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極必反,自然界已經把規律告訴給了我們,夏天的太陽即使再用力,寒冷的冬天終將到來。就當是的房地產環境而言,我們所有人都知道屬於房地產的冬天就要來了,但是誰也想不到,它竟來的這麽快這麽猛。
隨著限購政策政策的出台,一夜之間,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許多。我們店裡再也不是人來人往。沒有業主進店來登記賣房子,沒有客戶來找經紀人看房子。所有的同事在不是開晨會和晚會的時候也能看見齊全了。這在之前幾個月是想都不能想的場面,還記得之前有不止一次,早上開晨會的時候只有兩三個人,其他的人都去帶客戶看房子了,大家的電話都好像調成了靜音狀態。
我又回到了日複一日,開發,空看的狀態。而這時候,我們增加了一項工作就是打電話和業主講價。是的,和業主講價。有人會說,不是業主賣的房子價格越高,我們拿的提成越多麽,怎麽還會和業主打電話讓他降價。要知道,我們收的中介費是建立在雙方成交的基礎上,沒有成交收什麽中介費。
當然,工作是工作,盡管政策卡的很嚴,盡管真的沒有成交,但是業主不會在乎這些。沒有人會覺得自己家的房子哪裡比不上別人家的,憑什麽一個小區的,甚至就是對門的賣了四萬一平,而我家只能賣到三萬五。可以說,我整個中介的職業生涯來說,挨得罵最多就是洗盤的時候,然後就是打電話和業主說降價的時候了。
所謂洗盤,就是在網上搜一些業主的電話,打電話過去問,“你好,這裡是房產中介,請問有房源出租或出售麽?”因為真的很討厭,所以連是哪家中介都不敢說,生怕遇到脾氣不好的業主直接反問,“你們是哪個中介的,怎麽有我的電話。”有些事情我們都心照不宣,所以只能像我之前說的一樣,是在網上搜的,具體哪個網,他們怎麽有,誰知道呢?
就算是沒有限購政策,每年的十一月份都是房地產行業的淡季。房地產行業的旺季是每年的三四月份,那時候孩子即將上學,要給孩子落戶口到學區房裡,再就是每年的九十月份,除了這幾個月,平時就是一個不溫不火的狀態。而就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我簽了人生中的第二單,也是我整個中介生活的最後一單。
那是一對兒叔叔阿姨,他們見到我的時候,我正站在十字路口,我們店的展板旁邊,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這時候的樹葉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光了,天氣已經變的有些愣了。叔叔騎著一輛那種最普通的電動車,阿姨跟在他的後面慢慢的走著。他們的頭髮都有一點花白了。我以為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夫妻,只是看了一眼就接著神遊去了。但是阿姨卻奔著我走了過來。
“小夥子,你們這兒有企業產麽?”阿姨問。企業產應該是天津老城區特有的產物,是原本單位為了安置職工所蓋的房子。它和我們平時所說的商品房有所不同。有的企業產是不可以交易的,而且最主要的是企業產不可以貸款,加上本來戶型就很小,所以房值不大,也就是一百多萬。這話說的有點狂,一百多萬房值還不大。但是一百多萬的房子要看地理位置在哪裡。在我老家,一百多萬都可以買套別墅了,但是這裡可是寸土寸金的天津市緊鄰和平區的南開區,一個29.88平的房子,就要140萬了。和其他動不動就三四百萬的房子相比,這樣的房子真的很便宜。
“有的,但是這個展板上沒有,要去我們店裡我給您找找。
”我說。看著阿姨點了點頭,我就提著展板和叔叔阿姨一起回了店裡。等進我們店的時候,叔叔不僅鎖上了車子,而且還把電瓶卸了下來帶進了我們店裡。老人家的節儉,使我們這輩人學都學不來的本事。 找了一圈,有一套房子還是比較合適的,我打電話問了業主,業主表示租戶現在在家裡可以去看房子,於是我們就走了過去。在走路的時候,叔叔阿姨表示這是給他們小兒子買的。可憐天下父母心,這麽冷的天,如果這不是我的工作,我是不會出來看房子的,而叔叔阿姨這麽大歲數還要出來給他們兒子選房子。
房子是六樓,阿姨在上樓上到一半的時候還表示要休息一下。等進了房子,房子並沒有什麽裝修,但是優點同樣很明顯,就是夠大,使用面積達到了八十。叔叔阿姨看了房子都表示這個房子很滿意。轉了一圈,我也介紹了一圈。在離開的時候,阿姨問了下租戶房租什麽時候能到期。
等我們回到店裡,我給叔叔阿姨算了一下稅費,業主標價是155萬,叔叔阿姨表示如果我能給談到150萬他們就買。這在我這兒聽來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沒有二看,沒有商量,就能定下來,我都有點不太相信。我讓他們在會議室裡稍微等一會兒,連忙跑出去給業主打電話。
“你好,哥哥,我是剛剛帶客戶看您房子的小許。”之前聯系的時候我就知道業主是個哥哥,聽聲音年紀不大,而且人及其好說話。
“哦,看完了,挺快的啊。看的怎麽樣?”
“客戶挺滿意的,就是不知道咱這個價格還能不能再商量了。”
“我這個是企業產,你和他們說了麽?”
“恩,說了,叔叔阿姨就想買個企業產。”
“哦,我這個房子標多少錢來著?155萬吧?這樣如果他們能給到150萬我就賣。”
這時候其實價格就已經對上了,我不知道我直接讓哥哥過來簽單會不會成功,但是經過了之前談單的教訓,我並沒有表示出多麽的高興。“這樣啊,這個價格可能客戶有點接受不了,在看房的時候和客戶聊天的時候,客戶的心裡價格就是145萬,可能漲點但是不會漲那麽多,咱能不能再降點啊。我看咱這個房子也掛出來好久了。您也知道能花這麽多錢買企業產的人還是很少的。”
“要不是企業產我也不可能賣這麽便宜啊。這樣吧,我最多最多還能降2萬,再多一分錢都降不了了,你讓客戶也考慮考慮,要是可以你就給我打電話,可以吧,我這頭還有點事兒。”
掛了電話,走進屋裡,我故意表現的有那麽一點失落,但畢竟不是學表演的,也不知道叔叔阿姨看沒看出來。故意說道,“叔叔阿姨,業主說他最多能再降兩萬塊錢,要不您再回去考慮一下?”
談判就是這樣,很多時候還是要看主動權掌握在誰的手裡,而我知道了雙方的底線,這時候我還是的心裡還是很輕松的。
“行吧,我們回去再商量一下。其實他這個房子也不是那麽好賣, 你在幫我們爭取爭取啊,小許,要是真150萬能賣叔叔請你吃飯。”
等晚上的時候,我又給雙方各打去了一通電話,和業主表示客戶這頭能再漲點,而和客戶說,和業主說的好久,業主表示能降點,但是能降多少業主沒說,明天中午來一起見個面聊聊。這次特意告訴了一下帶中介費。
第二天上午的時候我特意去了房屋所在單位的房管科,詢問了一下房子產權的問題,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就等著中午他們把字簽了。其實略微還是有一點尷尬,因為客戶給的價格要比業主的預期要高,而且太簡單和容易了。我這時候經過了前一單的鍛煉,深深的懂得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句話背後的哲理。在他們都到了之後,客業雙方各安排了一間會議室,就和同事出來抽了兩支煙才進去。和他們都說說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他們才決定吧價格漲了點和降了點。
為什麽不直接簽呢?因為不要讓他們感覺出自己的價格是不是給高了或者是給低了的想法。不是坑誰,只是因為雙方的價格都很合理,這樣的買賣當然很容易做。假如每個人都不是那麽特別在意自己的利益,或者說不是在意自己佔了多大便宜的時候,生活沒有那麽艱難。
最後,這間房子的價格最終以149萬成交。比業主和我說的心理價位高一萬,比客戶和我說的能接受的價格少一萬。就這樣,雙方都很滿意。中介的生活就是這樣,春哥總說的一句話,“中介就是一手托兩家,這樣的活如果乾好了,將來無論是乾甲方還是乙方都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