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我怎麽沒想到呢?”
李乾員乾笑幾聲,伸手想要拍陳懷生的肩膀,卻被他側身躲開。
“鵝,你們三還愣著幹嘛?趕快把大姐饞到車裡去啊!”沒有拍到陳懷生的肩膀,他有些尷尬,於是轉頭就對著手下三人罵道。“動作麻利點,平時怎麽教你們的?”
三人如夢初醒,急忙跑到大姐身邊將她從地上攙起來。
“大姐您慢點。”
“大姐您走這邊。”
“大姐來我架著你。”
.....
看著被攙扶著走遠的老大姐回頭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陳懷生揪著的心也落回了胸膛。
李乾員是四個人裡最後一個離開的,他回頭掃視一圈剩下的三人,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轉身離開,一句話也沒留下。
不一會,門外就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唉,懷生,你太衝動了。”聽見門外的車聲漸行漸遠,李隊長歎了口氣。
“為什麽?”陳懷生對這句話有些憤懣。“難道我要看著老大姐死在我們面前嗎?明明是舉手之勞,為何不伸手相助?”
李隊長輕拍他的肩膀,搖搖頭道。
“你剛進巡檢府體系,很多東西不懂,我們巡檢內部其實並不是鐵板一塊,雖然全部歸國安局管,但是大大小小的巡檢府之間,沒有太緊密的從屬關系,而且這種現象越是遠離城市中心的地方就越是明顯。”
“為什麽?錦繡市巡檢府難道不應該統領轄區內的所有巡檢府嗎?”陳懷生很是不解
“不是這樣的。”李隊長搖搖頭,“由樂大陸太大了,聯邦想要完全掌握每一寸土地實在是太過艱難,某些偏遠的地區,甚至方圓十裡都荒無人煙,這就導致了基礎設施無法也沒必要全面覆蓋整片大陸。”
“而且這些天高皇帝遠的地方,長期遊離在聯邦的監控之外,自然會滋生新的勢力。這是一個難以避免的趨勢,所以聯邦只在一些重要的城市和據點下大精力去建設,對於遠離中心的地方,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這裡是錦繡市啊!是聯邦最重要的幾座城市之一啊!”
“那又怎樣?”李隊長笑了。“你知道錦繡市有多大嗎?方圓整整一萬裡!而包含著錦繡市的洛河行省整整有一百億平方裡的土地,這其中就包含了好幾個和錦繡市同級別的'聯邦最重要的幾座城市',然而,能真正服從聯邦命令的公務員,又有多少呢?”
“...”
頭一次細想這個數字的陳懷生怔住了,他從未思考過這麽大的面積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財力去維護和發展。
“然而,洛河行省只是聯邦大大小小數十個行省裡,體量中等的行省。”
“能夠維持著聯邦的不分裂,已經是那些坐在藍頂樓裡的人所能達到的極限了,哪裡還有心思來管這些零碎的小事呢?”
陳懷生有些頹然,自己確實有些想當然了,也許曾經的世界真的如通黃光榮所說的那樣糟糕,只是自己生活在了一個相對美好的環境裡罷了。
“和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當我們去一個陌生的地方辦案的時候,盡量不要去惹當地的地頭蛇,即使你是一條過江龍。”李隊長又一次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不過這次還好,畢竟這裡離錦繡市市中心不算太遠,所以我這個支隊長的頭銜還能稍微鎮住他們,他們應該不會在事後找你的麻煩,
這次你就當得了個教訓吧。” 陳懷生無力的點點頭。
其實當他得知自己有機會成為一名巡檢的時候,也曾幻想著能為民除害,匡扶正義。但是李隊長的這番話澆滅了他心中的英雄夢。
現實,遠比理想殘酷。原來在這個世界的某些地方的百姓眼裡,巡檢可能不再是救世主般的存在,而是來自地獄的惡魔。
“行了,別想這麽多了,好好做好自己就可以了,你看看人家吳茵茵,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廢話,這才是一名合格的巡檢該做的事。”
“知道了。”陳懷生的回答顯得有氣無力。
他跟在李隊長和吳茵茵的身後暈暈乎乎的朝轎車走去,忽然對青年會產生了好奇。
如果是聯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高大上,那麽與之對立的青年會呢?是否真如黃光榮所說的那樣殘暴?也許他們也有自己的苦衷呢?
“李隊長,青年會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組織啊?”
他帶著滿腔的好奇問道。
“你問這個幹嘛?”李隊長的眼睛悄悄眯縫起來,“青年會是我們的死對頭。”
“可是他們真的有那麽不堪嗎?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造反吧?他們是不是有什麽苦衷?”陳懷生把內心的疑惑問了出來。
走在前頭的吳茵茵驚詫的長大嘴巴,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怎...怎麽了?”
“...懷生。”李隊長哭笑不得的搭著他的肩膀。“這話還好是說給我們兩人聽,要是被別的巡檢聽見,讓你進監獄都是好的了。”
“........”自知失言的陳懷生尷尬的撓撓頭。
“不過,既然你問了,我就給你講明白一點吧。”李隊長的表情嚴肅起來,眼神變得悠遠,似乎在回憶著古老的記憶。
“青年會,不是聯邦歷史上最大的反動勢力,但絕對是最難纏的勢力。他們的宗旨就是推翻聯邦的統治,建立自己的政權。所以才說他們是我們最大的敵人,因為我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聯邦給予我們的。”
“而和別的反動勢力不同的是,他們不光會宣傳自己的宣言,還會動用殺手,實際的刺殺政府高官,總之一句話,誰敢擋在他們的目標前面,他們就殺誰,不管你是重要人物還是無名小卒,在他們眼裡,只有該殺和不殺。”
“...原來如此。”
陳懷生越發後悔自己剛剛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難怪黃光榮談起青年會都會色變,這個組織的事例確實太過惡劣。
“走吧,上車吧。”回答完陳懷生的問題,李隊長在車邊招呼道。
叮鈴鈴!電話鈴聲恰巧在此時響起。
“等會,我先接個電話。”李隊長抱歉的笑笑,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接通。
“什麽?劉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