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懷生頂著兩個黑眼圈從床上坐起,清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啟能場。
看著能場范圍內的星光都是平和積極的情緒,陳懷生稍稍放下心。
其實昨天晚上他本來想開著能場睡覺的,但是奈何能場的效果無視障礙物,所以即使他閉著眼睛,也能看到黑暗中星星點點的星光。
睡不著啊!隻好關閉了能場睡覺。
但是又害怕青年會悄無聲息的找自己補刀,整個夜晚都是在半夢半醒中度過。
“重症病房查房。”
現在是早上八點,正是查早房的時間。
熟悉的醫生和護士禾卿走進了病房,看見他濃濃的黑眼圈愣了愣。
“昨晚沒睡好嗎?是哪裡不舒服?”
醫生關切的問道,伸出手在他的額頭上探了探。
陳懷生勉強的擠出個笑容,搖搖頭。
“沒有,只是昨天下午睡久了,晚上睡不著。”
醫生半信半疑的觀察著他的臉色,問道。
“真的嗎?有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及時匯報就能第一時間清除病情,別拖到最後成隱患。”
“不會的,謝謝醫生。”陳懷生勉力的向醫生道謝。
見他如此堅持,醫生也隻好按照流程檢查了一遍。他看著最後呈現出來的結果,說道。
“從檢查結果來看,你現在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本應該轉到普通病房,但是....”
他的目光轉向陳懷生,詢問式的說道。
“你確定你身體沒有哪裡不舒服嗎?”
“嗯,我確定。”
雖然知道醫生是出於好心和責任,但是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實在讓陳懷生有些反感。
“好吧。”醫生沒再繼續追問,他點點頭,對身後的護士說道。
“禾卿,把轉房通知書拿來給患者簽個字吧。”
禾卿小護士乖巧的從抱著的文件夾中抽出紙和筆,遞給醫生,然後又乖乖的抱著文件夾站到一旁,眼瞼微不可查的輕佻一下,隨後趕緊低下頭,臉上似乎浮現出些許紅暈。
處於精神憔悴狀態的陳懷生沒有注意到她的這點小異常,在匆匆掃了一眼通知書後,便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醫生,我什麽時候才能出院啊?”
“這個要看情況,”醫生邊收起紙邊說,“一般昏迷後醒來至少要留院觀察三天,如果你狀態穩定的話,後天就能出院了。”
“....好久。”
“等兩天吧。”醫生安慰道,“很快的。”
.....
普通病房和重症病房的裝修沒有多大差別,一樣是純白的牆壁,純白的天花板,唯一不同的就是病房內有兩張床。
“你好。”
躺在陳懷生邊上這張病床上的是一個小男孩,他正面帶微笑的和陳懷生打招呼。
“你好。”
陳懷生也禮貌的回了話。
互道問候之後,屋內的氣氛就陷入了僵局。
陳懷生依舊在和空氣鬥智鬥勇,緊張著不知藏在何處的青年會。
而這個小男孩倒是顯得很平靜,自顧自的翻著一本書角微卷的故事書。
時間緩緩的流逝,陳懷生繃緊的神經終於承受不住,陷入了昏昏沉沉的假寐。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一號床,該打針了。”
清脆的聲音把陳懷生從渾渾噩噩中驚醒。
他茫然的看著門口,一個熟人正從門口進來。
“禾卿?”
剛剛的假寐讓他的精神恢復了不少,現在他徹底回過神來,疑惑的看著眼前的護士。
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禾卿輕輕的抿了抿嘴唇,柔聲道。
“陳先生有什麽事嗎?”
“鵝。”陳懷生摸摸鼻子,察覺到這一聲問話有些突兀。“沒什麽,住院部只有你一個護士嗎?”
禾卿淺淺的笑著,手上熟練的配製著藥品,一邊說道。“這幾天住院的患者比較多,護士們都比較忙,只是恰好你見到我的次數比較多罷了。”
“好吧。”
禾卿拿起注滿藥液的注射器走到小男孩的床邊,柔聲說。
“小朋友,該打針了。”
小男孩放下書本,自覺的挽起衣袖,舉到她的面前。
陳懷生在一旁好奇的觀摩,驚奇於小男孩居然沒有喊疼。
“不疼嗎?”
他終於忍不住問道。
在他印象中,不管是網絡上的視頻,還是在醫院看到的場景,當針管扎下去的一瞬間,小孩子總會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噗嗤。”
禾卿輕笑一聲,婉道。
“當然痛了,這種治療方法,每一針都需要扎的很深才行,但是這個小朋友很堅強的,他從來都沒喊過痛。”
陳懷生聞聲仔細的看著小男孩,發現果然在他的臉上有一層細細的汗珠。
頓時,一股肅然起敬的精神油然而生。
他默默的豎起一根大拇指。
“厲害!”
禾卿有條不紊的把托盤及留下的醫療廢物收拾完畢,推著車子準備離開。
快到門口的時候,她轉過頭,對著屋內的兩人盈盈一笑。
“有事記得按鈴哦, 我隨時都在。”
說完,關上了房門。
陳懷生不停的打量著小男孩,觀察了許久,終於開口道。
“你很厲害。”
小男孩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臉上的汗珠簌的流下。
“習慣了。”
看著他痛苦的樣子,陳懷生感覺自己的心都揪起來了。
“你沒事吧?”
“沒事。”
小男孩像脫水的魚躺在岸上一樣,大口大口的喘氣。
“倒是大哥哥你,你有事了。”
說著,他還倔強的擠出一個促狹的笑容。
在震撼於小男孩的意志力的同時,陳懷生也被他的話說得不著頭腦。
“什麽意思?我有事了?”
難道他知道青年會的存在?知道他們會對我不利?
這幾天,青年會真的把他搞的神經敏感,現在的他處於草木皆兵的狀態。
其實曾經黃光榮第一次跟他提起青年會的時候,他是不以為然的,不然也不會愣頭青似的一個人就跑去酒吧街回憶梁生。
但是那個女殺手帶給他的無力感,讓他瞬間明白了自己有幾斤幾兩。
弱!很弱!
不堪一擊!
在專業的人面前,自己就像一隻螞蟻般任人宰割。
“虧你比我大呢,這都看不出來嗎?”
小男孩笑的更大聲了,就像是通過笑聲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這樣就不會疼痛了。
“禾卿姐姐,她好像喜歡你呢。”
“啥?”
這下,陳懷生真的有些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