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歷九月十七。
處暑過去了兩個多禮拜,此時已經進入立秋時節。
胡力三人離開平頭山也有半個多月了。
這半個多月以來,王凱他們所發掘的漢代墓穴已經完全清理出來,一共出土了一千多件大小文物,其中最有名的要數那一件完整的金縷玉衣和一隻保存完好的朱雀銜環杯。
此次考古任務算是完美收官,意料之中。以王凱為首的一批考古學家都受到了上級領導的統一嘉獎,這群老小子可謂是名利雙收了。
唯一可惜的是墓主人的身份並沒有得到確認,盡管胡力幫助王凱成功打開了後室的墓門,但是他們並沒有在後室裡找到關於墓主人的一些線索。
一般來說,古代墓葬中像這樣級別的下葬規模,基本上都會附帶著關於墓主人身份的墓志碑文,以此來讓後人知曉他的身份。
但是這座漢代古墓內沒有發現任何有關的墓主人的碑文,這一度讓王凱等專家們頭疼,他們對外宣傳正在調查中,其實一點頭緒都沒有。
除此之外,他們還對外界隱瞞了一個秘密,不過嚴格意義上也不算隱瞞,因為那是考古發掘工作進行到了收尾階段時,盧兆音在墓穴的石壁上無意發現的。為了避免那些媒體胡亂報道,王凱決定暫時將那物件帶回去請示上級領導,再做決定。
俗話說的好,解鈴還許需系鈴人。
胡力的本事不用多說,王凱心裡當然清楚的很,但是自己也不好再拉著老臉去求人家,他深知自己可沒那麽大的面子。
這不,他隻好來到省高官郭墨的家中懇求得到他的幫助。
郭墨,年齡59歲,是一名國寶級的文學家、考古學家,曾任命於省文物保護協會會長,省高官一職。
現在雖然已經退休,但是對於考古的愛好依舊不減當年,年輕時候的郭墨,名氣響徹整個考古界,他領導的考古隊從來沒有入不了的墓。
原本郭墨可以平步青雲,名留史冊。
只可惜1988年的那一次西藏之行,徹底的改變了他對世界的認知,同時也在他的心裡埋下了永久的傷痕。
也是那一次,他認識了同樣在西藏探尋古墓的胡力,兩個人就是從那時候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唯一不同的是,這麽多年過去了,胡力那小子還是那麽的年輕,而他此刻已經是個糟老頭子了。
那一年的西藏正在發生暴亂,少數藏獨分子十分的猖獗。一群僧人拉著個橫幅就到處喊口號,妄圖搞獨立。
哪個居民如果不跟著上街遊行,他們就拿著棍棒上人家去打砸,那一陣弄的人心惶惶。
當時由郭墨帶領的考古探險隊,為了避免與暴徒發生衝突,就乾脆駐扎在青藏公路旁邊,餓了就吃點乾糧,冷了大家也不避嫌,抱團取暖。
那時候男女作風問題還是非常正派的,不像現如今,只要是個人都能玩出點花樣來,簡直膈應人。
經過大概十來天的徒步搜索,郭墨的探險隊終於在拉薩的劄達縣托林鎮附近發現了他們夢寐以求的千年王朝墓。
可還沒正式進入古墓進行發掘工作,整個考古隊十二名考古隊員,就莫名消失了八名。
郭墨當時還以為他的同事們由於激動,組團去拍照留念了,後來才發現八名同事全部死在了古墓內。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千年古墓的墓門封的嚴嚴實實的,根本沒有暗門之類的,那八個人是怎麽進去的?
幸存的四名隊員,
連郭墨在內百思不得其解,由於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他不得不暫時中斷任務,連夜帶人往回走。 可就當他們還沒走出那座古墓就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一幕,自己的另外三名同事,竟然都神志不清的瘋了。
嘴裡全部重複著兩句話:
陰陽非一亦非異
了如一月映三江
正當郭墨驚慌失措的時候,胡力出現了。
並且成功帶著郭墨離開了那可怕的千年古墓,當然那三名瘋了的考古學家也被帶了出來,至今還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郭老,郭老。”王凱輕輕拍打著桌面。
郭墨這時才將視線轉移到王凱身上,並且將手中的王凱帶來的物件放在了桌子上。
“這人呐,一旦老了,就容易發呆,你且容我緩緩。”郭墨強擠出一抹笑容。
王凱賠笑著,他以為郭墨真的在愣神,其實郭墨是觸景生情,見到了王凱帶來的物件,跟自己88年在西藏見到的一模一樣。思緒一下子也被拉回到了當年的西藏之行。
郭墨點了一根煙,斜靠在藤椅上,盯著那放在桌子上用絲綢包裹著的正方形盒子許久沒有說話。
王凱見郭墨如此嚴肅, 也不敢打擾,隻好在一旁喝著茶。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王凱杯中的茶葉都被衝了七八次了,煙灰缸裡滿是郭墨摁滅的煙頭,可他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仍然注視著那正方形盒子,一臉嚴峻。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正當王凱準備發問的時候,郭墨站了起來。
“我現在就給小胡打電話,你明天就帶著東西去找他,這一次是秘密行動,誰都不能說。”
“是,郭老。保證完成任務。”
“你先回去吧,我已經讓人給你安排好了行程,明天你就出發。”郭墨說。
王凱正準備辭別,郭墨在身後喊道:“東西帶著,記住,一定要小心保管。還有,這次行動一切由胡力指揮,都得服從他的命令。”
“放心吧,郭老。我走了。”王凱連連點頭。
待王凱走後,郭墨拿起了手機撥通了胡力的電話。
“喂,胡哥。我是郭墨。”郭墨小聲的說著。
年僅六旬的郭墨,居然對著電話管一個剛剛三十出頭的小子叫哥,這要讓人給聽見,恐怕都會覺得這老頭有病。
電話裡郭墨是相當的客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說了一遍,這才掛斷了電話。
坐在漏天的庭院中,郭墨抬頭看著那蔚藍的天空,再次陷入了沉思。
而此時正開車行駛在路上的胡力放下手機,抬頭看著高高懸掛在天空上的白雲,臉上泛起了一絲憂慮。
搭在方向盤上的左手掌心,正若隱若現的散發著一道暗紅色的八卦圖一樣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