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就在這裡慢慢流淌。
朱道臨背上綠色軍用被子,提著兩大袋的行禮在父母和爺爺奶奶的送別下,走上了火車。看著他(她)們殷切的期望,朱道臨感受到了一絲沉重。
從火車窗外看到月台上的爺爺奶奶父母雙親以及長門爺爺,朱道臨看著他們的眼睛,淚水不禁濕潤了他的眼眶,不忍心自己的眼淚讓他們看到,隻得揮手跟他們告別。
爺爺在月台上對著自己的乖孫兒道:“乖孫,到了部隊,要好好表現,爭取立功,提乾,順便到部隊給我把孫媳婦給找了。”
“恩”朱道臨唯有拚命的點頭,自己爺爺雖然表情嚴肅,年近七十的他身體依然還是那麽硬朗,聲音依然是那麽洪亮有力,朱道臨心裡很感謝爺爺這些年來的關心和教導,自己走上從軍路,很大的原因在於爺爺。
奶奶被母親攙扶著,老淚盈眶的看著自己乖孫道:“到了部隊,要聽首長的話,別聽你爺爺的,危險的事有的是人去幹,別什麽事情都衝上去,聽到沒,乖孫。”
奶奶還沒說完,爺爺就急不可耐了,對著自己老伴說道:“說什麽呢,不表現怎麽立功,這條路是道臨自己選的,是苦是難他自己心裡亮堂著呢,哦,你還要到部隊去照顧他啊,他都十八了。”
“十八怎麽了,十八就不是我的乖孫了,好啊,你個朱重三,你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小姑娘了,現在這麽不耐煩我了,早幹嘛去了。”
“懶得理你,無理取鬧,你就作吧啊。”
奶奶雌威不減當年的模樣,此刻依然將爺爺吃得死死的,朱道臨看了後覺得很溫馨,很可愛。
“奶奶,您和爺爺、長門爺爺還有爸媽都要保重身體啊,看我明年給你們寄喜報回來,到時候爺爺您在村裡面好好威風一番,我們朱家不但能文而且能武。”
“好,好男兒就應該志在四方,道臨,去了部隊不要給長門丟人,你現在是長門的掌門了。”
長門爺爺原名不叫長門,是接了掌門之後才改的名,一叫就是四十多年,真名反而沒人記得了,唯有朱道臨知道自家長門爺爺的真名叫毛小鳳,很女性化的一個名字,但是這個名字在五六十年代可謂是家喻戶曉,這裡後文會一一交代清楚。
“去你的長門掌門,淨拿這個忽悠我乖孫,你那長門是個什麽貨色,你自己心裡最清楚,乖孫別理你長門爺爺,他就是一個資本家,我們就是要打他這樣的土豪。”
長門苦笑道:“大哥,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都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都拿出來倒騰,你累不累啊。”
爺爺也就這麽碎嘴一說,真要他講,一準是天南海北鬼扯一通,最後什麽都沒聽著,朱道臨小時候可是明白爺爺的道行有多深。
“好了,爺爺,長門爺爺,我心裡記著呢,您就甭擔心了,我能行的。”
“能行就好,能行就好,那長門爺爺就放心了。”
母親淚眼滂沱的對著朱道臨說道:“兒啊,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啊,該吃吃,該睡睡,到了部隊要常寫信啊,知道嗎。”
小學老師的母親身上知性,文雅的品格一如既往的影響了朱道臨一生,此刻卸下這些,剩下的唯有深沉的母愛,這個世界上朱道臨最虧欠不過的就是母親了。
他此刻淚水終於忍不住了,“媽,兒子對不起您了,您,您,您自個兒多保重身體,不要熬夜去備課,改作業,那都是做不完的事,慢慢來就好,
您自個在家多吃點好的,還有爸,您多擔待一點,以後不要去耍那些撲克了,那不是什麽好東西。” 父親此刻臉上有點掛不住了,但是被爺爺的目光狠狠的盯住了,手腳都有點不知道往哪放了,母親心裡苦,可是從不對公公婆婆說,今天乖孫這麽一說,老兩口哪裡還會客氣,眼神凶悍的盯著自家兒子。
估計回家之後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朱道臨心裡也隻好為老爸默哀三分鍾,在心裡悄悄對自己說道:“我這可不叫坑爹啊,實在是這個爹太不靠譜了,也只有爺爺奶奶,尤其是爺爺降得住老爹。”
畢竟前科歷歷在目,當年的事情,老爸可是親身經歷的,他大哥那副瘋樣,老爸可是心知肚明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隻好對自己老婆說道:“孩子他娘,我也是被人帶壞的,以後我發誓絕對不碰那玩意了,真的,再碰那玩意就讓我跟大哥一樣。”
“你跟誰一樣,啊,你說,跟誰一樣。”
爺爺大腳丫子就直接踹了上去,照著老爹的腰眼子就踢了過去,直接將老爹踹倒在地。
旁邊的長門爺爺, 一把拖住爺爺勸道:“回去再說,這裡是火車站呢,家醜不可外揚啊。”
“哼,敗家玩意兒,秀兒那麽好的一個人跟了你,你就是這麽對人家的。”
“好了,回去再說。”奶奶發話了,爺爺一看,得,老佛爺發話了,屁話就乾脆縮了回去,不再往外冒了。
母親這個時候,狡黠的眼光讚賞的看了一眼兒子,朱道臨示意收到,對著自己母親眨巴了兩下眼睛,可以說老爹是有這麽一個惡習,不過家裡的財政大權都是母親在管,老爸也拿不出什麽錢來玩,隻好偷偷存私房錢。
對於這個惡習,母親也無可奈何,今日就乘著這個機會好好治一治自己老爸,畢竟他本性還是好的,會疼老婆,不然媽媽也不會跟了他。
這個時候,火車“嗚嗚嗚”的聲音傳來了,月台上無數離別的家庭此刻都盡自己最短的時間將最深的祝福送給了自己的孩子,那些接兵的幹部們也能理解,不斷的在做著思想工作,勸告他們離開警戒線的范圍。
“嗚嗚嗚”,最後的鳴笛聲傳來了,火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蓋過了一切,好像要將離別短暫的分開,也似乎在表達著此時的離別是為了將來能夠更好的相聚。
朱道臨用力的揮手,在跟自己親人做最後的告別。
火車啟動了,月台上的父母的聲影越發變小了,最後終於消失不見了,火車上所有參軍的青年此刻都沉浸在一片悲傷的氛圍中。
朱道臨看著火車將要離去的方向,未來的迷茫此刻浮現在了他的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