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刑事大隊支隊長...李川。”
林水兒保持鎮定,稍稍偏過頭,盡量用平穩的聲音說道。
李隊長輕笑一聲,看著她躲閃的樣子,心情有些愉悅。
他坐下來,翹著腿,手指在桌面上無規律敲打。
“不錯,但是,這只是我表面的身份。”
李隊長的嘴角咧的更開了,像一隻呲著牙齒,擇人而噬的猛獸。
“你知道我真實身份是什麽嗎?”
“.....”
林水兒沉默著,低著頭一言不發。
噗嗤。
李隊長笑出聲,握著扶手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慢的踩著腳步走到她的身邊。
嗒...嗒...嗒
“那麽,你應該認識這個吧?”
像是戀人的輕語,林水兒的耳邊傳來輕微的喘息,口中呼出的熱氣繚繞在她的耳廓。
她有些忍無可忍了。
猛的後退一步,陰沉的面龐,張開口正想呵斥,她的目光卻不經意看到了李隊長舉起的手。
嘴邊的話頓時消失無蹤,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驚恐,她顫抖著舉起手指向李隊長,面色蒼白。
“你....你是....”
這是怎樣的一隻手啊,黑色的火焰纏繞在上面,如同死亡之炎,深沉而優雅。
跳動著的外焰撩撥著她淺層記憶,讓她回想起不久之前被支配的恐懼。
“誒,想起來了吧?別說出來哦。”
一縷黑線踩著李川的語點一步步覆蓋在林水兒的唇上,像是給她塗上了黑色唇膏,襯托著她的面龐更加蒼白,抹上了一層異樣的妖豔。
李川注視著她滿是恐懼的雙眼,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於是撤掉了纏繞在她身上的黑線。
噗通一聲。
林水兒癱軟著身子倒在沙發上,額頭上密布著細細的冷汗。
“行了,說正事吧。”
李川背著手,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走到辦公桌邊一屁股坐下。
“我就明說了,我就是青年會在錦繡市的分會長,李川。李若是我妹妹。”
果然.....
林水兒額上的冷汗更加密集,她緩緩的坐直身子,顫抖著聲音說道。
“您....您想讓我做什麽....”
竟然是青年會的會長!李若還是他的妹妹,他是準備找我報仇嗎?
恐懼佔滿了她的內心,兩行無聲的眼淚從眼角滑落,她卻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李若是您的妹妹...我...我不是故意的....”
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李川笑了笑,手肘支撐在辦公桌上,用最溫柔的聲音說道。
“你做的很好,我沒有怪你的意思。若不是你告訴他們李若的相貌,他們又怎麽會信任你,讓你做汙點證人呢?”
“真的嗎?”
林水兒的心鎮定下來,大腦極速思考,到底該如何自救。應該現在先穩住他的情緒,等會找個理由,或者找個機會出去的時候,立刻呼救....
“嗯,所以你現在成功的打入了巡檢內部,青年會,很需要你呐。”李川舒舒服服的躺在椅子上,說話甕聲甕氣的。“另外,為了調動你的工作積極性,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的父母還活著。”
喊救命之後立刻往外逃,逃的越快越好,讓巡檢替自己擋.....嗯?他剛剛說什麽?
林水兒停止了思考,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
情緒激動。 “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父母沒有死?”
“當然了。”
“我要看證據!”
她不傻,那時去現場調查的巡檢回來做的報告,描述十分精準,現場一片狼藉,父母平時常穿的衣物呈人字形落在地上,這是典型的人死亡後的落衣現象。
所以,她已經認定了父母的死亡,現在李川卻告訴她,他們沒有死,這讓她如何信服?
“諾,自己看。”
李川早有準備,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操作幾下就丟給林水兒。
林水兒急忙接過一看,手機中正播放著一段視頻,畫面很昏暗,看不出背景,但是能清楚的看見一對裸體的中年人被捆住手腳,神色驚恐的在地上扭來扭去。
霎時,林水兒的眼淚嘩啦啦的流了下來,她捂住自己的嘴讓自己盡量不哭出聲來。
這是自己的父母!雖然赤身裸體,形象狼狽,但是身上沒有見到明顯的創傷。他們還活著!而且沒有生命危險!
“看完了嗎?”
李川的聲音懶洋洋的響起。
“看完了。”
林水兒抹去臉上的淚水,做出一個堅定的表情。
現在還不能哭泣,我的父母還沒獲得自由,我還不能軟弱。
“你想讓我怎麽做?”
“怎麽做?很簡單,目標依然是陳懷生,不過這次應該不會暴露目標了。”
李川沉吟道。
“搞定陳懷生應該可以做到悄無聲息, 這樣我們的身份都不會暴露,我再想個辦法把你的身份弄成正式工,這樣我們青年會在巡檢府內部,就又多一個棋子啦。”
“....”
“這個計劃簡直完美,你知道為什麽我不早一點向你攤牌嗎?”李川說著說著,忽然來了性質,他興致勃勃的問林水兒,但還沒等到她的回復就自問自答道。“因為陳懷生這個人不傻,有點小聰明。如果我提早告訴你我的身份,你又不會演戲,很容易就在和他聊天的時候泄露秘密。”
“但是我又不能禁止你跟他交流,如果你不跟他講講你以前的故事,他就會對我們產生懷疑,認為我們有事情瞞著他。所以,我乾脆就先不告訴你真相,這樣既滿足了他的求知欲,讓他對你產生信任,又可以殺他個措手不及,你說這計劃完不完美?”
“....”林水兒低著頭,小聲說。“完美。”
“那你怎還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呢?”李川看著她。“是不滿意以後的人生固定在巡檢府了嗎?當巡檢有啥不好的,五險一金,月薪四千,還有諸多福利,說起來你還要感謝我呢。”
“.....可是,我的能場對他沒有作用啊。”林水兒糾結半天,終於開了口。
原本還興致勃勃的李川瞬間不再說話,熱情洋溢的臉僵硬下來,慢慢變得陰沉。
屋內的氣氛凝固了,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向林水兒擠了過去。
她捂住嘴,睜大眼睛,後悔自己說了那句話。
“你說,為什麽會沒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