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川夏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胖子才立即反應過來。
既然對方有辦法瞞過陰陽寮的法陣,偷偷潛入,那麽這北望村的法陣損毀,有沒有可能就是對方搗鬼呢。
一想到這兒,兩個人偷偷對視一眼,心裡便不淡定了,更是越發的警惕起來。
不過眼前這位蝴蝶姑娘,卻並不如何在意對方的問題,也沒有正面回答一下,只是淡淡的說道:“你們莫不是以為區區一城的陰陽寮法陣,就是萬能的吧。”
“雙方相互之間你來我往的這麽多年,我等就一點辦法也沒有?”
說著蝴蝶女子嘴角還帶著一絲微笑,意有所指的又道:“你們莫不是忘了,那郡城裡原本就不太平。”
“你連這個也知道?”川夏神情訝異反問道。
只可惜對方沒有再說什麽了,影子逐漸變淡,“等合適的時候,我會來要補償的。”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人影便也徹底消失不見。
往前走了幾步,川夏趕緊追著問了一句:“那那些離開村子出走的村民嗎,會有危險嗎?”
回答他的,是久久的沉默,這個問題沒有得到答案。
“罷了,別看了,影子都消失了,那些人也只能是自求多福了。”胖子拍了拍川夏的肩膀說道。
“哎。”川夏搖了搖頭,能力有限,也確實沒有別的辦法。
不過先前那蝴蝶姑娘說的最後一句話,倒是讓他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忽然他腦海裡,就浮現出了那兩個被馬頭郎獻給國司大人的侍女模樣。
若這兩位都是妖物,既然她兩都能夠瞞過城前法陣,那別人也有辦法,就沒那麽驚奇了。
只是川夏不清楚,那蝴蝶姑娘最後一句,到底指的是誰,是不是這兩人?
其中又藏了多少隱秘,是他所不了解的?如是這般,想的越多,川夏便越感覺到頭疼。
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有等著先了。
......
“是誰?”幾位真信徒異口同聲,將馬頭郎團團圍住,眼神直勾勾的將其盯著。
“刀筆,竹玉大人,我還送了他一隻狐狸呢。”
壓根兒不需要思考,馬頭郎直接就說道,神情也還帶著幾分傷感。
要說別人他可能還要思考一會兒,但這人他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狐狸?”允官抓住了這個關鍵詞,眼神疑惑的反問了一句。
就連吉良也看向了他,這都成了人皮他確實沒認出來。
可要說這位養狐狸的大人,他還有些印象,在府上的時候貌似還見過那隻橙黃色的小狐狸。
只是一直不清楚,竟然還是有主的。
“啊,是啊,那狐狸是我從山上撿到的,帶回來以後,就給了他,怕他平常一個人悶得慌。”馬頭郎這樣說道。
說完扭頭回答吉良先前的問題,道:“既然這地方沒有國司大人,也沒有那兩位侍女的影子,想來就是去了小圓山那邊的竹屋了。”
“走,去那裡,邊走邊說。”吉良剛要自己去,沒想到允官大人與他的看法一樣。
屋裡找到的這個人皮,暫時還說不好,是府上出了殺人犯,還是類似上次的妖物作祟。
可國司大人的安危還是重中之重,幾個人都不敢稍有馬虎,而且原本此時來國府,也是為了見國司大人的。
那姑娘倒是一點不害怕,聽從允官大人的吩咐,將人皮折疊起來收好帶出了屋,同時將紙燭給熄滅了。
念了一陣咒語之後,暫時將屋子用陰陽寮的法陣給封鎖了起來。
走出屋門,踩著石子兒路,允官大人又問道:“那狐狸現在在哪兒你知道嗎?”
“狐狸嗎?”馬頭郎在頭前領路,府上靜悄悄的,一路上看不見半個人影,只有風吹的樹葉颯颯作響。
“這個卻是不知,多半還是在刀筆身前的住處待著吧。”
“嗯,知道了。”
“怎麽?要帶幾位大人過去嗎?”轉頭看著幾位大人,馬頭郎疑惑問道。
“那倒是不用,先去看見了國司大人再說吧。”允官大人說著讓馬頭郎走快了幾分。
那什麽院子也不遠,幾個人走了不到半個合目的時間,也就到了,走在左邊長廊的時候,便聽到那處傳來的嘰嘰咕咕的聲音。
“有動靜。”允官大人率先反應過來,眼神如電一般看了過去,不止是他,在場的恐怕除了馬頭郎都聽見了。
幾個人反應過來以後,立即衝了過去。
只是這個動靜有些讓人尷尬罷了,估摸著都沒有想到,馬頭郎大人還喜歡這一口。
然而此時被異樣聲音吸引住的他們,都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馬頭郎大人,還站在原地。
當然,或許也是注意到了的,只是很容易理解,對方身為下級,往後還要在國衙內混。
遇到這種尷尬的事情,不可能往前衝,又不像他們這些祇的真信徒,可以對這些不管不顧的。
陰陽寮的允官大人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只因為就在他踏入這方小院子的時候,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四周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氛圍當中,體內的陰陽之火瘋狂的輪轉著,這是一種很清晰的表象了。
意味著附近有妖,或者說,直接被對方的妖氣所籠罩了。
與之相反的是,就落後一步的吉良,並沒有嗅到任何的氣味,只是憑借上次的感覺,感覺到附近的詭異與不尋常。
上次,正是滅殺國府院中大樹妖物的那一次。
右手亮起了光芒,幾位陰陽寮的大人嘴裡也念起了咒語。
那些奇奇怪怪的聲音也消失了,再也聽不到什麽,周圍顯得比來時還要安靜的多。
吉良猛的一個回過頭去,來時的路已看不清,那長廊的位置,哪兒還有馬頭郎的身影。
到的現在眾人早就想明白了什麽,只是一時半會都沒有人說什麽,相視一眼都心照不宣的明白了。
原來整個國衙,都被籠罩在莫名的氛圍當中。
對方隱匿功夫或者是實力之強,實乃允官生平僅見。
周圍一陣淡淡的紫色光芒,忽然從周圍的草叢間閃爍著。
“小心了。”允官壓低了聲音說道,眼神變的前所未有的凝重。
到現在為止,他們還沒有看見敵人的身影,完全不知道是什麽類型的髒東西。
可謂毫無頭緒,只有吉良心裡隱隱間有些預感,卻也始終是抓不住這種感覺。
紫色的光芒還沒有淡去,幾人都還在凝神注意著四周情況的時候。
頭頂一朵紫紅色的蓮花,仿佛隕石墜地一般,以極快的速度朝四個人砸了下來。
“頭頂,快躲開!”
速度太快,允官張嘴吼著的同時,人已經飛躍了出去,人還在半空中,扭身一指頭就點了出去,同時嘴裡念念有詞。
“日月同輝......封!”
金色的光芒構築成了一個圓形的法陣,以猛虎下山之勢飛了出去,圓形的法陣逐漸拉長,成了一個金色的罩子形狀。
並且還在空中,便放大了十倍不止。
正是陰陽寮的封禁手段之一,惡即封,又名小天羅。
然而允官反應是快,余下三人終究是稍稍慢了一絲,那紫紅色的天火蓮花已經落了下來。
落地之後直接炸開,衝擊力包括那烈風,將幾人直接吹的橫向飛了出去,無數的紫紅色的焰火,順著風勢飛射而出。
四濺在地面上,叢林間,甚至這些人的衣服手臂頭髮上。
火焰沒有絲毫的溫度,也沒有燃燒起來,但每個中了火焰的人臉上都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只因其灼燒的是他們的本源信仰之力,那種力量燒著了逐漸溟滅的疼痛感,難以言喻。
而這個時候,那小天羅的封印才從中間刮了過去。
就像是無形物質的一般,頂著凌冽的狂風從空間上,從每個人身上穿了過去。
小天羅所到之處,那紫紅色的焰火便像是憑空抹去一般,熄滅消失。
疼痛感得到緩解,幾個人立即聚集到了允官大人的身邊,幾人相互依靠著望向四周方向。
“先前的攻擊方式,到底是什麽妖物。”吉良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問道。
且不是他孤陋寡聞,教中的妖物記載典籍,他都是看過的,實在是沒有類似的描述。
不過攻擊方式沒有專門的記載,但是剛才那樣灼燒信仰之力的疼痛感,倒是讓吉良想到了些什麽。
一些狐類妖物,他們的吐息或有類似效果。
可像剛才那般迅猛華麗,灼燒之疼痛的,卻是聞所未聞。
“狐類妖物,以尾巴的數量劃分階級。”允官大人雙手成十字形交叉在一起。
嘴上說著的同時,還沒忘了以體內陰陽火,找出隱藏在暗處的妖物的蹤跡。
“能被惡即封消弭的吐息,應該不會超過五尾。”
五尾嗎?吉良的腦子裡開始思考,以他的實力,勉強能應付一下三尾的而已。
緊跟著便又想起了自己曾見過的那個橙紅色的狐狸,難不成,就是這隻?
也不應該啊,那小狐狸他見過多次了,沒有什麽威脅感啊。
那麽多次的感覺,都能錯了?吉良開始深深的懷疑起了自己。
不過很快便抽回神來,搖了搖頭沒有再多想,面對眼前的危機才是更重要的。
現在允官大人反應過來,周圍那些紫色的淡光起到了迷惑的作用,四處都彌漫著淡淡的妖氣,嚴重干擾了他們的判斷。
甚至都不知道那妖物到底是還隱藏在黑暗中,還是早就已經走了。
許是躲在暗處,也能看他們幾人的笑話吧。
堂堂國衙府上,發生了如此大事,藏匿了這般髒東西妖鬼之流,身為賀茂郡領頭的神屬勢力,陰陽寮的允官,他深感自責和慚愧。
沒有讓四個人焦灼的態度保持太久,不出百息的時間,新的攻擊便再次降臨。
而這一次越加的猛烈。
幾個人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去,只見混黑的天空上,跟下冰雹似的,一朵朵的紫紅色焰火下墜而來。
近乎涵蓋了整個院落,速度如此之快的前提下,壓根從源頭上就封鎖了幾人逃跑的空間。
多年以來的配合,讓陰陽寮的三個人,沒有經過交流,便不約而同的雙手結印,嘴裡念決。
就在天上的紫火,堪堪落地之前,直接結陣迎了上去。
“明光陣!”
白色透明的半圓形天罩,像是一個倒扣的碗一般,將包括吉良在內的四個人都保護在了裡面。
咚咚咚砰砰的聲音響起,一個接一個的天火掉在了天罩上,兩相觸碰起來,發起爆裂的炸響聲。
透明的光幕看上去搖搖欲墜,卻也沒想到如此能頂,一波攻勢過後,依舊還撐在原地,只是有些搖搖欲墜之感。
“那火雖燒不死人,但等將咱們的力量燒盡了以後,我等也就是普通人了,到時候還不任人宰割,大意不得。 ”允官低沉的嗓音在罩子中回響。
“明白。”三個人重重的點了下頭回答道。
明擺著隱藏在暗處的那妖物就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這也從另外一個方向說明了,對方不敢露面,其正面應對能力不強,完全不是他們四人聯手的對手。
幾個人微微低垂著頭,還在竊竊私語的商量著什麽,而允官和吉良卻悄悄將雙手背在了身後。
吉良在心裡默數了那麽十個呼吸的時間,突然,一點靈光閃過,就是這種感覺,抓住你了。
心頭暗歎一聲的同時,吉良背在身後結印的雙手也已完全結束。
從左邊圍牆上升起一個粗壯的泥土拳頭,迅猛一拳就錘向了側面房頂上,一塊拐角陰影的地方。
無獨有偶,也是這個時候,站在吉良身旁的允官大人,雙手十指所結之印法也電射而出。
分為十根白色的長條,在空中相互纏繞著前進,不出一個眨眼的時間,便將吉良轟擊的那個位置牢牢的纏繞包裹成了一個白球,漂浮在半空中。
先有吉良一拳,將一隻狐狸從其藏身的地方給轟了出來。
緊跟著纏繞而上的白條,讓還在半空中,沒來得及躲避的狐狸包了個嚴嚴實實。
白條纏繞在一起的白球表面還有淡淡的光幕,無論那狐狸左衝右突都無濟於事。
先前妖狐出手猛烈攻擊的同時,那一瞬間也是其破綻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