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我也和我老公一直在溝通,要是一點也不便宜,那顯得好像我們太沒有誠意了。這樣吧,我給你們便宜兩萬塊錢,這也是我最後的底線了,那個車位是大車位,你們要是想要的話就給10萬塊錢就行了,你們可以打聽一下,正常那個車位要買的話得賣25萬。也相當於給你們便宜了。”業主接著說。
聽到這兒,我的心情起落的太快,已經來不及有什麽反應了。他們雙方應該都是成功人士,因為房價漲的太快,這也是春哥所談的價值最高的一單。我們真的好想插話,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應該插口。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的樣子像極了小醜。
還好姐姐也是個爽快利落的人,沒有經過多久的思考,甚至都沒和哥哥有任何眼神上的溝通,就點了點頭,“行吧,這買房子太不容易了。”
“其實這個房子真的挺好的,我們在這兒住的時候,無論是我老公的工作,還是我家孩子上學都順利極了,要不我老公怎舍不得賣呢。”業主接著說,“那那個車位你們要麽?”
“當然要了,要是沒有這個車位可能就不買了。”姐姐說。
“行吧,那個車位是我老公之前費了好大力氣買了的,我之前和他們說帶這個車位還讓我老公埋怨了好久。”
姐姐拿著紙,寫了幾個數字,“一共是558萬,是吧?您看一下。”
業主接過姐姐遞來的紙條看了一下,“是的。”然後就把紙條遞了回去。
“那咱們現在就把合同簽了吧,定金我們帶了10萬可以吧。”姐姐把紙條遞給了站在一旁的我,“小許,你去打合同吧。”
簡直就是天籟一般的聲音,但是雙方還沒簽字,我也知道還沒到我高興的時候。然而前面說的意外終於這時候來了。整場都沒說話的春哥這時候終於想要刷刷自己的存在感了。
“那合同就那麽打了,您出來刷一下中介費吧。”
“中介費?現在交嗎?也沒人告訴我啊。”姐姐聽了春哥的話突然愣了一下,我知道她是知道要交中介費的,之前問過我中介費怎麽收,我給她算稅費的時候也給她明確的標出來了。但是再說一遍,因為我從心底就認為這單根本就成不了,我就沒說中介費的事兒,而且也根本沒有機會讓我提。想下,一個好好的房子現在是這種情況,我有什麽臉去提中介費的事兒啊?然而春哥就這麽提了出來。
“恩,現在得交,要不然我們打出不來合同。”春哥點了點頭。
“之前也沒告訴我現在就帶中介費啊,我來之前還問了帶什麽,小許就和我說帶定金來就行了。這都這麽晚了,銀行都下班了,這時候你管我要中介費,那不是小數啊,你讓我上哪兒去弄這麽多錢啊。”姐姐的情緒終於崩潰了,激動地說。哥哥連忙過去扶住了激動的站起來的姐姐。我真的怕姐姐拉著業主去隔壁的中介把這個合同簽了。房屋中介,滿大街都是,又不是非我們不可。況且談單的時候我們一句話都沒說,人家談完了我們連忙跳出來摘取“勝利果實”。
看著一向從容的姐姐一反常態,而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真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怎麽什麽事情都做不好。
這時候業主也連忙出來說話,“就這個價格也就今天能簽,要是今天簽不了,就算了。明天保證不是這個價了,你們相信辦法。”業主說完這句話就到另一個給她準備的會議室了。
我估計姐姐這時候應該是感覺天旋地轉,
從我的眼裡,看到姐姐無力的坐到椅子上,靠著椅子,雙手下垂。我受不了這個氛圍,不想因為我的原因去難為姐姐,拉著春哥走出了會議室,壓低了聲音問春哥,“春哥,咱中介費非得現在交麽?” 春哥點了點頭,“每次你打電話的時候我都提醒你,讓你提提中介費的事兒。剛開完會,中介費不能拖欠。看看他們能不能想想什麽辦法吧。”說完春哥就回會議室去安慰一下哥哥和姐姐,讓他們想想辦法。
中介費是房屋成交價的兩個點,原本應該是客業雙方一人一個點,為了方便業主計算他應該得到多少錢,所以天津這裡大家就約定俗成,所有的稅費都由客戶承擔。而我們中介無論認識誰都是從啦不打折的,之前聽說打折的都是經紀人自己付的錢。這個房子的成交價不算車位是548萬,中介費就是10.96萬,加上貸款服務費1000元,評估費600元,這對當時的我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我每個月4000元的工資,因為那時候父母還不知道我退學,每個月還會給我打兩千多的生活費,雖然也很多錢,但是除了衣食住行外再買點自己想買的,每個月都所剩無幾。
我走出了店門,這時候天已經黑了月亮正當空中,四周的高樓大廈燈光已經稀稀點點的亮了起來,大家這時候大部分都結束了緊張而忙碌的一天的工作。而在這裡舉目無親的我除了昏黃的路燈照射出來的我的影子外, 連個可以說話的都沒有。我拿出了電話,翻出通訊錄上下翻看著哪個同學和朋友會有這麽多的錢。翻來翻去,也打了不少電話,因為大家都剛剛畢業,都表示,如果我就需要個幾千都能拿出來,可是上萬的真的沒有。其實我也知道,沒抱任何希望,只是死馬當成活馬醫,萬一有呢。最後湊了兩萬多塊錢。
就在我四處借錢的時候,春哥也從店裡出來了。聽了我打電話的內容,“你想沒想過,萬一人家不給你了怎麽辦呢?”
“不給就不給了吧,誰讓我做錯事兒了呢,做錯事兒就要接受懲罰。”我說。
“你呀,唉!回去看看吧。總不能把客戶扔在屋裡。”春哥說。
我點了點頭,回了店裡。走到會議室門口,就聽見哥哥和姐姐抱怨,“你怎麽找了這麽個經紀人。啥都不懂。”
就聽見姐姐這時候還維護了我,“挺好的啊,挺實在的,小夥子也不容易。”
我敲了敲門,走進去和姐姐說,“姐姐,我這有2萬多,我給您轉過去吧。”語言上的匱乏,再加上心中的內疚,我實在不知道說什麽。
“不用,兩萬多也不好幹什麽,你哥哥剛才給家裡打電話了,看家裡有多少錢一會兒給送來。”姐姐說。這時候,姐姐的善良就表現出來了。剛剛接受了那麽大的刺激,這時候再次面對我這個罪魁禍首,不但沒有為難,反而還面帶微笑的和我開起了玩笑,“坐吧,好像誰罰你站了似的。站著也不能站出來那麽多錢,你要是能站出來那麽錢我就讓你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