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終究會來,對於那些真正關心我的人來說,一時的不問只會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當時忘了問。一時的忘記早晚都會想起來。對我而言,逃避終究是解決不了一切問題,我從一開始就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就像小時候考試考不好,在看見父母眼裡充滿希望的眼神時,還是會尋找一切借口。尋找不到借口的時候就會把自己的分數提高幾分匯報給父母聽一樣。
從本質上來說,我始終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壞人,哪怕現在也是一樣。只能說自己目光短淺,甚至是當時只為了解決當時所面對的問題。也是,當時連死的心都有,還管很久很久以後幹什麽。古人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人有近憂就不要去管遠慮了呢?
所以當父母問起的時候,我本來有很多種解決的方法,可我偏偏選擇了最錯誤的一條。那時候,在我眼裡就像小時候和父母說考試成績提高了幾分一樣,我沒想過日後會給父母帶來那麽大的困擾。當時,我僅僅只是想再延續些帶給父母榮耀的時間,給自己做成功其他事情留些時間。更沒想過,這個沒有和任何人商量的決定會改變我一生的軌跡。
自知無法完成學業的我選擇了退學。我在退學的時候並沒有選擇再交20塊錢要那張代表著我曾經自豪的,現在對我而言是無盡的恥辱的肄業證。要它有什麽用呢,我學業網上的第一學歷已經永遠的變成了高中。五年的大學生活甚至是我現在刻意選擇遺忘的。我的大學生活我深以為恥。為了那一張畢業證,為了那三張飛行執照,我放棄了我的感情,付出了我的青春,消費了我的努力,卻什麽都沒換回來。也許,這就是人們常常所說的世上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吧。
母親在小時候就常常教育我說,每撒一次謊,就要用更多的謊言去圓上一個謊。有些事沒經歷過,永遠不知道長輩們說的話是對的。背上我的行李,走出寢室大門的那一刻我才知道這句話其中一點點的道理,可我並沒有認識的有那麽足夠。我所面臨的只是每個月的生活費,另外就是飛行員的工資那麽高,我怎麽跟父母說。然而,剛出校門的我,想法還很單純。這不正好麽,等我每個月能賺到和飛行員一樣多的時候,說明我已經成功了一些啊,我那時候正好和父母坦白我所做的一切,他們會原諒吧。
六月的天津天氣很熱,或者說天津的夏天每年都很熱,在那兒生活了多年的我,對周邊的花花草草都被太陽曬的無精打采早已習以為常。
有些事情,學校的老師是永遠也不會說出口。僅僅一牆之隔的我,在學校裡面永遠不會知道,更不會相信,原來我生活了這麽久的地方一個月的房租就那麽貴。我才知道,原來每年1200塊的住宿費是那麽便宜。我甚至有種放下行李回去的衝動。兜裡父母給的剩下的生活費連一個月的房租都不夠交的。更別提房東們所要求的“押一付三”了。
就在找房子的時候,我看見了中介貼在牆壁上的招聘廣告。是的,中介。無論現在我對中介的從業人員的看法是怎樣的,當時我真的有一點點接受不了,然而擺在我面前的是生活的壓力,是晚上住在哪裡,是父母給的生活費畫完時候的經濟來源,所以我不得不放棄了曾經的天之驕子的驕傲和自豪。打斷了正在給我推薦房子的中介小哥的話。
“你們這兒還招人麽?”我不得不面色尷尬的問道。
“啊?”小哥顯然被我突然的問話搞得一愣,
然而他還是很快就反應過來,還是和熱情的問道,“你要找工作麽?” “恩。”性格原因,我的話很少。小時候,母親就說過我長大後適合的工作就是一個人坐在哪裡研究點東西是可以的,想和人打交道是不可能的。
“哦,以前從事過麽?”小哥很熱情的問,“要不我給你介紹一下吧。”
“沒有,剛從大學出來,沒有工作經驗。”我甚至不知道怎麽說。
“哦,我們這兒挺好的,應屆畢業生有很多找不到工作都會來我們這,也沒有什麽專業要求。”小哥接著說。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我不是應屆畢業生。你們這兒有學歷要求麽?我退學了。”我打斷了小哥的話。
“退學了啊,”小哥笑了笑說,“沒事,我也是退學的。什麽時候退的學啊,學信網改了麽?”
“剛辦完手續,還不知道學信網改沒改,要不我用你電腦登陸看一下。”我說。
“好啊。”小哥說著就把網頁打開了。
我登上網頁看了看,恩,果然不愧是我曾經的驕傲和自豪,辦事效率就是快。從我辦完手續到我登上網頁看,大概也就過去了三四個小時,我的學籍狀態就已經變成了退學。
小哥看了看網頁,顯然也不知道遇到這種情況怎麽處理。“春哥,你來看一下。”他大聲的叫來一個人。
來人戴了副圓鏡片的眼睛稍微有一點點胖,穿著白色長袖襯衫,打著深色的領帶,黑色的西服褲子,皮鞋擦的鋥亮。短短的頭髮顯得整個人及其幹練。“什麽情況?”他問,聲音不是很大卻很有穿透力。
“招聘。你看下這個學歷行麽?”小哥和他說,接著轉過頭來和我介紹了一下來人,“這是我們店商圈經理春哥。”
春哥結果鼠標上下看看電腦屏幕,回過頭來打量了一下我,問了一句我現在都記憶深刻的廢話,“挺好的學校怎麽不讀了?”
之所以說是廢話,是因為難道是我不想讀了?之所以記憶深刻是在那兒從業了一段時間我知道招人是多麽難招,而他的反應卻不是我能不能入職,而是從我這來考慮怎麽不繼續讀了。把這個問題拿給現在的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更別提當時的我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尷尬,春哥和小哥說:“還沒找到住的地方吧,你領他看一眼你們住的那塊行不行。”
“好的,”小哥說著就站起了身,和我說,“你看看把行李放店裡吧,和我看看我們住的地方,正好空了一間房,這兒最便宜的地方了,一個月900,月交,還要交一個月押金。看看行不行。”
說實話,聽到這個價格,我就知道環境什麽就別提了。雖然剛出校門,我也清清楚楚的知道一分價錢一分貨的道理。但是聽到這個價格我就同意了,甚至都不用去看了,都有衝動直接交錢算了。但還是去看看,到底能差到什麽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