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礦洞的石屋,張百醜盤膝做好,迫不及待的拿出那本《凝元叱念》。按照書中所說,冥界功法多不勝數,但千萬年來大部分冥修依然把這本功法當做入門首選,其原因就是不但能牢固根基,而且在突破瓶頸上也更容易。
張百醜仔細研讀了一遍,相比於晦澀難懂的太幽經,這本功法通俗易懂,根據經書中的法門只是簡單的運行了一個周天,小腹中的一直沉寂的丹田便有了反應,卵殼開始徐徐轉動,絲絲暖流從卵殼中流入靜脈,讓他舒服的深吸了一口涼氣。
息心清靜、無思無慮。
沉浸在這種美妙滋味中的張百醜,瞬間便把一切心事拋於腦後,一遍遍的把法訣進行循環。隨著法門運行的越來熟練,丹田中散發出的精純能量也越來越多,礦洞裡的陰氣凝結成肉眼可見的一層薄霧附在張百醜身上,順著汗毛孔鑽入體內。
這就是修煉功法的感覺麽?似乎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麽乏味無比。
張百醜哪怕活了一把年紀,大風大浪也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此時也壓抑不住心中的興奮。放下功法,拿出壇酒來一口氣喝了個乾乾淨淨,然後又狠狠的吸了幾口涼風,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既然功法管用,可以控制丹田運轉和吸收陰氣入體,如今也算是正式踏入修仙一道了吧。雖然孤身一人,沒人指點,但是這裡的修煉資源無窮無盡,讓他不僅對自己以後的道路有些期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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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那麽一天一天的過去了。
期間魚玲瓏倒是傳了張百醜幾次,也只是給了一些精進修為的丹藥,並沒有交代過什麽。
就這樣,在這吵鬧潮濕,暗無天日的礦洞中已經過去了四個年頭。張百醜除了看病喝茶,就是每日參悟《凝元叱念》,而當日屠鷹嶽雄打鬥的那個礦坑,也成了張百醜平日裡修煉的密室,這幾年更是每晚都要在裡面待上幾個時辰。饒是他一向極有耐心,也被這極度的枯燥搞的有些精神錯亂。無休無止的苦修可能是這事件最為考驗一個人意志的事情,饒是張百醜一向做事極有耐心,也隱隱覺得吃不消了。
也就是張百參重歸葵蓮子門下,能自由出入黑磷山,隔三差五的就會過來陪張百醜聊天解悶,屠鷹嶽雄也每日雷打不動的來蹭吃蹭喝,才讓這枯燥乏味的日子稍微變的不是那麽的難熬。
有時他感覺自己快要瘋掉的時候,便以那些活了千年萬年的老怪物來鼓勵自己。人家幾千年都熬過來了,自己這才四年,還有吃有喝有酒有肉,又有什麽資格在這裡發牢騷。
就這樣,每日化自卑為力量,不斷的自我鞭策孤獨前行。終於在無窮盡的陰冥氣和幽冥石的輔助下,硬生生的把《凝元叱念》修煉到了大成境界。
冥螂神卵中蘊含的無窮真元已經被經脈血肉盡數吸收,卵殼中充斥著接近實質的陰陽二氣,仿佛一顆黑白兩色的神丹,靜靜的浮在丹田之中。至於那本太幽轉輪經,也在這幾年的參悟中摸到了一絲門道。
至於《凝元叱念》中的三個小冥術:禦風遁、幽冥火和蝕骨箭,也都練了個七七八八。
這幽冥火和蝕骨箭也就罷了,無非是冥修一些最基本的攻擊術法,根本沒有什麽實戰價值。尤其是幽冥火,張百醜一度覺得這個法術應該是為喜歡抽煙杆的冥修準備的,除此能點火之外簡直沒有任何用途。
不過這禦風遁卻讓張百醜大呼奇妙。不知是不是體內神卵的原因,
這門遁法修煉起來得心應手,前後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就修煉到大成境界。實際運用中則更是讓人咂舌,不但悄無聲息,速度極快,而且到了隨風掩形,化風為刃的程度。 這幾年裡張百醜暗中往返了幾趟臨山城城主府,來回一千多裡的路程,騎虎尾駒也要一天一夜,而在他全力施展禦風遁的情況下,也就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
單速度一說,就絕不在葵蓮子那日在黑磷鎮中的遁速之下。
事實也是二爺猜了個差不多,冥螂王雖遠談不上叱吒冥界,但是在一眾螟蟲元嬰輩裡也算是個大名鼎鼎的存在,不知道多少道行高深之輩喪命於他那一身出神入化的風遁之下。就連螟蟲的哪位老祖宗,冥界平祿殿的大殿主蜃蠬聖君也對其讚不絕口。
嶽雄和屠鷹早已經不敢和張二爺切磋較量,被嚴重打擊了幾次自尊心後,張百參也懶得搭理這位二哥,是以張百參也不知道現在的修為究竟到了什麽程度,總之比築基期的弟子高明不少就是了。
這還是從來不動用黑白雙鐮的情況下。
唯一遺憾的就是,那些修煉有成後返老還童的奇妙現象並沒有在張二爺身上有任何體現。黑灰色的頭髮配上油膩的裘皮大襖,一張黝黑還帶點虛胖的臉龐,常年生病有些浮腫的眼袋,再加上普通道極點的五官,組合起來後渾身上下散發著一個醒目的“土”字。
萬幸的是嶽典和屠鷹都是農民出身,本就是土的掉渣的存在,再加上賊眉鼠眼天天一副猥瑣模樣的豆猴,反而能襯托出張二爺的絲絲不凡。
張二爺閑暇時也會模仿葵蓮子的舉止和談吐,只是後來便慢慢放棄了,可能帥這個東西可能是與生俱來的,很難後天培養。 還有就是自己已經四十有五,不能活的太累。
和往常一樣,礦洞石屋中的小小石桌旁圍著好幾個人,張百參,屠鷹,嶽雄都在。豆猴再一旁倒酒端菜,三杯酒下肚,幾人聊的熱火朝天。
“鼎仙樓,這絕對是鼎仙樓的肘子”豆猴小心翼翼的夾了一口,鼓著腮幫子兩眼放光的道。
“你個沒見識的家夥,三爺來洞裡視察,準備的酒菜能差了嗎?誰不知道三爺是少宗主身邊的紅人”屠鷹斜著眼瞟了豆猴一眼,滿臉不屑的道。
“你倆吃就行了,哪那麽多廢話。”張百參笑著罵了一句,作為葵蓮子的親傳弟子,只要張百參一來礦洞,飯菜的質量馬上提高一個檔次。據說這些都是上仙宗讓黑磷鎮的各大酒樓直接送過來的,實打實的山珍海味。誰讓縣官不如現管呢,再這群上仙宗弟子眼裡魚大人的面子還是遠不如少宗主名頭好使的。
“三爺,敢不敢跟小人伸伸手?”幾人吃飽喝足,屠鷹便瞪著母狗眼一直嚷嚷著要跟張百參切磋。
“我看你就是酒壯慫人膽,也罷,本仙君就破例指點指點你,前面帶路”張三爺滿臉紅光,有些醉醺醺的道。
幾人站起身來,剛走幾步,只聽的“轟”的一聲巨響,整個黑磷山都晃了幾晃,隨即只聽上方一個極為威嚴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黑磷山所有上仙宗弟子馬上去山頂大殿站好,藏匿不出者一律嚴懲。”
聲若洪鍾,厲似雷霆,一聲厲喝竟有穿雲裂石之勢。幾人隻覺得耳膜嗡嗡作響,一時間頭暈腦脹說不出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