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個世上什麽最讓人煩躁?一定是意外了。俗話說,明天和意外誰也不知道哪個會先來,但是...
“你覺得劉興真的是意外死亡嗎?”陳懷生問道。
“我覺得不太可能,當然也不排除極小的概率。”李隊長坐在駕駛室裡冷靜的開著車,副駕駛的吳茵茵保持著沉默。
這一路上就沒見她說過話,和她先前的表現判若兩人。不過時間久了,陳懷生也習慣了,大概已經把她看做隊伍中沙和尚這類人。
“他們是什麽時候發現劉興已經死了的?為什麽都快下午了才打電話告訴我們?”陳懷生現在無比煩躁,總感覺青年會就像一陣虛無縹緲的霧氣,看得見摸不著,以為抓住了他們的尾巴,可是很快就化為輕絲從手中溜走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剛剛才給我打電話。”
車載音響裡播放著舒緩的音樂,但是在三人沉默的氛圍下,那輕柔的小提琴聲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車正在往錦繡市監獄開,雖然同處城市邊緣,但是此城市邊緣非彼城市邊緣,嚴格來說,錦繡市監獄全稱應該是錦繡市中心監獄。
這等重要的政府設施,自然要將其納入嚴密的監管下,不可能設置於下轄的次級市裡。
所以,他們現在正從“市外”開向“市內”。
路途雖然沒有如這個無名小村莊這樣遙遠,但是也開了將近兩個小時。
“啊!歡迎領導蒞臨指導!歡迎歡迎!”
一見面,監獄的負責人就帶著身後一大群人熱情洋溢的迎了上來,看樣子似乎要給李隊長一個大大的擁抱。
李隊長拉著臉推開了遞來的熱情,一聲呵斥緊隨其後。“你們是怎麽做事的?”
監獄負責人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隨後又像沒事人一樣笑著說道。
“哎呀老李我們是什麽交情,走走走,咱們進去坐著說,我這裡還有一點珍藏的好茶沒喝,就等著你來呢。”
說著,便拉著李隊長就要往裡走。
“不必了。你就在這裡講清楚吧。”李隊長冷冷的掃開他的手。“我想我們大家都需要一個交代。”
“....”負責人的臉色僵硬起來,憋在原地很久,卻始終沒有發作。
終於,他長出一口氣,像是放開了心結,語氣隨意的說。
“因為我們今天上午沒有巡視監獄,昨晚大家通宵喝酒去了,下午才起來。”
“監獄長!”負責人身後的一人震驚的看著他。
“沒必要隱瞞了,他們遲早會查出來。”監獄長對著身後擺擺手,“現在我告訴你原因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監獄長身後的人群騷動起來,不少人互相竊竊私語著,甚至有人已經悄悄掏出手機操作起來。
“....”李隊長板著臉注視著面前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樣子的監獄長,和他身後驚慌的人群,沉默許久,突然展顏歡笑。
“哎呀,你早跟我說不就行了嗎,我們什麽關系,又不會去揭發你。”李隊長勾搭著監獄長的肩膀,哈哈大笑著。
“哦,但這不是有外人在嗎?”監獄長像是早有預料般的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對著陳懷生和吳茵茵的位置瞅了瞅。
“你們兩個,不準把這件事說出去,明白嗎?”
李隊長轉過頭來,陰沉著臉對二人說道。
這就是各區域聯邦勢力各自為政的表現嗎?陳懷生心中想著,老實的點點頭。
不出意外的話,李隊長還要帶自己很長一段時間,這時候忤逆他,除非自己嫌活的不耐煩了。
見二人乖巧的樣子,李隊長滿意的回頭,繼續跟監獄長說笑起來。
監獄長身後的那群人在經歷了如過山車般起伏的心境後,集體愣在原地懵逼。
這....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過能夠保住自己的飯碗甚至是性命比什麽都強,何必去在乎自己的老大靠不靠譜呢?
“行了,咱們進去看看現場的情況吧。”
李隊長大手一揮,招呼著這群在監獄門口傻站著曬太陽的人們。
“走吧,進去吧,你們不嫌熱嗎?”
監獄長也說道。
於是,伴隨著鐵鏈絞動的聲音,緊閉的鐵門敞開了縫隙,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裡面走去。
陳懷生這才騰出精力來仔細觀察錦繡市監獄的面貌。
高聳的石牆,堅硬的鐵質大門,還有牆上密布的電網,無一不在顯示著這所監獄的森嚴。
剛踏入門內,迎接他們的就是一排排荷槍實彈的士兵,烈日照在鋥亮的鐵槍上,反射著森森煞氣。
“你手下的兵可真夠多的。”
看著這人頭攢動的景象,李隊長羨慕的說。
“誒,話不能這麽說,我這裡管的人雖然多,可是沒有你的人精啊,我管這麽多人都沒有你的級別高呢。”監獄長在一旁揶揄道。
“你這樣說,好像也有道理。”李隊長哈哈大笑。
跟在人群後頭的陳懷生聽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沒太搞懂為什麽一個刑事大隊底下一個支隊的隊長都能比掌管一座城市罪犯的監獄長級別還高。但是看周圍的人似乎沒有對此產生異議的樣子,也隻好按捺住內心的疑惑。
眾人浩浩蕩蕩的往目的地走著,陳懷生也見識到了真實監獄裡的場景。
放風場地裡有面容凶狠的壯漢,有眼神陰翳的消瘦男子,也有瘦骨嶙峋被堵在角落暴打的底層囚犯。
不過這些犯人的狀況絲毫不能影響眾人行進的速度,大家面色如常有說有笑的繼續走著,眼睜睜任憑被打的那名囚犯在角落裡苟延殘喘。
陳懷生在這一刻深深的意識到了光明底下的陰暗,對自己擁有一個健康的生活環境而感到幸運。
同時,他又對自己成為巡檢一事產生了動搖。
成為一名巡檢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難道我今後也要和他們同流合汙嗎?
他明白自身還十分弱小,面對這樣一個根深蒂固的腐敗機構,自己無力改變什麽,能做的唯有沉默。
唉。
他緊了緊拳頭,卻又無奈的松開。
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目前,我們的敵人是一樣的,我還需要借助巡檢的力量和青年會對抗。
“到了到了,這裡就是停屍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