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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的精靈》第10章 悔 恨 誅心 恨 悔
  十年之前,雲五月八歲快滿九歲的時候,父親帶著他和妹妹一同去了郊外。當時五月的父親是軍隊裡的一位軍官,是事業正值上升期的壯年時期。

  然而,那一天,漂浮戰艦被襲擊了,父親為了救依月,被當時的反動派一槍打中了心臟。雖然有精靈的救護,但最後心臟逐漸枯竭的五月父親還是犧牲了。

  而當時,父親被偷襲的時候,五月是看到了的。就因為反動派的一個凶狠的眼神,五月連說話的力氣都消失了,就這麽傻愣愣的,看著父親被人偷襲。那件事情五月除了已經去世的父親誰都沒有說過,父親也只是溫柔地摸摸五月的頭笑著說了最後一句話:“沒事。”

  如今,這個人換成了纖纖,一個左一句右一句要和他白頭偕老,在他懷裡撒嬌的精靈女孩,已經救他救了一次,如今自己卻還要讓她用生命去救自己第二次,就為了能多活那麽短短的幾分鍾?

  “不可以!”過往的點點滴滴,這些天纖纖對自己的好,刺激這五月脆弱單純的神經,撕裂了傷口,撕裂了心底最後的恐懼,帶來了為了超越恐懼而釋放出的無窮無盡的瘋狂。

  面對突然認真的五月,纖纖停下了腳步。風吹開她的頭髮,迷離了她的心,迷離了整個世界。這個男孩,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了強硬的一面,第一次,在她面前顯露出了內心最厭惡的自己,也第一次,釋放出了沉睡在他身體裡野獸般的精靈力量。

  紅衣男子緊緊握住手中的劍。眼前這個人突然而來的變化,竟不由得使他產生了一絲顫抖。

  “姑且一問,你的名字?”紅衣男子心知面前人爆發出來的精靈力量極其不穩定,而且超越自己數倍,仿佛隨時都要炸開一般,危險異常。

  “我是誰?我是雲五月!我要保護,我愛的人!”

  凝視雲五月認真而逐漸暴走的眼睛,紅衣男子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麽熟悉的東西,卻又想不起來。但現在情況突變,今日之戰已經不可能再持續下去,但是至少要抹殺掉聽到他不小心釋放出的信息的人。

  想到這,紅衣男子壓低聲音對著身後的結界男子道“弗洛,通知所有人,放出帶來的所有月狼獸,全力誅殺巡邏隊之後,馬上撤退。”

  “這……”

  “照做,準備撤掉結界,把所有的結界用來困住面前這個兩個人。”

  此時,紅衣男子已經萬分懷疑面前兩人的身份,不敢正面交手,只能用結界困住,再另行盤算。

  聽聞紅衣男子的話,結界男子弗洛再沒有質疑,迅速執行了命令,將龐大的結界收回,轉而整個用向了五月和纖纖,將兩人困在只有十幾步的移動空間中,並且慢慢縮小空間,意圖直接將來那個人乾掉。

  “快住手。”紅衣男子也看出了弗洛的想法,連忙出聲阻止。風精靈最擅長感受精靈力量的波動,在結界移動的同時,紅衣男子能清楚感覺到,結界每縮小一步,結界內那個人的力量就會暴漲許多,波動也更加不穩定。這樣下去,如果結界真的縮小到只有方寸之地,恐怕沒到那個時候,那人的力量就會衝破結界,一旦爆炸開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種可能性,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紅衣男子也絕對要避免發生,至少要避免在當下這個時間段發生。

  “把結界維持在十米之內,一分鍾後撤退。”紅衣男子看了眼另一邊的戰局,此時,已經有大批兩米長的額頭帶有月亮星印記的巨狼加入了戰鬥。

月狼獸的速度奇快,而且比起先前那種類似狼狗的野獸來服從度極高,攻擊性也更強,是只有反叛軍最高層才能依靠特殊能力每天製造出一隻的精靈獸。如果不是形勢突變,紅衣男子也絕對不會這麽果斷用出王牌。  結界之內,五月不停地用蠻力衝擊結界的四周,但每一次衝擊,弗洛都會把所有的力量集中起來,應對五月的攻擊,這樣,就算結界出現了裂紋,也能及時修複,將五月牢牢困在結界裡。只是弗洛有一點搞不懂,這個雲五月到底是什麽地方來的,之前明明弱小得厲害,只不過眨眼的功夫,竟然就變成了擁有如此巨大的精靈力量的怪物,而且之前也完全沒有感應到對方的精靈在哪,就簡直像是突然間生出來的一樣。

  “難道……”弗洛瞄向雲五月身邊的女孩,那個女孩實力同樣不可小覷,但是她的精靈能量十分穩定,和雲五月的還很相像,這就不由得讓弗洛懷疑起這兩人之間的關系。

  結界裡,五月依然在瘋狂地四下衝撞結界,毫無目標可言。

  “五月,快停下來。”

  看著五月的樣子,纖纖的擔憂早已溢於言表,。像五月這樣消耗自己的體力,就算衝破了結界,自己也一定會受很嚴重的傷。纖纖想的是,她和五月此行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打架,只是尋找家人而已,不應該卷進這樣麻煩的爭端裡面。在巡邏隊和反叛軍之中,她和五月兩個人僅僅只是被動扮演了犧牲者和誘餌的角色,而現在,這場無端降臨在他們身上的風波也應該就此結束了。

  說來也怪,五月雖然已經陷入了近乎瘋狂的狀態,可聽到了纖纖的聲音,動作竟然就慢慢停了下來,如同一台暫時熄火的發動機一樣,看似安靜,卻隨時又準備高速旋轉。

  “這位小姐,再這樣僵持下去,結果對你我都不好,你說呢?”

  紅衣男子扭頭看到五月的表現,忽然心頭生出計策,竟開始討好纖纖。

  纖纖深吸一口氣,明知道這人是不安好心,但還是決定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紅衣男子見言語管用,於是慢慢靠近結界,和纖纖談判:“你看,咱們這麽僵持著並不好,不如這樣,我知道你們和巡邏隊沒關系,我放你們離開,你們以後也別和我們作對,如何?”

  “你說的是這一次,還是以後?出了這裡,我們可是身受重傷,萬一被你們跟蹤偷襲,呵,這可也是離開後的事,而你說的不和你們做對,似乎說的是永遠吧?這相互間的交易,是不是差距太大了?”纖纖微微笑,早已經聽出了紅衣男子言語中的陷阱。紅衣男子也是一笑,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麽快就看出了自己的想法。

  言語佔了上風,緊接著,纖纖立刻說道:“這樣吧,我們本來就不應該有什麽交集,只要你讓我們離開,只要你們不來招惹我們,我們就不和你們敵對,如何?”

  “不好!”

  纖纖的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五月卻忽然抬起了頭,眼中盡是仇恨。

  “五月?”纖纖不知道五月為什麽突然間變成這樣,但是似乎因為極度強烈的憤怒,五月竟然暫時壓製住了極端暴虐的精靈力量。

  “你們,凶獸,凶手!唯獨你們,唯獨你們!我絕不可能放過你們!”五月已經咬牙切齒,這滔天的恨意如果能夠放下,他這一輩子,還怎麽作為人生存下去?!

  紅衣男子不明所以,但眼前男子實力恐怖,如果不盡快決斷,後果將不堪設想。

  “弗洛,讓大家撤退。”思索前後,紅衣男子當機立斷,準備立刻離開,以防止任何意外的發生。

  “別想走!”

  紅衣男子轉身離去,怒不可遏的雲五月提起拳頭就砸向結界,同時全身上下的精靈力量幻化成海浪一般的波紋,在結界中不斷衝擊。

  “你瘋了嗎?”弗洛雙手用盡全力,在加固結界的同時,一步步後退。

  結界之中,雲五月的精靈力量不斷膨脹,如同翻山倒海,但卻忽略了結界中的另外一個人。此時此刻,纖纖雙手捂著胸口,先前的創傷再加上此時的轟擊,讓她的傷勢愈加沉重,幾乎到了無法抑製的地步。

  終於,在結界被激蕩出道道裂紋,即將分崩離析之刻,纖纖再也抑製不住傷勢,一口鮮血如泉水一般噴向半天空。霎時間,空氣被染成了深沉的紅色,纖纖的視線也因此變得模糊,仿佛被什麽東西遮擋,逐漸轉為黑暗。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昏迷。”最後一刻,纖纖的腦袋裡突然蹦出來這麽一下,這個離奇的想法,甚至讓她在最後昏迷的時候竟把自己給逗笑了。天知道,究竟有多少年,精靈們沒有體會過這種生命的感覺了。

  結界碎裂,呼嘯而來的精靈能量像是海潮一般,席卷了四周的所有。

  爆發過後,五月的理智逐漸恢復,大腦也從被仇恨支配的一片空白慢慢有了思索的能力。

  當思考的能力回歸自我的那一刻,雲五月渾身一個冷顫,馬上轉頭,可是,反叛軍已經撤退,巡邏隊的也離開了,剩下的,只有地上碎裂的衣服下,渾身是血的精靈少女。

  “我……”五月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一時間懵在當場不知所措。

  幾十秒過後,五月終於反應過來,連忙脫下衣服裹在纖纖腰間的傷口上,抱著她沿著公路一路狂奔。

  悔恨的眼淚飄蕩在空中,迎著風飛舞,晶瑩。

  在萬分之一秒後,五月的身後展開兩雙如蝴蝶的巨大精靈翅膀,帶著他不知不覺脫離地面,飛向天空,飛向漂浮戰艦原本陸派的中心地帶。

  幾十分鍾後,巡邏隊的支援來到了事發地點,但是所看見的,除了鮮血和滿目瘡痍之外,甚至連一具屍體都沒有。

  看見這樣的情景,支援隊的隊長在離開時嘴角微微揚起,但表面還是故作緊張地說道:“趕緊去找,一定要找到巡邏隊的大家!”

  巡邏隊的其他人走後,這位隊長又仔細凝視現場的痕跡,但仍舊沒發現什麽太有用的東西,隻好悻悻然駕車離開。

  與此同時,漂浮戰艦的碼頭處,一米七身材瘦挑的金色短發的少女上了戰艦夾板。在她的身後,是接受了任務匆忙而來的特殊別動隊總指揮官雲依月。

  隨著這兩人登上戰艦,漂浮戰艦碼頭上的氣氛也逐漸發生了改變,變得凝重,變得怪異,變得沉悶,而又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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