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到了,她叫林水兒,怎麽樣,這名字好聽吧。”
江天驥興奮的一屁股坐在陳懷生面前,震得桌子在顫動。
“無聊。”
陳懷生翻個白眼,筷子不停歇的往嘴裡送著飯。
營地的營養餐味道沒得說,不愧是專門的營養師量身規劃,每個人的分量都不一樣,既不會撐,也不會餓,剛好能配合每天的訓練。
牛肉勁道有嚼勁,西藍花清淡解膩,還輔佐有餐後水果和酸奶二選一,若不是每天要進行大量的訓練,這樣的日子可以說是享受了。
“喂,你有沒有聽我講話。”
江天驥的語氣不滿,筷子碰在餐盤上發出哆哆的聲音。
“聽你講那個‘班花’的事嗎?沒興趣,還不如趕快吃完飯回去睡覺。下午還要站軍姿呢。”
陳懷生扒拉著最後的一點湯汁,筷子啪嗒啪嗒的像一台攪拌機。
“...跟你聊天真沒勁。”
江天驥皺眉看著盤中的食物,拿著筷子不停的鼓搗。
“你慢慢玩吧,我先回去了。”
陳懷生沒理他,端起盤子走向餐具回收口,隨後離開了食堂。
太陽掛在天幕上依舊火辣辣的。現在正處於七月份的尾巴,夏天剛過一半。遠處的操場上依稀能聽見陣陣呼號聲,這是還有人在訓練。
陳懷生順著一條林蔭小道往營地深處走去,準備回宿舍區休息。
營地建立在偏遠的郊區,四面環山,因此綠化覆蓋率很高,走在宿舍區內耳邊傳來的都是陣陣鳥鳴,不響亮,卻婉轉。每深吸一口氣,聞到的都是大自然呼吸的味道。
陳懷生踏著安靜的階梯走上樓來,時辰尚早,大家還沒結束用餐,樓棟內顯得異常安靜。
他走到自己的單間門前,指紋解鎖。
啪嗒,啪嗒。
樓道裡響起腳步聲。
陳懷生半個身子已經踏進屋內,目光不經意間往樓道瞟了一眼,隨後關上了門。
“嗯?”
他站在門後,揉揉眼睛。
好像剛剛上來的是一個女生?
於是他輕輕把窗簾掀開一條縫隙,臉貼在窗邊朝外望去。
一道單薄的身影出現在走廊上,清秀的面龐,輕薄的粉唇,白皙的膚色,以及微蹙的兩彎柳葉眉。
“是她?”陳懷生愣住了。“為何她會出現在男生宿舍?”
心中的不解還未落下,卻見她停下了腳步,然後.....進了隔壁宿舍??
陳懷生震驚了,他瞪大了眼睛,摸摸自己的臉,腦海中不停回想著剛才進宿舍的場景。
“難道....我走錯宿舍了?”
“不對,不可能啊,指紋識別總不可能錯吧?那這個林....林水兒為什麽會住男生宿舍?”
陳懷生感覺整個人都斯巴達了,開始在屋內繞圈圈。
他想要出門直接詢問林水兒,手卻在碰到門把手的一刹那縮了回來。
“不對勁....她會住我隔壁,絕對不是巧合。”
陳懷生漸漸冷靜下來。
自從來到訓練營,聽從范海辛教官的命令,把能場關掉以後,也許是潛意識裡認為訓練營裡很安全,所以他漸漸放松了警惕,但是林水兒的出現讓他忽然感受到了危機。
訓練營裡極少有女性學員的出現,為何偏偏被我遇到了?
訓練營裡難道沒有單獨的女生宿舍嗎?為何林水兒會住在男生宿舍,
而且還是我隔壁? 最關鍵的一點,為什麽我會覺得林水兒很眼熟,但是記憶裡卻完全沒有這個名字?
冷汗從無數毛孔中鑽出,再隨著蒸發帶走了大量體表溫度,陳懷生因此打了個冷顫。
青年會!一定是他們,只有他們才會千方百計的針對我。
青年會,果然可怕!
他急吼吼的站起身,想要衝出去呼救,卻又在開門的瞬間停下了動作。
不對,她為什麽會住我隔壁?一定是有人故意這樣安排,也就是說....訓練營裡也有青年會的人!
又一波冷汗冒了出來,這一次,他的內心被巨大的恐懼填滿,他跌跌撞撞的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忽然又神經質般的坐起,發瘋似的旋緊門鎖,而後跳到床上抱緊被子,眼睛死死的盯著門口。
他的思維瘋狂轉動,想要找到一個自救的辦法。
手機.....入營時就被沒收了。
找教官求助......教官可能是青年會的臥底。
逃出去.....四周荒山野嶺的,往哪逃?
......
一個個想法被否決,十數分鍾的頭腦風暴之後,他發現,擺在眼前的只有兩條路。
一,現在就大喊大叫的衝出去,然後等死。
二,假裝沒發現,暗地裡周旋,尋找漏洞,最後逃跑。
陳懷生深吸口氣,松開了緊攥著的被子,這才發現被自己握在手裡的地方,已經濕透了。
他翻身下床,緩緩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擦乾額頭的冷汗。
眼前的兩條路,已經清楚的昭示了該如何選擇。
他看著鏡中面色蒼白的自己,慢慢抬起手,啪的一聲打在臉上。
陳懷生!你剛才的表現太令人失望了!你既然決定要和青年會拚到底,應該早就做好對抗的準備,為何現在遇到他們的主動進攻反而退縮了呢?
他們到現在都沒對你動手,這就是你的機會啊!水來土掩,兵來將擋,連這點敵人都解決不掉,以後怎麽直面誘惑,怎麽遵守初心當一個好巡檢呢?!
他彎下腰,掬起一捧水,輕輕拍在通紅的掌印上。
不睡了,睡個什麽鳥覺?當務之急是盡快變強才對。
他取下掛在一邊的毛巾,擦乾臉上的水漬,整整衣領,毅然決然的拉開了房門,一步走出了舒適圈,踏進烈日中去。
“嗯?”
正在宿舍閉目養神的范海辛睜開了眼,轉過頭奇怪的望向一個方向。
在他的意識中,能場裡的一個關注對象忽然離開了宿舍,往操場而去。
“這是去幹嗎?丟東西了嗎?”
他饒有興趣的關注著這名學員。
“陳懷生...嘖嘖嘖,果然走關系進來的人都不太靠譜。”
可是,看著看著,他忽然睜大了眼睛。
“跑步?他是在給自己加練嗎?”
他通過能場注視著操場上那個小小的身影,嘴角忽而翹起。
“這個小家夥,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