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黏的,有點沾手。
這是林水兒剛接觸到陳懷生額頭時的感覺。
她按捺下心中些許不適,釋放了自己的能場。
那些人要求她完成的任務,就是將眼前之人魅惑,變成對她死心塌地的乖狗狗。
經過在暗室內這麽多天的練習,她其實不需要依靠接觸就能瞬間魅惑目標,但是為了能盡快安全的完成任務,她還是選擇用皮膚接觸的方式使用能場。
當然,如果她能真正明白能場二字的含義話,就會發現,她這一行為完全多此一舉。
“.....”
手與陳懷生的額頭接觸了十多秒後,她忽然產生了一個疑惑。
當一個人睡著之後,怎麽判斷他有沒有被自己魅惑成功?
她呆愣的蹲在原地,看著陳懷生的胸膛有規律的起伏,整個人陷入了無所適從的狀態。
好像....之前釋放能場的時候...對象都是處於清醒的狀態....我這次....到底是不是成功了?難道要把他叫醒嗎?
她一籌莫展,不知怎麽辦才好,就這樣離開嗎?萬一沒成功呢?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這樣一個機會單獨和目標相處。可是在這裡乾等著似乎也不是辦法呀,如果他要睡上一個小時,自己也要等一個小時嗎?
根據青年會對她的要求,平時不可以釋放能場,只有在有把握將目標一舉拿下的時候才可以使用能場,並且要立刻通知他們,他們會在第一時間趕到將兩人接走。
那麽現在,似乎應該通知他們了?
林水兒有些猶豫,倒不是因為良心發現感覺對不起陳懷生,畢竟不完成任務自己的父母就可能有生命危險,拿一個陌生人的生命交換自己和父母的安全雖然也很不“道德”,但人都是有私心的.....
她之所以猶豫,是因為現在無法判斷陳懷生的狀態,萬一沒有成功魅惑呢?
思考片刻,她還是決定先通知青年會再說,以他們那詭秘莫測的能力,就算沒有魅惑成功,應該也能把他帶走吧...
下定了決心,林水兒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長方體,這是她和青年會約定好的聯絡方法,只需要按動上面一個小小的按鈕,精準的定位信號就會通過信號塔傳到青年會的手裡,他們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抱歉...”
一句毫無意義的道歉,她的手輕輕靠近按鈕。
只要按下按鈕,噩夢般的生活就會結束..只要按下按鈕,我就能恢復自由....
“不許動!放下手裡的東西!”
突然,一聲厲喝在身後響起。
安靜的環境和突如其來的巨響相互碰撞,於是造就了以下這種情況。
她嚇了一跳,手一哆嗦,按下了按鈕。
“不好!”
來者驚呼一聲,林水兒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比剛剛的大喝還要震人心魄的巨響。
“砰!”
一股巨力撞擊在她瘦弱的身軀上,她還未感受到痛楚就先大叫起來。
“啊!”
她驚恐的看向右手手臂,那裡,一個紅彤彤的洞口正涓涓的往外流著鮮血。姍姍來遲的痛楚瘋狂的刺激著她的神經末梢。
我...被槍打中了?
她愣愣的看著一個面寒如霜的中年男人朝自己快步走來。腦海裡本能的識別出者人身份。
這是他們的教官,范海辛。
范海辛一腳把林水兒蹬翻在地,
撿起一旁因手臂受傷失去握力而跌落在第的黑色長方體。 “媽的!”
低吼一聲,他狠狠的把信號發射器扔給一旁正處於懵逼狀態的陳懷生。
“是誰!誰派你來的!信號發給誰了!”他舉起手槍,對著摔倒在地的林水兒喝道。
林水兒捂著自己的胳膊,鮮血不斷從指縫中湧出。她慢慢抬起身子,一頭青絲被凝結的血塊點綴的亂七八糟。
“是青年會。”她臉色蒼白,卻露出一個淡然的微笑。
自己中槍了,事情暴露了,我應該也沒多少時間好活了。
她內心的渴望隨著鮮血一同流逝著,她知道,自己估計是活不下來了。信號已經發出,青年會的人馬上就到了,如果陳懷生被搶走,范海辛會殺了她,如果陳懷生沒被搶走,范海辛還是會殺了她,就算范海辛不殺她,青年會也會殺了她。所以,自己已經是半截入土的人了。
她想起來了那些被她魅惑後再也沒出現過的“小白鼠”,慘笑兩聲,這也許就是報應吧。
“殺了我吧,我有罪。”她低下了頭。
“殺了你?想的美!”范海辛冷哼一聲,轉頭看向還在懵逼著的陳懷生。“趕快給我起來,青年會的人要來了!”
“啊!”一語驚醒夢中人,陳懷生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怎麽這麽早?他們在附近嗎?”
他還處於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狀態,只是對青年會這個詞有應激反應。
“....”
范海辛黑著臉揮了揮手,一道熟悉的白光鑽進了他的身體。
“啊!好舒服!”陳懷生呻吟一聲,原本迷茫的眼神變得神采奕奕。
他看向倒在地上的瘦小身軀,一眼就看出來她是林水兒。
“你看,我早就說了,她肯定是青年會派來的臥底。 ”
他看了看現場的狀況,對於發生了什麽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應該是林水兒趁他睡著了過來搞事情,結果剛好被范海辛撞見,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他看著渾身鮮血捂著胳膊默不作聲的林水兒,嘖嘖歎道。
“讓你偷襲我,現在完蛋了吧?”
他洋洋得意的彎下腰想好好看看林水兒現在的表情。
“.....”范海辛在一旁看著他似乎想要做什麽奇怪的動作,忍不住罵道。“你不要命了?青年會的人馬上要到了,你還不趕快準備武器!”
“啊?什麽?”陳懷生一驚,這才想起剛剛范海辛似乎也說了一句這樣的話,不過那個時候他剛從熟睡中醒來,腦子還沒清醒,記憶力幾乎為零。“你怎麽知道?他們還有多久到?”
“我剛剛檢查了一下信號發生器,已經被打開了。”
“什麽信號發生器?它在哪?”
“我扔給你了,可能掉你褲襠了吧。”
“.....”
陳懷生拿著從褲襠裡找到的黑色長方體,臉拉成了苦瓜狀。
“現在怎麽辦?”
“當然是趕緊叫人了。”范海辛拿槍指著癱在地上的林水兒喝道。“現在立刻把能場關掉!”
說著,他又轉過頭來,對陳懷生說。
“你現在趕快去靶場把灰飛煙滅槍取來,這是你唯一的防身.....”
話音戛然而止,范海辛突然面色沉重的看向訓練室門口,聲音有些乾澀。
“來不及了,他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