酒,待小二出去,張百醜拿出這本《凝元叱念》,道:“百參,這部功法你怎麽看。”
張百參放下筷子,正色道:“從經書看雖然一些吐納的方式和靈界大同小異,但是關鍵的法門上卻截然不同,我以前沒有接觸過冥界功法,但可以斷定這絕不是靈界的功法。依我看不像是作假的東西。”
他沉吟了片刻,又道:只是翻譯這部經法的卻不知是哪位奇人, 居然對異界文字熟絡道這等程度,真應了師傅的那句話,修仙一道有所成就者沒一個簡單人物啊。
張百醜手掌中的酒杯徐徐轉動,裡面的美酒蕩起微微波瀾,一圈一圈的煞是漂亮。他看了一會,有些感慨道:“自古以來,凡仙之間便有一條無法逾越的天塹,雖說眾生平等,不少凡人亦能身居高位,富甲一方。但任誰都知道,身負靈根者骨子裡還是看不起凡人的,只不過口頭上懶得說也不屑於說罷了。此番我若真能修煉此功法,借助神卵擺脫凡胎桎梏,傳出去怕也是一大奇聞了。”
說著,有些自嘲的笑了幾聲,而對面而坐張百參卻微微皺眉,有些欲言又止。
張百醜淡淡了看了他一眼,道:“有話直說,你我之間還有什麽好顧忌的。”
張百參苦笑了一下,壓低聲音道:“自一萬年前三界大戰大敗後,萬靈界就對冥修畏之如虎,也恨之入骨。尤其是近年商羊族頻頻高壓,要萬國臣服,更讓人懷念軒轅族當政的時期,順帶著也對冥界之人愈加憎恨。二哥如果真的修習了冥界功法,以後若是對敵施展,怕是會成為眾矢之的,群起而攻之啊。
張百醜面色不變,眼裡清光微閃,片刻後沉聲說道:“你說的不錯,可那又如何?
他雙眼中的清光一下變的深邃陰暗:“且不說兩界修士已經萬年沒有過交手了,根本就沒人見過冥界功法,而且真要是到了動手的地步,說明也已經不死不休了,總歸是只能活一個的。”
“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