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有什麽發現嗎?”
李隊長敏銳的注意到他的表情,開口道。
陳懷生搖搖頭,隨手將這頁照片翻過去。
“沒有,只是剛剛忽然發了會兒呆,應該是有點困了。”
“哦~”
李隊長看在眼裡,臉上綻出笑容。
“林水兒,你帶他去找間宿舍休息會。”
“不用了,我想先回宿舍一趟,放下東西,把我送到公交站就行了。”陳懷生說道。
“行,那你就把他送到最近的公交站吧。”李隊長吩咐道。
“嗯,知道了。”林水兒點點頭,朝陳懷生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陳先生這邊請。”
陳懷生背上背包跟著林水兒離開了辦公室。
李隊長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嘴角掛上一個飽含深意的笑容。
二人很快到了公交車站。
站在熙熙攘攘的站台上,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流,陳懷生感覺恍然如夢。
這半個月的訓練,雖然回味無窮,但是真的讓他再經歷一次,他的心中也會斟酌許久。
但是現在,他回到了現代社會,四周的熱鬧卻好像與他格格不入了。
他搖搖頭,不再想這些深刻的話題,側過頭開口。
“可以跟我講講你被帶走之後發生了什麽嗎?”
對於這個從罪犯變成同事的人,陳懷生充滿好奇。
林水兒沉默一會,緩緩開口。
“那天,我被押送到拘留所......”
在林水兒悅耳動聽的聲音裡,陳懷生逐漸了解了發生的一切。
原來,她曾依靠能場在酒吧裡騙那些酒徒們的錢,卻因為這個特殊的能力被青年會盯上,於是在某一天晚上,她被綁架到了一個青年會的秘密基地。
在那裡,她受到各種威逼利誘,最後敗在了父母的性命之下。青年會監控了她家的位置,並以她父母的性命為質,要求她為他們服務。她屈服了。
於是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裡,每天都有一個不同的男性被帶到她的面前,供她練習能場。她也從最初需要不斷的肢體誘導才能魅惑成功,成長到只需一個眼神就能成功。
但是在這期間,她一直沒有接到過正式的任務,她問過那兒的負責人,得到的回答是,還沒到時機。
再後來,終於有一天,一個神秘的聯系人給她發了一張照片,告訴她,這就是她的第一個目標。然後她就被送到了訓練營。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陳懷生所見的那樣。
刺殺失敗,被關進了拘留所,巡檢們在調查她的家庭情況時,發現她的父母雙雙死亡,她悲痛萬分,卻也失去了唯一的顧忌。
於是她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和盤托出,巡檢府也因此確定了青年會內部的一個重要人物——李若的相貌。
她也因此轉為汙點證人,開始協助巡檢探案,獲得了戴罪立功的機會。
聽完林水兒的故事,陳懷生不由得唏噓長歎。
同時天涯淪落人,自己何嘗不是一個身不由己的棋子呢?
青年會莫名其妙的關注,使得自己為了不讓身邊的親人朋友受傷,只能拚命搶時間強大自己,甚至還秘密持有與光同塵這等大殺器。
一切都是為了自保罷了。
“不過,為什麽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會感覺有點眼熟呢?”陳懷生問道。
他想起了當初第一次見到林水兒時的情景,那時他還以為林水兒就是當初刺殺自己的殺手,
現在看來,她和青年會沒有太大的關系,那麽為何自己會對她感到熟悉呢? “其實我也感覺你很眼熟。”林水兒毫無情緒的笑了笑。“還記得那天的事嗎?你躺在地上睡覺,我用能場對你釋放,結果沒有成功。”
“你對我用過能場?”陳懷生奇道。“我怎麽沒有感覺。”
林水兒看了他一眼,輕聲繼續道。
“當時我以為是因為你閉著眼睛睡著了,所以我的能場對你沒有效果。”
“但是後來,我看到了你以前的照片,才明白。”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原來我們曾在酒吧見過面,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你是唯一一個沒有受到我能場影響的人。”
“如果...我能早點認出你來的話,我就會和他們說我無法完成任務,這樣就不會導致任務失敗,我的父母也不會死了吧。”
最後這句話,聲音低到了塵土裡,輕飄飄像羽毛一樣落在陳懷生的心尖上,一顫一顫。
陳懷生愣住了,經她這麽一說,自己似乎也有了些印象,不過....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怎麽還聽出一種“我父母是你害死的“感覺呢?
是青年會啊大姐!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可是青年會才是根本原因啊!
感覺她的情緒越來越不對,陳懷生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恰好,他等的公交車來了,於是趕緊對她說。
“我車到了,就先走了,和你聊的很開心,下次再聊。”
說完,獨留林水兒一人站在站台上吹著冷風,他坐著公交嗚嗚的向前走了。
汽車帶起的風刮落了行道樹上的黃葉,在空中搖搖晃晃的落到林水兒的面前。
她伸出纖纖玉手接住這初秋的氣息,愣在原地許久,直到一道閃光燈把她從混沌中叫醒。
“不好意思,看您太美了,拍個照片。”
手持相機的攝影愛好者不好意思的笑笑,揮了揮手中的單反。
林水兒面無表情的瞟了一眼,轉身朝巡檢府原路返回。
李隊長的辦公室門前,林水兒敲了敲門。
“請進。”
李隊長的聲音穿透木門。
林水兒走了進去,看見他仰躺在轉椅上,雙腳架在辦公桌上,不由得愣住了,但是很快恢復了正常,往桌前走去。
“等會,先把門關上。”
李隊長抱著胳膊,手指對她轉了個圈。
“是。”
門關上了,林水兒重新走到桌前。
“陳懷生已經上了公交車,估計很快就能回到學校,請問我接下來還有什麽任務嗎?”
她照常匯報工作進度,卻見李隊長靠在椅背上前後搖晃,顯得十分輕佻。
他今天是怎麽了?
林水兒皺起眉頭,但還是乖巧的站著。
“不急。”李隊長把腳從桌上拿開,雙臂支撐著身子從座椅上站起來,臉慢慢湊到林水兒的面前,直到兩人鼻尖都快貼到一起。
看著她強自鎮定的表情,嗅著她身上清幽的體香,他咧開嘴眯眼笑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