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時間很快過去,等到天亮的時候,川夏兩人還在酣睡。
打算今天白天便直接睡過去,等晚上順利度過之後,就會騎上快馬離開北望村,直接去最近的那個村子。
看看有無從北望村離開的那些村民的蹤跡,能找到這些人自然是好。
若是找不到,那也只有如實告知裡長大人了。
這一覺兩個人都睡的很舒服,也很安穩,室內傳出輕微的鼾聲。
毫無例外,就連川夏也呼吸有些粗重,連續幾天發生的事情,晝夜顛倒之下,讓他們實在太過疲倦了。
村裡的人,包括裡長都很識趣的沒有再來敲門打攪幾人的睡眠。
直到正午往後過了三個合目的時間以後,胖子才率先醒了過來,砸吧砸吧嘴,揉了揉自己咕咕叫的肚皮。
不錯,他是被餓醒的,剛才做夢正啃著一隻肥的流油的野雞。
那叫一個香啊,結果醒來看了一圈,周圍是啥吃的也沒有,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神情。
眼看川夏還在睡,胖子便不想將其叫醒,自去一旁繞了過去,然後輕手輕腳的將屋門給拉開。
打算出門去找點吃食,誰知一拉開屋門,反倒是將自己嚇了一跳,只見一個中年男子,背對著自己坐在門檻前的大石頭旁。
聽見開門的動靜,那男子愣了一瞬,然後站起身來,轉身衝胖子笑了笑:“大人您醒了啊。”
“謔,裡長大人啊,不知你坐在這兒是幹嘛呢,這大冷天的不進屋待著。”胖子愣了一下,才看清眼前人到底是誰。
說著讓開路,就要請裡長進來坐。
“這不是怕打擾兩位大人睡覺嗎,我在這門前坐一會兒,不礙事的。”裡長笑笑,順便解釋了一句。
他是想著,等兩位大人醒來以後,第一時間可以見到。
眼下既然都醒了,裡長也沒有再如何矯情,拍了拍屁股,跟在後面走進了屋中。
兩人談話的動靜也不小了,川夏因此也醒了過來。
看見裡長走進來的一瞬間,他便想明白了對方來的目的。
多半還是放心不下,那些離開村子的百姓們。
進屋幾人落座之後,果不其然,只聽裡長一開口就是:“大人,咱們現在是不是就可以出發了,眼看天也快黑了不是。”
果然還是坐不住啊,其實真不是川夏故意拖延時間,而是今晚還特別重要,個中原因也沒法與裡長詳細解釋。
當下苦笑了一下說道:“裡長有所不知,說是今夜過後,真是半點都不能少啊。”
“我兩也要為還留在村子裡的人著想不是。”
“可現在,感覺不都安全了嗎已經。”裡長有些納悶。
“不不不,遠還沒有到高枕無憂的時候。”川夏搖了搖頭。
既然大人都再三這樣說了,裡長也就沒有繼續堅持,歎息一聲道:“好吧。”
說完在身前比劃著手勢,道:“願大山之神庇佑。”
“會的。”川夏笑著點了點頭,兩人起身一起將裡長送出了屋去。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川夏忽然愣住了,耳朵動了動,他聽到了一些異樣的動靜。
那是,馬蹄聲。
這個時候怎麽會有馬蹄聲呢,難不成是出村的人又回來了。
或者,趕回賀茂郡的波木,成功帶著陰陽寮的大人們回來了?
想到這兒,川夏立即來了精神,趕緊跑向了村頭大門的位置。
“嘿,大人你是要去哪兒?”留下原地裡長和胖子兩人反應稍慢一拍,看著川夏快跑離去的背影,喊出了聲來。
嘴裡說著的同時,胖子和裡長兩人對視一眼,也趕緊追了出去。
只是一個猜想而已,因此川夏也沒有來得及回答二人。
等到諸人都趕到了村頭之後,還遠遠的能看到遠處塵沙飛揚,幾個黑色的影子逐漸在三人的視線中清晰起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裡長便歡快的喊了起來:“是波木大人,是波木大人回來了!”
嘴上吼著的同時,更是伸出雙手賣力的揮舞了起來:“嘿,這兒呢,這兒呢。”
“來了,終於來了。”胖子同樣是看著遠處的景象,眼神裡泛著光芒,自然而然的呢喃著。
甚至隱隱有一些想哭的衝動,他與川夏兩人在這兒守了這麽多天,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的,是把這位波木大人給盼了回來。
顯然那三匹快馬上的人,似是也看到了村口的情況,馬鞭揮動的更用力了幾分。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啊。”川夏心裡暗道。
現在村子附近的情況尚且不夠明朗,以他和胖子的能力見識都有限,無法準確的判斷出附近是否真的什麽妖鬼之物都沒有了。
有了波木從郡城帶來的陰陽寮的高手,這事情便好辦多了。
相信有了不遠處那三個人的加入,不僅村前鬼物的事情可以得到解決,蝴蝶姑娘的事情也能告一段落。
到現在為止,川夏還是不知道,那一晚上出現的僵屍死者到底是誰在搗的鬼,背後的鬼物或者妖物又是個什麽玩意兒。
僅憑他和胖子看書了解的那一點知識來說,完全沒有頭緒。
也只能等見了別的大人,再詳細詢問了。
最好是岩己老大人跟上一起來了,只可惜就川夏現在看過去,能看見的三個人中,沒有一個是岩己老大人。
馬上三個人,除了他認識的波木以外,吉良也來了,另外還有個不認識的男子,有些弱不禁風的模樣。
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川夏在城中的時候,不曾一次見過此人。
但用膝蓋想也知道,多半是陰陽寮的人。
三人騎馬自然快,沒有在村口站的太久,只聽律的一聲,那些人停在了百米開外的陰陽寮法陣位置,同時翻身下馬。
見狀川夏也立即跑出了村頭,胖子就跟在後面,只是讓裡長繼續在村子裡待著。
後者現在看見了救星,也老實了,不再嚷嚷著要出去找他的村民了。
“吉良大人。”很快跑到了幾個人跟前,川夏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
波木那兩位陰陽寮的大人,蹲在地上在修複法陣,及時聽見了腳步聲,也連頭也不抬。
而吉良就站在一旁,看見川夏以後笑著迎上前去,嘴角有著一抹微笑,微笑中有些擔憂,有些欣慰。
伸出右手拍了拍川夏的肩膀道:“這些天,苦了你了。”
先前還在賀茂郡的時候,吉良便已經聽波木說起了北望村的情況,知道自己的擔心果然沒錯,到底是出事了。
一路上快馬加鞭的跑來,心裡就一直在祈禱,如今總算是見著活人了,也算是心頭一塊大石落地。
“職責所在,不苦。”川夏抿嘴搖了搖頭,這也的確是他的真實想法。
“好樣的。”吉良點了點頭,看了看川夏,又看了看‘使’胖子,說道:“現在還不是說話的時候,等兩位陰陽寮的同屬修複好了法陣之後,咱們再詳談。”
“也好。”川夏點了點頭,既然現在看到了人,也便不急在這一時了。
當下兩人往前走了幾步,給兩位陰陽寮的大人留下充足的空間。
檢查出法陣的問題,其實沒有用去太多的時間,等允官大人發現症結所在的時候,便開始著手準備了起來。
手腕一抖,從袖子裡滑出一個箱子來,裡面裝著或圓形或方形或木棒,各種材質形狀的小玩意兒,具是川夏不認識的東西。
之後便看著允官大人在地面上灑了一些粉末,然後雙手合十念起了咒語。
整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一陣淡淡的光芒閃過,也不見別的什麽大動靜,允官大人便已經站起了身來。
往左移了二十步的距離,繼續重複先前的操作,而波木就手裡提著那個箱子,一路跟在後面。
有需要的時候,他便遞上去一些東西,安安靜靜的立在一旁,給允官大人打著下手。
“這位是陰陽寮的允官秋深大人。”吉良看著川夏兩人目不轉睛的盯著看,便悄聲介紹了一下。
允官二字,川夏還是聽說過的,其中又分為小允和大允,小允的地位實力,約莫等同於自然神教的師者。
至今,川夏也只見過一位師者,那便是遠赴北海道的上禦土大人。
“連允官都驚動了,看來北望村發生的事情不小啊。”胖子不無感慨的說道。
“豈止是不小。”吉良神色凝重微微搖頭,又跟了一句:“別說北望村了,此次事件直接關系到賀茂郡城。”
“可以說,方圓之內,賀茂郡所有轄區都必會受到影響,其勢必波及整個陸奧國。”
“影響竟如此之廣?”川夏兩人都震驚了,一時間有些瞠目結舌的看著吉良大人的側臉。
這一點,是他兩事先萬萬沒有想到的。
也就在幾人閑聊的時候,那位陰陽寮允官大人,已經走到了右手邊一百步的位置,做完了最後的工序。
只見整個法陣猛的一下,升騰起一股高三丈的金黃色光亮,又徐徐淡薄,直至消失不見。
然後,視線中允官和波木兩人快步走了過來。
“大人,查明白,是何原因導致法陣失靈的嗎?”吉良面色沉重的問道。
此次情況之危機,若不是正好有川夏和胖子在此,恐怕整個北望村都已然不複存在了。
然而吉良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允官大人神情一樣的不樂觀,微微搖了搖頭道:“並不知道是何原因所致。”
“連你也不知?”吉良訝異。
要知道就算是整個陸奧國,所有城鎮的陰陽寮加在一起,一共也沒有幾個允官。
雖然陸奧國僅僅還只是一個中等國,但也從側面反映出了允官的稀有。
而就算是眼前這位允官大人,竟然也沒有查清法陣失靈的原因所在。
足可見此次事件的重大,一環扣一環的可怕,其中駁雜紛繁,縱橫交錯不知多少勢力參與其中。
吉良說完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是啊。”允官大人搖了搖頭,緊跟著便道:“罷了,走,咱們先進村裡再說吧。”
從這兒往村裡走的路上,川夏小聲問道:“幾位大人有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同或是異常,就這村子附近。”
“異常?”允官秋深回過頭看了川夏一眼。
“是的,就是有沒有妖鬼?”川夏索性說的直白了一點。
按道理來說,此時雖然尚早,但是只要有異常或者妖鬼隱藏,以幾位大人的修為,早在剛到就該發現了才是,怎麽到現在還沒個反應。
難不成,這北望村還真是恢復太平了?
“沒有任何感覺。”允官和吉良同時說道,兩人無論是體內的陰陽火,還是靠鼻竅,都沒有異常反應。
答案顯而易見。
如果不是附近的妖物,有國府狐狸那麽狡猾,那便是真的沒有。
“這樣嗎。 ”川夏低聲呢喃,若有所思。
假如真是這麽一回事的話,那麽蝴蝶姑娘開始為什麽定了三天的期限就很好解釋了。
因為就這三天的時間,她便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到了第四天的時候,自然一派清明景象。
想到這兒的時候,川夏忽然想起了昨夜對方交給自己的那個小球,現在還在懷裡踹的好好的。
該不會被察覺出來吧?心裡暗自想著,他是打算主動將一切都和盤托出,但這個對象並不包括陰陽寮的人啊。
即使同為神屬勢力,但終究還是自然神教的人更值得信賴一些。
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驚醒了正在思考中的川夏。
“大人啊,你們可算是來了啊!”
只見裡長就差聲淚俱下了,幾步跑上前來,一把抓住了波木的雙手,眼眶濕潤,這些天裡又何止川夏和胖子兩人在承擔壓力呢。
拍了拍裡長的後背以示安慰。
什麽也沒說,幾個人都相繼走進了村子裡。
等看到村裡如此安靜以後,幾個人才真的驚了。
“人呢?村子裡的人都去哪兒了?”波木率先問道。
“哎,此事可就說來話長了。”裡長搖了搖頭。
幾個人找了一間空屋子住下,這才聽裡長娓娓道來......
然而川夏卻坐立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