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空間,熟悉的味道。
黃光榮聞著空氣中淡淡的消毒水味,神情複雜。
陳懷生站在他的身後,屏氣凝神。
空曠的病房內彌漫起一股隱約的緊張氣氛。
“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
黃光榮搖搖頭,轉過身,看著陳懷生的眼睛,忽而歎了口氣。
“.....”陳懷生的額頭寫滿了問號。“怎麽了?”
“沒事。”黃光榮的表情有些凝重,“他對你應該沒有惡意,但是他為何會重出江湖?難道大陸上又要發生什麽大事了嗎?”
“.....你可以說人話嗎?”陳懷生有些不滿,每次都是這樣,說話隻說半截,總是要在別人不停地追問下才能講完。
黃光榮注視著他的眼睛,猶豫了許久,最終像下定了決心,抬起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語氣悠長的訴說起來。
“還記得我跟你說我是氣運之子嗎?”
“嗯,記得。”
“其實,在我很小的時候,我還沒有覺醒氣運之子的命格。也不知道自己是氣運之子,這一切都起源於那一天......”
“那一天,我和父親在街上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
.....
“爸爸,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年幼的黃光榮一臉稚嫩的坐在轎車後座上,兩隻胳膊扒在駕駛座椅頭枕上,探著頭問道。
“爸爸帶你去見你的乾爹呀。”
年輕的男人聲音有些憔悴,他探出手在黃光榮的頭上摸了摸,隨後發動了汽車。
一路上,年幼的小黃對一路的景象都充滿了好奇,仿佛化身為十萬個為什麽,不停的向父親提問。
“爸爸,為什麽路邊那個人要穿這麽破的衣服呀。”
“因為他們沒有錢呀。”
“為什麽他們會沒有錢?”
“因為沒有人給他們工作,所以他們沒錢買新衣服,所以只能穿破衣服。”
“那我們可以把我們家的錢分給他們嗎?這樣他們就可以買新衣服啦。”
“哈哈,傻孩子,整個大陸上有好多好多像他們這樣的人,我們家的錢可不夠給他們分的。而且,把錢分給他們了,就沒有多余的錢給你買新衣服了呀。”
“好吧...”
聽到爸爸這樣的回答,小黃有些不高興,但是想到自己也會沒衣服穿,他隻好放下這個念頭。
小孩子的思維總是跳躍的,沒多久,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又雀躍的叫道。
“爸爸,爸爸,什麽是乾爹呀?”
“....”
駕駛室沉默了,車內的空間安靜的可以聽到風滑過車身的聲音。
“乾爹,就是你的另外一個爹。”
男人的聲音十分乾澀。
“啊?可是我已經有爸爸了呀。”
小黃十分不解。
為什麽還要再認一個爸爸呢?難道我的爸爸不要我了?
想到這裡,他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爸爸,你不要我了,爸爸,你不能不要我啊。”
“...唉”男人無奈的歎口氣,“爸爸不是不要你,爸爸只是...有必須這樣做的原因,而且認了乾爹以後,你過生日就能收到兩份生日禮物啦!”
“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爸爸送的禮物!”
小黃哭喊著,兩隻小手不住的拍打著頭枕。
沒有辦法,男人為了保障駕駛安全,隻好先將轎車靠邊停下,
準備先把小黃哄好。 “好啦,乖兒子,那我們不認乾爹好不好?聽你的。”
雖然男人的臉上滿是憔悴,但他還是耐著性子溫柔的哄著。
小黃鬧著鬧著也累了,再加上父親的妥協,他滿意的一歪腦袋,靠在座椅背上沉沉睡去。
男人小心的從副駕上拎來一件外套,細心的蓋在小黃的身上,然後靜靜的看著他熟睡的樣子,好久好久。
“唉。”
一聲長歎,男人疲憊的拖著步伐回到駕駛室,重新打燃了汽車。
一路上,黃光榮睡得很安穩,他迷迷糊糊的夢到,自己正開心的和蝴蝶玩耍,忽然,父親從天上落下,身披金光,神聖而高潔,一雙眼睛卻和滿身的高貴相反,充滿了無限的溫柔。
他一步步走到自己身邊,將小小的身體輕輕抱起,微潤的嘴唇輕輕湊到耳邊,發出充滿磁性的聲音。
“乖兒子,爸爸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好不好呀。”
“好!”
他雀躍的緊緊抱住父親的脖子,整個頭都埋在父親的肩上,內心高興極了。
於是,父親托著他,一步一步,像是踩著無形的階梯,朝著天上走去。
“哇,爸爸好厲害!”
小黃看著雲朵越來越近,興奮的兩條小短腿不停的踢踏。
他們來到了雲層的上方,一座巨大的,白雲做的宮殿出現在小黃的面前,把他看得整個人都呆住了。
“好..好漂亮呀!”
“兒子,喜歡嗎?”
“喜歡!”
小黃開心的在白雲宮殿裡跑來跑去,一會兒摸摸雲做的椅子,一會兒摸摸雲做的床,軟軟的,好舒服。
“那乖兒子先在這裡玩一會好不好?爸爸還有事情要做,等會來找你。”
“好,爸爸快去吧!”
此時小黃心思早已全部撲在宮殿上,迫不及待想要好好探索一下這個有趣的地方。
父親走了,黃光榮一個人在這偌大的宮殿裡奔跑著,歡笑著。
雖然沒有人陪著他一起探索宮殿,但是他一個人還是玩的不亦樂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但是小黃卻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流逝,他還沉浸在白雲宮殿的夢幻中。
“終於逛完啦。 ”
小黃氣喘籲籲的停在一珊雲朵做的門前,裡面就是他出發的那個房間。
玩了這麽久,四周全是白色,也讓他微微有些審美疲勞。
他推開了門,看見了熟悉的雲床和雲椅。
“好累呀,爸爸怎麽還沒來找我呀,我睡一會等爸爸吧。”
小黃自言自語的爬上床,躺在軟軟的雲朵上。
這裡連被子都是軟軟的雲做的,就像一顆超大的棉花糖。
“好軟,好舒服!”
他緊緊的抱著被子,感覺自己渾身也變得柔軟了。
這時,原本安靜的白雲宮殿忽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音,小黃奇怪的朝聲音的來源望去,那裡是一面白牆。
“奇怪,怎麽好像聽到爸爸的聲音了?”
“求求你...收下吧...”
“不可能...”
突然,砰的一聲,白雲牆被打了個大洞,洞口出現了幾個男人的身影。
小黃正奇怪為什麽牆上會出現一個洞,就看到自己的父親被一個男人一把推倒在地。
“帶上你的兒子快滾,我手下不缺你這一個。”
看到父親無助的倒在地上,他大喊著,從床上翻滾下來。
“爸爸!”
他趔趄著從地上爬起,抬頭望去,哪裡還有什麽白雲宮殿,眼前只是一間昏暗的房間而已,冰冷的牆壁,冰冷的地板。
白雲做的床和椅子,也只是用普通的木頭搭建的。
原來,剛剛的一切全是在做夢。
只有父親和夢中一樣,孤獨的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