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開門之前,川夏的心裡就已經有了十分不好的預感,他怕,怕自己一進屋便看見屍體躺在地上。
那他的罪過可是大了,畢竟那蝴蝶精的手段是他放進來的,即使在那樣的情況下他沒有任何的多余的選擇。
結果拉開門以後,竟然不是他想象中的畫面。
“這......”胖子攤著雙手,神情十分疑惑的邁步走進屋中。
屋裡沒有任何的變動,所有的東西都擺的整整齊齊的。
涼席上,空空如也,一眼看去,什麽都沒有。
“人,人呢?”胖子愣住了,難怪沒有什麽反應,原來屋子裡一個人都沒有。
在屋裡走了一圈,任何細節都沒有放過,卻沒有發現絲毫的異常。
當下川夏一言不發,轉身迅速走出了屋子,胖子緊緊的跟在後面,並且反手將屋門給拉上了。
出了屋門以後,川夏直接到了隔壁的屋子。
照樣是一使勁就將大門給拉開了,擺在兩人眼前的情況和先前沒有絲毫不同,屋內空空蕩蕩的沒有人影。
川夏仍舊是一句話不說,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屋門。
往後一連看了十戶人家,都沒有絲毫人影,其中正有小次郎的屋子,他終於意識到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兒了。
也並沒有再繼續看下去,而是徑直的朝裡長所在的方向走去。
“到底怎回事啊?川夏你倒是說說啊。”胖子有些焦急的問道。
他跟在川夏身後,都有些快跟不上對方的腳步了。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兩人走到了裡長的屋門前,恰好在這個時候,裡長的房門被拉開,其一臉詫異的看著川夏兩人氣勢洶洶的走來。
問道:“二位大人這來是為了何事啊?”
看見裡長還在的時候,川夏反而是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最壞的情況還沒有發生。
“昨天以後,小次郎有沒有來找過你。”也不進屋了,川夏直接站在門外,開門見山的說道。
“並沒有啊,怎麽?難不成那小子捅了什麽簍子?”裡長驚詫問道,這個時候了,他也反應過來了一些事情。
“是的,不出所料的話,小次郎鼓動了部分百姓,已經離開了村子。”川夏面色有些凝重有些嚴肅的說道。
現在不知道對方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小次郎到底鼓動了多少人離開北望村,去最近的那個村子避難。
都怪兩人睡的太沉,否則當能發現這事情。
其實不止是他兩,昨夜在長街上守了一夜,叫那冷風吹的,早就受不住了,回到家裡又累又困,裡長也是睡到現在才將將醒了過來。
聽聞這情況個,當下也是慌了神。
“明明情況都已經好轉了,這小子他跑個什麽勁兒啊。”裡長氣的頓足。
“糊塗啊。”川夏歎息一聲,搖了搖頭,抬頭望了望天色,差不多那些人走了有一個白天了。
馬上入夜,到時候生死難料,而他兩也完全幫不上什麽忙。
就算現在衝出去尋找,一來是丟下村子不管不可能,二來也晚了已經。
“這該死的小子,我明天就派人騎快馬去追回來。”裡長非常生氣,拍著自己大腿說道。
“追的話,那倒是不必了。”川夏直接搖了搖頭道。
別到時候人沒有追回來,再搭進去一些人。
而且後者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多半還追不上是最有可能的。
即使是追上了,也不一定能將那些人勸回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清點一下,走了到底有多少人了。”川夏看著裡長開口說道。
“是是是,我立即開始動手。”裡長這時候也是有些昏了頭了。
手裡的東西也來不及放下,直接捏著就往外走。
張開嘴就大吼了起來,看看還有多少人還留在村裡。
結果這一喊不要緊,喊完之後的結果還真是把幾人嚇著了。
從零零碎碎的幾間屋子裡,走出來那麽幾個人。
一眼看過去便數了個清清楚楚,不過八個人而已。
“就只有這點人了?”胖子難以置信的道。
怎麽也沒有料到,整個村子那麽多的人,到現在就只有八個人了。
那八個人都十分詫異的走上前來,互相看來看去的也不明白村子裡發生了些啥。
有幾個還睡眼惺忪的打著哈欠,裡長比起川夏兩人來說還要震驚的多。
攤開雙手哆嗦著,有些囁嚅的道:“小涼,七,怎麽只有你們這麽幾個人了。”
“其他的人呢。”裡長驚詫的上前幾步,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估摸著都還在睡吧,畢竟這些天裡,咱們誰也沒有休息好。”
“是啊,都多少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立即有人附和道。
大家夥兒都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所以渾不在意的隨口說著。
緊跟著裡長三言兩語的,交代了一番剛剛發生的事情,說的簡短,但也把事情說清楚了。
眼前這些人才立即重視起來,並且迅速跑了出去,開始挨家挨戶的敲門,看看還有沒有聽見喊聲沒出來的。
大概一柱香的時間之後,陸陸續續的又從屋裡走出來了幾個人。
總的加起來,就那麽十多個人。
“就這些人了?”川夏愣在當場,往前走了幾步。
一個個的看過,心裡咯噔一下。
他萬萬沒有想到,一直沒把那叫小次郎的小子放在眼裡,想不到還是他給自己整了這麽大一出驚喜。
囑咐了兩句之後,就讓那十幾個人各回各家了。
三個人站在原地,神色有些凝重,心思各有不同。
好一會兒之後,才聽裡長問道:“大人,你說咱們現在又怎麽辦。”
“不是說附近的鬼物都消失了嗎,那咱們離開的那些北望村的村民,應該也出不了什麽問題吧。”
然而川夏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抬頭看著天空,歎息一聲呢喃道:“天,又黑了啊。”
眼神怔怔的有些出神。
讓裡長好生在屋裡待著以後,川夏和胖子兩人一道離去。
先前當著裡長的面,有些話川夏不太好說出口。
那便是,那些鬼物是老實了,也沒有再衝擊村子。
可都是因為背後有蝴蝶女子在努力的結果,至於這些人跑出了村,到了晚上會是個什麽情況,可就難料了啊。
眼下天又暗了下來,太陽落下了山頭,天邊月亮升起。
一隻蝴蝶飄飄飛在了川夏兩人身前,繞了一圈以後,順著窗戶飛了進去,然後停住不前。
等到兩人進屋以後,正好看見一陣淡淡的光幕閃過,蝴蝶姑娘的身影出現在兩人身前。
面上猶如罩了一層寒霜,冷冰冰的開口道:
“你們背叛了自己的約定。”
這還是頭一回的,川夏兩人沒有被拉進對方的幻覺中,直接就看見了對方的人影。
還別說,顯得要比幻覺中看見的那個真實了不少。
不過現在可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川夏搖搖頭,鎮定下來。
抿嘴思考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道:“你誤會了,事出有因,真不是我倆背叛了與你的約定。”
很顯然川夏明白蝴蝶女子嘴裡的背叛是指什麽,現下村裡少了這麽多的人,對方又該如何獲取夢境力量。
沒法獲取夢境力量,當初豈非是白約定了,從這個角度來說,川夏二人的確是背叛了。
“我只看結果。”蝴蝶姑娘繼續冷冷的說道。
“這些人是自己跑出去的,先前我便阻攔過了。”川夏立即解釋道。
他可不想把對方惹怒了,讓自己被兩邊敵人攻擊。
“我需要補償。”蝴蝶姑娘繼續說道,她其實自己也相信,相信對方不會耍這樣的花招。
“什麽補償?”胖子眉頭一挑,緊跟著就問道。
他實在是想不到,自己除了有這一身肥肉之外,還有什麽好給的。
可以說是一無所有,同樣的問題也困擾著川夏,他用疑惑的眼神把對方看著。
“我要進郡城,賀茂郡。”姑娘一字一字說道,可說出來的話卻讓川夏兩人悚然一驚。
抬起頭來,眼神閃爍。
……
昨夜,同樣的夜晚。
北望村,發生了不少的事情,賀茂郡城內更是生了大變故。
推開門,轉過國司大人屋裡屏風的那一刹那。
吉良等所有人都看到了木棒上掛著的人皮,驚詫的瞳孔驟縮的同時,每人各使手段,先警惕的把自己保護了起來。
一句話都沒說,陰陽寮小允官大人,已經走上前去。
伸手將這張人皮取了下來,在手裡摸了摸,心裡沒有絲毫懼怕。
人皮是真的,從面貌上看,不是國司大人,至於是誰,允官大人便不清楚了。
畢竟除了國司之外,他也不認識府裡的誰了。
只是剝這人皮的手法,讓允官大人有些詫異,實在是有些熟練。
手法算是極好的了,甚至他還從人皮上聞到了淡淡的人味。
但絲毫沒有妖鬼的感覺,沒有半分妖鬼的氣息,讓他最是奇怪。
其實若要是有,早在門外的時候他就該發現了。
直至現在進門之後,體內的陰陽之火,都沒有半分動靜。
只有兩個可能,一來是那妖物格外厲害,二來或許溜的太早。
“月牙,將門外那位,那位馬頭郎大人叫進來。”允官大人看著屋內唯一的那個姑娘,開口說道。
“是。”那姑娘微微點頭,繞過屏風,快步走了出去。
留下吉良還在屋裡,他心裡越想越是覺得不對勁,總覺得有哪裡出了問題。
腦海裡一瞬間想了很多,甚至畫面一路回憶,想起了打殺的那棵大樹妖物。
兩相聯系起來,就越想越是覺得不對勁。
拉開門的一瞬間,門外果然站著馬頭郎大人,後者聽見聲音立即轉過身來。
“怎麽樣,國司大人怎麽說的?”馬頭郎大人小跑了幾步,走上前來臉上帶著微笑問道。
“允官大人叫,大人你還是自己進來看看吧。”女的沒有什麽表情,甚至還隱隱的帶著幾分高傲。
別人或許會看這些貴族啊大人的,有些害怕和畏懼,但祈的真信徒們,尤其是陰陽寮的人,最是看不慣也不怕這些。
不過馬頭郎也明白這個道理,也不在意這個,小跑著,跟在其後面走進了屋內。
等看見幾位大人中間,那張披掛在木棒上的人皮以後,頓時間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當時魂不附體一般,雙腿抖的直哆嗦,小腿彎曲著又伸直。
嘴裡發出顫音:“這……這人皮……是怎回事啊。”
說完整個人又慌了,快前兩步爬了過去,額頭深深的帖子地板。
“國司大人呐,我來晚了,來晚了啊……”聲音帶著哭腔。
“行了,站起來,有話問你,死的不是國司大人。”允官咳嗽一聲,給其定了定魂。
“啊。死的不是國司大人?”馬頭郎愣住了,雙腿用力站起身來,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說完繞著四周環視了一圈,呢喃著怎麽連那兩個姑娘也沒有看見。
“怎麽?你仿佛還很失望啊?”允官大人疑惑問道。
“不不不,沒有,大人你誤會了。”馬頭郎趕緊擺手。
“行了,你的小心思我沒有興趣,過來看看這張人皮你認識不認識。”
“是你們府上的誰。”
兩句話說到最後,那馬頭郎直接愣住了,連著揮手道:“不不不,我哪裡敢。”
話還沒說兩句,馬頭郎雙腿就又抖了起來。
不過壓根兒不等他拒絕,那陰陽寮的兩位一男一女,已經抬手夾著馬頭郎走到了桌前,放在了木棒旁邊。
馬頭郎這才敢眯著眼睛看過去,用兩根手指捏著人皮,掀開了一點點,一眼便看清了那人皮的面容。
“這這這,居然是他。”
“誰?!”允官與吉良同時問道。
其實吉良一點也不在乎死的是誰,他只是想出城,緊跟著便問道:“在哪兒還能看到國司大人?”
……
“這個,蝴蝶姑娘恐是不知,就連我倆都進不去這個賀茂郡了,這才被攔在了門外。”
“不急,不是這兩天,包括法陣的問題,到時候我自有辦法,讓你兩帶著我進城。”蝴蝶女子不在意的說道。
聽見法陣兩個字,川夏眼神一閃,問道:“陰陽寮的法陣你也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