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百醜臉色凝重,看了一眼張百參,做出一個禁聲的動作。
礦洞裡的上萬曠工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動,眾人一窩蜂的跑到礦洞口向外觀看,只見蒼穹中出現一面湛藍色光幕,把黑磷山嚴嚴實實的罩在裡面,一道道玄奧的符文如遊魚般在光幕中穿梭遊弋,襯托著光幕的不凡。
在大殿上方,一亮碩大的銀色飛舟上站著二十多個身穿各色服飾的修士。為首的一人身穿青緞蟒紋長袍,胸繡七彩祥雲,頭戴高冠,面容方正,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魄。
尤其是冠上鑲了一顆極大的藍色寶石,在陽光下散發著一圈圈的的奪目神光,神光吞吐間與上方的藍色光幕遙相呼應。此人身後站著四名同樣身穿青袍上繡祥雲的男修,每一個都散發出元嬰期的強大修為。
在他身側的則是一名身穿亮銀甲女修,看相貌只有十七八歲,生的容顏秀麗,颯爽英姿,肩頭站著一隻瓷白色鷹隼,如冰雕玉琢一般沒有一點雜色,銀色鎧甲皚皚發光,真如高高在上的九天的仙子,讓人看上一眼就覺得自慚形穢,生不出任何褻瀆之心。
身側的另一人是個六七十歲的道人,身穿灰白道衣,背持藏青古劍,身形消瘦,顴骨高凸,下頜蓄著一撮白色山羊胡,一雙眼睛清亮幽深,大有世外高人的風采。
老道身後一字排開站著十幾個道人,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雄厚無比的法力,怕是最差的也有金丹中期修為。
大殿外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張百醜站在礦洞口卻是看不清楚具體有多少人,不過為首的一人倒是真切,一身肥大的紅袍極為顯眼,正是用袖子不斷擦拭著冷汗的圖大海。
葵蓮子凌空站在大殿上方,正對著銀色飛舟,神色拘謹束手而立。雖然英俊無比的臉上眉頭微皺,但眼中卻並無太多的慌亂之色。
只不過身上氣息有些紊亂,似乎受了點輕傷。
“葵蓮子,黑磷礦乃是我萬靈界的珍貴資源,幽冥界更是和我等不死不休,你多年來勾結冥修私采盜運,膽大包天罪大惡極。只是你年紀尚輕,是非不明,我勸你趁早傳訊你父萬屍來此認罪伏誅,本座可做主饒你不死。”
“湯九嬰長老,此礦的確乃是小侄負責,家父已經閉關百年,對此事並不知情。俗話說殺人不過頭點地,我都已經答應讓出磷礦,大人又何必斬盡殺絕呢?”葵蓮子面色有些猙獰難看,沉聲說道。
“賢侄休要狡辯,這黑磷礦上面早已調查的清清楚楚。所謂犯法就要伏誅,如果萬屍還不肯過來見我,本座就只能先把你拿下,然後再走一趟七星山,當面去和他說說清楚。漳茂師弟,你過去把他綁了。”湯九嬰似乎不願再和葵蓮子廢話,對身後的吩咐道。
葵蓮子雖預感此事有些棘手,只是沒想到這位仙使大人如此不給情面,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心中不禁也有幾分著急。
就在這位被稱為漳茂的年輕男子正欲動手之時,只聽天邊突然破空聲傳來,一條黑色蛟龍般的長梭來的極快,剛看到時天邊還只是一個小點,幾個眨眼便穿過青色光幕來到黑磷山頂的大殿上方。
長梭上站著三人。為首之人三十歲上下,風度翩翩,身穿輕絲白袍,頭扎一條黑色紗帶,眉宇間和葵蓮子有些相似,手中一柄羽扇輕輕搖動,風流倜儻,瀟灑非常。
此人雖然一副人畜無害的君子打扮,但身上卻隱隱散發著一股滔天的鬼氣,任誰看上一眼都會莫名的心驚肉跳。
不用問,肯定是北安第一修士萬屍道人了。 背後兩人身穿黑袍,左邊那人還背著一把镔鐵大劍,只不過二人用鬥笠把臉遮的嚴嚴實實,看不清面容。
湯九嬰和灰衣老者感受到萬屍道人的通天鬼氣,臉色微微一變,只是哪位肩頭立著白鷹的少女一如既往的滿臉冰霜,對這位深不可測的上仙宗宗主不甚在意。
“九嬰仙兄,誅魔會一別百年,進來可好?”萬屍道人雙手抱拳,看都沒看一旁受了輕傷的葵蓮子,滿臉笑容道。
“湯某還算過得去,不過萬屍老弟似乎神功大進,風采更勝當年。”湯九嬰並未回禮,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在下這點微末道行不提也罷,只是兄長遠道而來,不先去小弟的七星山小坐,卻和長風道友、鳳霜仙子來這窮山僻壤的石礦,這期間可是有什麽誤會?”萬屍道人哈哈一笑道。
“實不相瞞,千機宮前些日收到消息,說萬屍老弟暗通冥修,私開冥礦,導致北安境內人心惶惶日夜不安。對這等流言蜚語湯某自然不信,怎奈宮主大人執意派湯某前來調查事情原委。本座這次也算是例行公事,還希望萬屍老弟隨我去一趟商羊城,當面把事情向大人交代清楚。”湯九嬰低頭掃了一眼礦洞口烏壓壓的一眾礦奴,開口說道。
“九嬰仙兄,這裡人多耳雜,可否借一部說話”萬屍道人臉色不變,笑著說道。
“萬屍老弟有話不妨直說,本次乃是北安府、國術山和我千機殿聯合行動,並非是湯某的一言堂”
萬屍真人眼神微眯,神色頗冷的掃了湯九嬰身側的眾人幾眼,臉色也沒有來時的溫潤儒雅,反倒是露出絲絲殺意。
長風子看到萬屍真人居然一句話都懶得都跟自己說,面子上不由得有些掛不住,冷哼一聲道:“目無王法,死到臨頭了還敢裝模作樣。”
萬屍真人一聲冷笑,也不見他有何動作,銀色飛舟上的眾人隻覺身邊刮起陣陣陰風,不但周遭溫度驟降,更有鬼哭狼嚎聲四面而起。
場面一下緊張至極起來。
只是飛舟上的眾人不但個個修為高深,身穿銀甲的女子更是激發了一層護陣,是以鬼風雖盛卻對眾人並無影響。不過為首的湯九嬰看到萬屍真人如此肆無忌憚,眼中也逐漸冷了下來,一時間蒼穹中的青色護罩發出陣陣雷鳴,雷聲滾滾一聲賽過一聲,陰風似乎對此頗為畏懼,隱隱發出“嗚嗚”的聲音。
這一番不動聲色的較量,卻是萬屍道人落了下風。
湯九嬰臉色露出幾分得意,悠然道:“萬屍老弟,我這困仙陣進來容易,出去可就難了,你聽為兄一句勸,現在就束手就擒我保你性命無憂。如你執迷不悟以卵擊石,不但千年道行毀於一旦,怕是整個上仙宗萬千弟子也要跟著遭殃。”
萬屍道人強壓心中憤怒,陰沉著臉道:“仙使大人有所不知,礦中產收大部分都已經通過北安府進貢給天朝上仙,宗中並無留存。若大人肯高抬貴手,萬某願把黑磷礦雙手奉上,七星山的部分產業也可贈與長風道友和霜鳳仙子。萬某深知罪孽深重,改日自會備上重禮去千機宮請罪。
若是仙使執意殺雞取卵,一味相逼,萬某說不得要拚個魚死網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